第三百六十章 這季春來遲
隻見其他幾名暗衛正在收拾著寢殿裏的一片狼藉,整個寢殿沒有一件完好的家具,就差寢殿沒被拆了!這得有多生氣才能爆發到這種地步?
“喲,雨燕,來得正好。寢殿內的花瓶擺件就交給你置辦了,我們不懂這些。我們隻懂選床。對了,你順便準備一台梳妝鏡來。我們不會選呢。”
雨燕斂眉看向寢殿窗口處的梳妝桌,看著上麵的銅鏡。隻見鏡子已經被震碎,眼看著就要支離破碎。
“你們是在說笑嗎?如今我們可是各司其職,你們自己忙。我得去照顧小王妃了。”
“小王妃?是啊,在雪地裏坐了一宿呢,也是可憐。回去九王府,不知道九王府會怎麽說?會不會來找爺算賬?”
雨燕冷眸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走了幾步,似乎想到什麽般回頭幽幽看了五人一眼,“你們也可以去找三娘來幫忙。”
“算了,還是我們自己來吧,我們速度快。三娘萬一心血來潮在主子寢殿放了什麽毒,主子不宰了我們。”
一行人沒有說話,卻是默默點頭讚同了。
聽說四王爺來了府上,說是指名要見落千城。
落千城這正在給滿臉傷痕的虞少白包紮傷口,聽說人來了,還是直接來找自己的。落千城不免有些蹙眉擔憂了,那位殿下如今會來找自己,隻怕來者不善。
可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那位王爺既然知道自己在翎王府,他想躲也躲不掉了。
落千城無可奈何一笑,看了看依然躺在床榻上動彈不得的虞少白,叮囑。“虞捕頭如今身體有恙,便不要出去了,畢竟你的處境,焱王也是知道的,不會怪罪你的。”
似乎被人戳到了痛處,虞少白眉頭一蹙些許不悅。羞惱之下冷眸撇開了頭,沒說話。有些吃力的翻了個身,隨著人的移動,窸窸窣窣的鐵鏈聲頃刻在殿內響起。
落千城頗為同情的歎了口氣,也是,就算真的想出去也出不去。
嘎吱——落千城已經關門而去。
落千城提著藥箱離開了翎王府深院,曲曲折折去了前院。
看著那大廳中坐著的紫色華袍男子,落千城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人懷裏,看著那安然躺在人懷裏的女子,落千城隻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可見人蹙眉冷漠著一張臉,麵色委實稱不上好看。
這是,直接抱著屍體了?
落千城趕忙收起內心訝然,上前同人恭敬行禮。
北辰焱玨淡淡掃了人眼,開門見山道明來意。果然,是為那已經死去的側妃而來。
“焱王殿下,你知道的,草民雖然精通醫術,可對於將已死之人,實在無能為力。草民說到底也隻是一名平凡人,哪會起死回生之術。”
“落千城,別同我說這些廢話,你很清楚我知道你的實力。”一句冷冷淡淡陳述,抬眸看來似笑非笑,戾氣十足。
“起死複生能力在本王看來,你還是有的。我那九伯躺在皇陵十年有餘便是全靠你的悉心準備救治重新醒來,不是嗎?”
落千城聞言,不免有些愣怔,隨即蹙眉看著麵前的這冷血無情的男子,隻覺有些不妙,如實回稟。
“殿下,你應該也知道那是因為九王還吊著一口氣,所以尚有一線生機。可你懷裏的人不同,這已經是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了。我,實在無能為力。”
“你一定有辦法的。隻要你救她,你想要什麽本王都給你。”
冷漠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一絲懇求,叫人聽著有些心酸。
落千城看著眼前這位尊敬的主子,這語氣是在求他嗎?這還是傳聞中那個冷傲不可一世的冷血焱王嗎?
“殿下,人是指定救不活了。”
落千城已經能隱隱感覺到屋子裏的空氣在他說出這一句話時,空氣莫名更加陰冷了。
“可是,殿下若想讓人如同活人一般,也不是不可以。”
“你的意思是……”
“南疆有蠱術可馭死屍,若給側妃下蠱,可將其煉化為蠱奴,一直任由殿下差遣。”
話音方落,便聽那人冷冷一句。“本王不同意,本王不需要行屍走肉,那樣的她比現在的死屍更叫本王覺著惡心。”
落千城見人拒絕得如此毫不猶豫,不免有些動容歎氣。
“可人已經死了,除此之外,草民再無他法。”
北辰焱玨斂眉冷冷盯著人,忽地一聲冷笑幾分嘲諷。“什麽神醫,到頭來也不過如此。”
落千城恭敬的低頭,神情些許無奈。縱然神醫,也沒有起死回生的那個能力。更何況,他不是。
“殿下,人死不能複生,何必。不如將屍體歸還左右兩府,讓人安心下葬,安心入夫家。”
“入夫家?”
“縱然殿下抗旨不遵,可側妃已然是司徒二公子冥妾。殿下你又何苦抱著一具屍體惹人非議?不過一具卑賤屍體,倒別讓她壞了你的名譽……”
話音未落,一股淩厲的掌風迎麵而來,當即將尚未有準備的落千城打得趴在地上。
“別叫本王聽到你詆毀半句,否則殺了你。”
聽罷,落千城不免笑了,隻是這笑容中多了不少嘲諷意味。
“焱王爺,說真的。你要是這麽在乎,人活著的時候就該好好護著,死了做這些有何用。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你找死!”
北辰野聽說四哥來了自己府上,趕忙匆匆忙忙從巡捕房趕了回來。正見四哥按住那落千城便是要一陣往死裏揍的模樣,嚇得不淺。趕忙上去將些許失控的人拉住,急得焦頭爛額。
“哥,你在做什麽?!”
“看他不順眼。”
“落千城你怎麽惹了我四哥?”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落千城麵色可謂是難看,更是多了不少委屈。“殿下鐵了心要我救死人!落某縱然有通天本領,也沒這技能。”
聽竟然是這緣由,北辰野覺著驚訝可又覺著沒什麽好驚訝的。看了眼落千城,讓人先離開,免得真的被打死。
落千城這才趕忙扛著自己的藥箱,一溜煙忙不迭跑出翎王府。
見人走了,北辰野這才微微鬆了口氣,看著自家眸色陰鷙的四哥,看了看人懷裏的女屍,微微一愣,有些不忍。
“四哥,你到底怎麽了?”
“無事。”
“什麽叫無事?你看你,哪裏都不對勁!不過一具屍體,你怎會執著到這種地步?你是真的恨李闕玥嗎?如今你這模樣,說了誰都不信!”
卻見北辰焱玨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女子,替人攏了攏鬢前的碎發,冷眸。
良久,冷淡吐出一個字。“恨。也能不恨。”
北辰野聞言鎖眉凝視著人,終是不得不揭露現實。“哥,你心裏比誰都清楚,落千城救活她的。他能救活九伯,自始自終是因為人還吊著一口氣,用靈丹妙藥養了整整十年。而且那僅存的一口氣,還是因為父皇當年在摩坲國幾乎動用了天下所有神醫,蠱醫,藥師才吊住的。落千城能救活快死之人,可死人,他是救不活的。”
“……李闕玥,已經死了。”
北辰焱玨冷眸,許久未語。
“走了。你自己悠著點,別把喜歡的折騰死了。”
北辰野微微一愣,看著抱著人便是要離開的四哥,撇嘴。
“他最近同那南疆人走得很近,我懷疑他想回南疆了。才不能讓他回去,回去,就不回回來了。”
“為什麽不陪他去?”
北辰野抬頭盯著自己四哥,眼裏滿是擔心。這話像是四哥能說出來的嗎?!
“瞧四哥說的,我可是他的主子,怎能任憑他胡來。”
北辰焱玨冷冷看了眼人,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便是要走。北辰野見狀,終是想起什麽一般趕忙叫住四哥,把心中想法說出。
“哥,你若隻是習慣了身邊有她走動,那麽,讓她成為蠱奴吧。南疆那小子還在巡捕房不曾離開,我去把他帶來。”
“不必了。”隻見人看了看懷裏的女子,眸光淡漠微沉,轉身快步離開了。
馬車上,北辰焱玨看著懷裏的女子,抬手摸了摸人的麵頰,冰涼的修長手指撫摸著人那雙安然合上的雙眼,眸光深沉。
“阿玥啊,本王真的好恨你。”笑容竟然有些自己也察覺不到的苦澀。
懷裏的人依然雙眸緊閉,不曾睜開過。真的如同在人懷裏熟睡了一般。可看著人眼見隱隱浮現的屍斑,北辰焱玨的麵色有些變了,撫摸著人眼睛的手控製不住的微微顫抖。
回到焱王府,管家見人回來了,趕忙上前稟報,說是小王妃回來了。
北辰焱玨一臉淡漠不耐煩,“什麽小王妃?”
管家微微一愣,他們如今還有多餘的小王妃嗎?不就隻有一個嗎?
身後的暗一蹙眉,眸色愈發擔憂難看。
“阿焱哥哥!!傾城回來啦!!想傾城不?!”
這管家還沒開口,身後一抹粉色的倩影已經飛奔而來。直接飛撲入北辰焱玨的懷裏,親昵的蹭著人的下巴,咯咯直笑。
北辰焱玨低頭一看,看著懷裏的女子,微微一愣,眸色微沉,口吻有些淡淡。
“怎麽回來了?”
傾城抬頭看著人,望著人那雙可以冷到心口的眼神,嘻嘻一笑,佯裝不開心的模樣撇嘴嗔怒。
“怎麽,阿焱哥哥不想傾城嗎?傾城可想你了。可阿爹不讓我出門,我可是好不容易跑出來的呢。”
北辰焱玨聞言,看著麵前的少女,看著那張同小時候一模一樣不曾改變的容貌,麵色柔和不少。
“好了,回去吧,別叫他們擔心。”
“我不,今晚我要陪著你。”
北辰焱玨沉眸看著人,冷冷道。“行,隨你開心。”
“嘻嘻!!”傾城開心的湊到人下巴前偷偷親了人一口,咯咯直笑,仿佛小孩子偷吃到了好吃的糖果一般開心。
後麵的暗一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主子還是如此冷言冷語好,不然總叫他害怕擔心。
這事,要不瞞著主子給清明,夷詩兩位大人說一聲?
暗一心下想著,可主子最恨下屬不聽指令欺瞞背叛。算了,別做讓主子不開心的事。
可同時也納悶,白日右相府的事鬧得那麽大,小王妃沒可能不知道?若是知道,為何看起來倒像是沒事人的模樣?不親口問一問嗎?
這一點,還別說,同側妃倒是挺像。
傾城不肯早早回庭燁閣,一路拽拉著人,撒嬌求人帶自己去王府四處走走。
北辰焱玨淡淡一句,如今隆冬時節府裏的西府海棠花都謝了,看什麽?
傾城笑嘻嘻挽著人的胳膊,眉眼彎彎笑得一臉天真無邪,指著府裏圍牆處的怒綻的白梅,笑道。
雖然海棠謝了,可是如今隆冬時節,臘梅開得正好,一起去賞花。
北辰焱玨掃了眼那滿院梅花,未語。
傾城挽著人的胳膊,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人,一臉小心翼翼的試探詢問。
說不喜歡看花,那便去城外看雪。
北辰焱玨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看了眼人,淡漠著眸子一句:不必了,就在府裏隨便看看吧。
傾城看著人,頃刻又恢複歡喜笑容,趕忙抓著人的手蹦蹦跳跳在回廊裏,指著這指著那,驚呼。
後院的夫人妾婢們聽說著回九王府的小王妃回來了,心裏咯噔一響。
糟了!那個小畜生又來了!
聽說人拽拉著王爺來後院花園賞花了。
一行人驚得險些從椅子上摔下,麵麵相覷,麵麵難看,麵麵咬牙切齒。
來後院做什麽?又存了什麽心思?!
他們最近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吧?她們絕對沒有去煩擾過王爺吧?!沒有吧!應該沒有記錯吧?
急得趕忙抓過一旁的貼身丫鬟一遍遍強調確認,聽說確實沒有出過後院,沒有去過庭燁閣,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繼續心安理得的抱著手爐,裹著氅衣,烤火!
待聽到院牆外的開心嬌滴滴的聲音,一行人隻覺手裏的手爐也不暖和了,有點提心吊膽的感覺。
“真好看!那株開得好美,阿焱哥哥快看。”
北辰焱玨冷眸掃去,凝視著傾城指著的那株紅梅,正是從蘅蕪院牆內怒綻的那一株紅梅,眸光微沉。
見人沒說話,傾城趕忙湊到人跟前嘻嘻一笑,“看吧,阿焱哥哥也很喜歡呢。咱們把它移到庭燁閣去吧,這樣你就可以天天看到了。”
說著便是對身後的暗一吩咐,讓人晚些將這株紅梅移到庭燁閣去。
暗一看了看主子,恭敬一聲是。
“走吧走吧,咱們進去看看吧,隔著一堵牆,總覺得看不真切。”
說笑著拖拽著人推門而入,徑直去了早已荒涼許久,無人居住的蘅蕪院。
廊簷下,站著的羅陽一身淡黃色襖裙,麵容些許憔悴。望著那拖拽著王爺興衝衝入了屋的紅裙少女,冷眸未語。
身旁的貼身婢女扶著主子,斂眉納悶。
“郡主,她是真傻還是假傻?不知道這處院子是李闕玥生前的嗎?”
羅陽冷漠看著院內那株怒綻的紅梅,聽著牆內的女子嬉笑。
“誰知道呢,也許隻是自欺欺人罷了。”
“喲,怎麽?咱們的陽王妃在這傷春感懷呢?不過,所謂的自欺欺人,應該不止這未來的正牌王妃一個吧?”
一聲癡線傳來,羅陽斂眉掃去。
隻見一身淺灰玉蘭花紋襖裙的南宮明嬌和身著灰綠色蝶紋的上官錦嵐從回廊處走來,看這方向,像是從沁芳閣那邊的方向來的。
羅陽幽幽抬眸瞅著兩人,一聲嗤笑幾分嘲諷。
“二位妹妹這一身素衣打扮,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剛去沁芳閣懷念咱們的前王妃去了?還真是姐妹情深,叫人羨慕呢。”
“別在那假惺惺的,待這池傾城同王爺成親,正式入了焱王府。這府裏,可就沒有你的位置了。想想自己的退路吧,退婚回西域,以你的身份姿色,也是有人要的。”
羅陽聞言冷哼一聲,眸色悠悠。“放心吧,你們等不到那天。”
“怎麽?想一輩子賴在焱王府?你還真是過得委曲求全呢。”
“沒辦法,誰讓我喜歡王爺呢。王爺在哪,我就在哪。”
南宮明嬌冷眸嗤笑,一臉鄙夷不屑。“你還真是愛得偉大呢?叫人佩服。”
“哪敢,這要說為愛奉獻,哪比得上咱們那死去的前王妃姐姐。聽說,屍體都是連在一起的呢,真是叫人驚歎呢。”
這話一出,惹來南宮明嬌眸色一冷,盯著人未語。
院牆內,傾城歡快的在梅花樹下蹦噠,隨後趁北辰焱玨不注意,整個人已經爬到了梅花樹上,朝下方的北辰焱玨咯咯直笑。
“阿焱哥哥,看這裏,傾城在這裏。”
樹下,北辰焱玨抬眸看著人,眸光深沉未語。
腦海中浮現了當年傾城爬在宸宮祈願樹上的場景。
那人本是站在樹下,可抬頭看著有些高高的樹枝,終是肉乎乎的拳頭一握住,下定恒心一般,走到比自己還粗壯的樹幹前,抱住樹幹,開始雙手雙腳並用,顫巍巍的小心翼翼的攀爬了上去。
速度慢得如同一隻蝸牛,讓人看不下去了!
偶爾爬了一步兩步,卻又滑了下來一點點,隻見人不放棄的繼續往上爬。
眼看著那團小粉團子愈爬愈高,不遠處看著的北辰焱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人爬到樹頂端,北辰焱玨嚇得說不出話來,不敢大口呼氣,拳頭緊緊拽住,時刻準備著。
看著那女娃娃把娘親給她的紅繩係在了高高的樹枝上,看著人開心甜美的笑容,北辰焱玨得嘴角不自覺上揚了。
忽地隻見傾城腳下一滑,整個人已經驚恐呼往高高的地麵摔下!
北辰焱玨嚇得閃電一樣衝到了樹下,接住了那個小小的身軀。
鳳吹過麵頰,暖和親切。懷裏女娃娃看到自己後,那雙淺淺紫色的瞳孔裏滿是驚恐慌亂。
北辰焱玨凝視著那雙紫色的瞳孔,那時隻覺心情更好了。
“哇!!!!!阿焱哥哥!!!!”
頭頂樹上,那一抹紅色的倩影直愣愣朝自己摔了下來。
北辰焱玨抬手,穩穩接住了摔下來的人。
懷裏的少女一雙血紅色的眸子,滿是驚恐後怕,隨即而來的是害羞開心。
“阿焱哥哥,我就知道你會接住我的。”
北辰焱玨沉眸凝視著懷裏的人,良久,忽地聽人淡淡一句。“不是。”
傾城微微一愣,歪頭凝視著人,咯咯一笑後抬手調皮得如同一個孩子似的,捏了捏人的麵頰,咕囔著腮幫子。
“阿焱哥哥,說什麽呢。是不是被傾城嚇壞了?都是傾城的錯,傾城不應該爬上去的。”
北辰焱玨低頭看了看人,摸了摸人的頭,一句無事,轉身便是要抱著人離開。
“不看了嗎?”傾城疑惑的聲音傳來。
“看夠了,回去吧。”一如既往的淡漠冷淡。
怎想,這才走出來便是聽到了吵鬧嘲諷聲。
南宮明嬌:“你這麽能耐,有本事把池傾城比下去!侮辱死了的人算什麽本事。”
羅陽:“我可沒侮辱,這側妃和司徒將軍早有一腿的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咱們陛下仁慈,才給了她一個妾的名分。可悲呢,似乎都隻能做卑微的妾呢,叫人心疼。”
羅陽身邊待女:“也就咱們王爺仁慈,還不顧旁人非議去相府接屍體。”
“陽王妃,在我上官錦嵐看來,是配做妾還是正室,不單單是外貌名分背景,更多的是那人本身氣質素養和能力。我見你,妾的氣質遠高於正室的氣質。”
“瞎說什麽呢?怎麽,嫉妒我才來這麽胡亂一套?你是來搞笑的嗎?按你這說法,皇宮選秀分名分看氣度得了,還看什麽背景容貌!”
“你跟一個文盲說什麽?說了她聽得懂嗎?”
南宮明嬌一聲冷嘲熱諷,聽得羅陽黑了麵色。這還沒開口呢,又聽上官錦嵐冷冷嗤笑道。
“也是,你不說我都要白講道理了。簡單粗暴點,好。”
南宮明嬌點頭,隨即看著羅陽,笑了,字字珠璣,針針見血。
“錦嵐是才女,你一個鄉野村夫也聽不懂她說啥。我便好心為你翻譯一下。你雖然是王妃,是正室,可是我們沒記錯的話,從入府以來你的地位寵愛可遠遠比不上前王妃。見爺一麵不如我們方便。比不上妻也就罷了,還比不上妾,甚至連爺的倒水婢不如,就連王爺常騎的那匹馬也比不上。比人三六九等你一等比不上,比禽獸飛禽走獸你也樣樣不如。這麽卑微狠毒禽獸不如的你,別說你看不起自己,我們後院也看不起你。”
上官錦嵐看著人挑眉揚唇冷笑,字字珠璣,拍手叫快。
“說得好,……雖然不是我的意思。”
南宮明嬌瞪了人眼,“我同你可不是一個學院層次的,懂不了你的話。畢竟,隻有謝老太傅懂。”
“所以說,有的人連咱們夫人也不如,妾也不如,婢女也不如。若非是那尊貴的郡主身份,早被咱們弄得求饒屁股尿流回家哭爹找娘嘞。”
“你……”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是遠嫁,娘家太遠,回不了呢。”
“是嗎?那你就看看沒有娘家支援,我能不能弄死你。”
說著便是動手打了起來,一個雪團子砸到了北辰焱玨腳跟前。
三人驚得趕忙跪下,尷尬的趕忙恭敬行禮。
“妾身們參見王爺。”
北辰焱玨冷眸看著三人,“你們在這做什麽?”
羅陽看了看人懷裏的池傾城,麵色平靜如實回答。說是方才同南宮妹妹賞花,無意中聽到人的驚呼,回頭一看正看見一身紅裙爬到樹上的小王妃。
一刹那,她們還以為是前王妃來著,嚇得趕忙來看。怎想是小王妃和王爺你?
南宮明嬌聽著人的解釋,冷笑斂眉未語。
北辰焱玨鎖眉掃來這跪在地上的二人一眼,沒有多說,轉身便是要離去。
走了沒幾步,卻見人停下了腳步,頭也未回冷冷詢問。
“她們二人容貌衣服個子大徑相庭,怎麽看成了她?”
羅陽看了眼人懷裏同樣一臉納悶疑惑望來的池傾城,笑了,將曾經從天陽那聽到的調查一一如實回答。
“回王爺的話,王爺不常來後院,並不知,前王妃生前最愛躺在蘅蕪院樹上,看著整個院子,整個王府。那一季夏日,她幾乎每天都悠哉悠哉的躺在那棵樹上吃著果子,同青娟笑著詢問有關自己的事,王府各位的事,還有王爺的事問得最多。”
南宮明嬌冷眸,心下納悶。
李闕玥跳樓後回到王府那段日子,是有那些習慣不錯。可是,天陽怎麽知道的?!還連對話都知道?!!
難道,一開始邊派人時刻監督著人了。所以,回來坐回王妃之位,也是早有預謀。
北辰焱玨沉眸看著麵前一臉感慨的羅陽,冷著麵容讓人猜不出著人在想什麽。
“她還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說王爺冷血無情但是長得真的很美。要是肯來後院幫幫她,她一定要趁機撒撒嬌。她想去王爺的住處看看,畢竟也是正牌妻子什麽的,也想找王爺……吹吹牛?
還說以後若是給王爺生孩子,必然要生兩個的。一個養得如同王爺這樣的性子,小小的冷冷的酷酷的霸道腹黑的小霸王,定然很可愛。另一個養成乖乖的,溫柔的,痞裏痞氣的小公子。女娃娃就不養了,都說女兒是爹爹上輩子的情人,可不能生來爭寵……”
眼看人還要說下去,北辰焱玨緩緩開口,沉聲打斷了人。“行了,別說了。”
羅陽微微一愣,隨即恭敬一聲,“是。”
又聽焱王冷笑一句,“看來,你查了她很多事情。”
不是質問是肯定,聽不出生氣也決然聽不出開心。
羅陽沉眸,有些忐忑卻還是平靜回稟。“我以為,你不會生的。我隻是想多替你了解下她,畢竟重生大變,讓人不得不防。”
天陽在王府後院安插人監督李闕玥的事,這人明明知道的,而且也沒有說什麽。羅陽不擔心這人是因為這事而發怒,因為幾乎不可能。
隻見北辰焱玨冷冷掃了眼人,“別在本王身邊安插人了。你知道,我最反感這樣的事。再有一下次,決不輕饒。”
羅陽趕忙惶恐跪地,連聲說是。
這話,她知道,不止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真正的天陽聽的,還有那人懷裏的池傾城聽的。
隻見人抱著人便是離開了。
羅陽這才鬆了一口氣,一旁的南宮明嬌則是一臉鄙夷的嗤笑看著人,“還真是可怕呢,竟然在後院早早安插了眼線。你以為你把李闕玥的事拿出來說,便能刺激那池傾城?你未免小看了她。”
“小看不小看是其次,王爺自己動不動容才是重要的。王爺若是更喜歡李闕玥多一點,隻需一點點刺激,一點一點累積,她早晚不攻自破。”
“屆時,貌似是她自己承受不住心裏問題,怨不了誰。”
“看來,郡主你為了這個王妃之位,準備得很周全呢。”
羅陽抬眸冷冷看著人,撣去膝蓋上的落雪。
“真是不好意思,我羅陽有個習慣,那就是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你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別這麽悲觀,我還有籃子,補好籃子,打多少水都沒有問題。”
冷冷挑眉一笑,撂下狠話,轉身便是同婢女趾高氣揚心情愉快的離開了。
身後傳來南宮明嬌的嗤笑嘲諷,“是嗎,那你可得抓穩了。畢竟,籃子也不是自己的。”
一旁的上官錦嵐看著那遠去的羅陽,微微歎息。“她那般說,是篤定王爺對李闕玥還有留戀嗎?”
“興許吧,不然也不會抗旨搶屍體了。”
上官錦嵐卻是笑著搖了搖頭,“王爺究竟對李闕巽是喜歡還是仇恨,叫人拿不準呢。”
南宮明嬌嗤笑一聲,眸光微沉。
“喜歡也好,仇恨也罷,人都死了,他愛怎麽折騰是他的事了。”
“真是的啊,這王府我也待膩了。打春,便同王爺要一封離府信,離開這是非之地。”
“哦?你不害怕去錦衛營了?”
“怕,怎麽不怕。可人生好多事並非害怕就能逃避。”
“怕還去?這可不像你。”
“怕有啥用?我娘說了,人這一生怕啥來啥。勇敢麵對,反而會有意外的收獲。”
“咱們這麽年輕,真要耗在王府一輩子不成。錦衛營又如何,羅刹地又如何,反正死不了。且不說婧洛,就連那李闕玥撿回來的小乞丐都有勇氣去。我就不信我還不如一個娃!隻要能活著,我就不信我熬不過那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