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買禮物（一）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打在地板上，一線溫暖的光明。一諾朦朧地醒來，眯著眼適應了一下，伸手摸床頭櫃的電話。
短信。
顧毅半夜發來的信息“顧太太。朕很想你。”一諾笑，一天由好心情揭開序幕。“早安。顧先生。”
起床。洗漱。整套房子陽光充足，連飛舞的灰塵都能夠看清，百合花在餐桌上盛怒著。陳宛如在廚房裏忙活。家裏是木質地板，一諾的家居毛拖鞋安靜地在地板上起起落落，安靜，妥帖。一諾站在廚房門口，看陳宛如煮早餐的背影，那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上高中的時候，每天早晨，陳宛如都會煮飯給一諾吃，一諾體質差，大病沒有，小病不斷，高中本身辛苦，便格外注重她的飲食。
“媽。煮什麽？”
陳宛如聽到聲音，回過頭，看一諾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裏，寬鬆的睡衣，慵懶的長發搭在背上，卻是格外安靜美好的樣子，有距離，卻不清冷。“煮豬肝小腸麵，你一直在外麵吃，都不健康，今天起來去市場，看到小腸很厚，就買了。”
“噢。”一諾應聲，便回身到餐廳擺碗筷。
不一會兒，陳宛如就端著一盆很豐盛的豬肝小腸線麵走出來，湯麵上浮著細碎的香菜葉子，味道美妙、清淡。
“你回來這麽久，就才過了外婆家一次。外婆和舅舅都念叨你，有空常過去看看。”陳宛如一邊盛麵，一邊說道。
“你最近都在外婆家吃飯？”
“沒事情就會過去。以前你不在家，我也是沒事情就過去。怎麽了？”
“沒啊。就問問。那你有過去的時候跟我說，我們一起過去。”
“好啊。”陳宛如笑道，停了下，她又道：“不然中午就過去吧，趁你周末放假。我一會給外婆打個電話。”
“嗯。”
“諾諾。是不是電話一直在響啊。”
“嗯？”兩個人都安靜下來，認真聽了會，似乎是有電話在響，一諾起身進房間，拿了電話後邊往餐廳走邊看電話。
“誰呢？”
“林嵐。約我去逛街。”
“現在？”
“嗯。”一諾一邊劈裏啪啦地發信息，一邊應到。
“那還去外婆家嗎？”陳宛如有點失落，但還是開口問道。
“去的。”一諾抬頭看到陳宛如的表情，心裏五味陳雜，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表示，默默吃好早餐，將碗筷收進廚房。
換了個衣服，一諾估摸著林嵐到樓下了，就拎著包準備出門。
“一諾。”陳宛如喚住一諾。
“嗯？”
“這錢你拿著，剛回來，多買點衣服。”陳宛如將錢塞給一諾。
一諾想都沒想，就推回去。“我有。”
“拿著。你一個人剛出來沒多久能存多少錢的。”任一諾事業再順利，年輕人在大城市，終歸是壓力大的。但她怎麽會知道，一諾有多行。
“真的不要。”一諾口氣也急起來，皺著眉，把錢放魚缸邊上。“要錢我早就要了。”
陳宛如微微張了張口，沒有說話。一諾也恍然發現自己說話太急，她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自己都工作了，本來就是不該向家裏拿錢的，自己應該拿錢給家裏才對的，更何況，三年前自己走後，雖然有辛苦了一段時間，但最後也算是自食其力，都活過來了而且活得好好的，不需要家裏支助。
一時間，兩個人都有些尷尬。一諾也不懂該解釋些什麽來挽回這麽凝固的氣氛，就說了句：“我走了。拜拜。”
陳宛如站在家裏的客廳，一直等著一諾出現在視線裏，又看著她走遠，直到小小的影子都看不見。怪隻怪自己曾經太歇斯底裏，什麽都壓在一諾身上，她不說，不怨，但是她離自己很遠。一諾的獨立讓陳宛如的朋友都羨慕自己有個如此優秀的女兒，隻有陳宛如知道，個中滋味別人不會懂。
一諾跟林嵐約在世紀百貨的麥當勞門口。林嵐一看到一諾，就張牙舞爪地衝過去，抱怨道“怎麽那麽慢啊！”
“對不起對不起。時間沒掐好。”
“算了算了。我都習慣了。你幹嘛都要遲到。”
“胡說八道。”
“哎。你知道為什麽我今天邀你出來嘛？”
“買衣服啊。”
“錯。其實呢，事情是這樣子的，麥子本來是也要來的，但是她突然有事情。”
“關她什麽事兒啊。”
“你不要插嘴行不行！”林嵐吼了一句，然後又開始繼續前麵的話題，“她說，你要給顧毅包紅包。怕晚上那個會砸掉，額，你懂的。還有，我告訴你噢，你一定要淡定。”
一諾被說得一頭霧水，淡定什麽東西？她轉過頭去，一臉茫然地看著林嵐。
林嵐回過頭來，一臉壯士一去不複返的神情，深呼吸後，說道：“今天是顧毅生日，你也不想生日搞砸對吧？”
一諾點點頭。
“其實我們也不想……”
“一個紅包至於麽？”一諾實在是受不了了，一點小事而已，被林嵐說得這麽嚴重，所以忍不住又打斷林嵐。一個紅包至於生日都砸掉麽，一諾都想好退路了，她可以預見顧毅非常生氣的臉，所以晚上他會逼問顧毅到底想要什麽，然後十二點也就是他生日要過掉之前衝出去買，然後說幾句好話討好他下就好了。反正顧毅是賴皮的，一諾是腹黑女王。
“草。我求你聽我說完好不好。不要給我講話。等我說完你再說！”一諾頭還沒點完，林嵐就接下去，“本來是我們圈子的人準備好給顧毅過生日，然後你也來。然後，邱潔那個死賤人居然牽線，拉了陳琳那邊一大群七七八八的人也要給顧毅過生日，那顧毅就算不顧邱潔，也得顧著那些個朋友的麵子，不能把他們全部丟下……”
“那就是他要去那邊了？那讓他滾過去好了。”這下輪到一諾開始不爽了。
“你先聽我講完行不行。你再插嘴我就把你丟進垃圾桶。你個死變態。”林嵐狠狠罵過去。“然後，麥子就跟顧毅說無論如何先我們一起吃飯，其他他愛怎麽樣隨便他。顧毅那個變態，居然說，那大家一起吃飯。所以現在晚上所有人都一起在你最愛的，不，是我們最愛的憶江南，為顧毅慶祝生日。”
聽林嵐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以後，一諾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消化她說的話，理清楚思路，然後才開口，“是顧毅跟你們說邱潔那邊也拉了很多人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