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我隻是想要你證明你愛我而已
一諾久久沒有伸手。她看著顧毅,他的五官還是像以前一樣好看,雖然笑得陽光,隻是眼眸沒以前有光芒了。
“江總不會小氣到連你喝一杯東西都要怪罪的。拿著吧。”
“我換口味了。”
“我剛點單的時候你沒說。就當回憶下小時候吧。那時候你總鬧著要喝,我顧著你身體不讓你喝。現在讓你喝了,你卻不敢喝了。”顧毅微微變了聲音,又把手裏的東西往一諾的麵前推。
江城玩味的眼光看著顧毅,幾個月不見,看來還是一樣沒有眼力。
一諾恍然時間倒退到那樣青澀的時光。記憶如潮,終究美好多餘難堪。伸手接過東西,客氣而禮貌地說:“謝謝。”
顧毅唯一能拿捏一諾的地方便是那段最美好的年華。整整十年,青春也不過這麽長,江城遲到了,便隻能隔江相望。他看一諾也是珍惜曾經的,再想到中午的際遇,便要跟江城對抗。
“不知道江總也會來。要不要多叫一杯?”顧毅笑著看江城,挑釁的意味十足。一諾最美好的年華,都是他陪著的,而一諾珍惜那麽多年的美好。江城。你要何以立足?
“謝謝。他不喜甜食。”一諾恍然大悟顧毅的心思。隨即眼瞼微抬,淩厲地看著他,她不允許有人挑釁他。因為,這個人,紮根在自己的心裏,沒有人有資格來輕視他。
一諾依然禮貌,隻是淡淡的聲音更加疏離。
江城銳利的眼睛深深地看著顧毅,以示警告。
林嵐和麥子看著這一切,心裏五味陳雜。總不是滋味。
“都好了嗎?好了咱們就走吧。”陳雪即時給這場無硝煙的戰爭收尾,再呆下去,她可不保證會不會出人命。
車上。
一諾握著杯子的雙手,不斷收緊放鬆,收緊放鬆……
江城拿出櫃子裏的伏特加,精致的小玻璃瓶裏麵裝著的液體辛辣而嗆人。他修長的手指按在扶手的某個開關上,車窗隨即降了一半,刺骨的寒風不斷往車廂裏灌。他就這樣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喉結微動,眼神如墨。
“城……”
江城看著她手裏捧著的杯子,就冷笑:“看來很舍不得舊情人的禮物。”
一諾隨即僵住,看著手中的東西不知如何是好。
“青春的回憶可真美好。是不是!”江城幾乎怒吼。
“城……我……”一諾還沒說完,江城就將手裏的酒瓶往窗外甩,玻璃破碎的聲音跟著風一起吹進車廂。冰涼的空氣攪合了一整車廂濃烈的酒味,帶著江城身上的情緒。
他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車廂裏顯得堅硬而銳利,可他低垂的眼眸上,濃密的睫毛撲扇下片片光影,看起來卻這麽落寞而難過。
一諾隨巨大的聲響嚇了一跳,手裏一鬆,手上的東西便滾落到地毯上。
她也不慌張,彎腰撿了東西隨手丟進車裏的垃圾桶裏。然後靠在椅背上,用力撐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安靜地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不再說話。
回到家裏,江城踏進書房就沒再出來。
一諾穿著睡衣在小客廳有一口沒一口地喝可可,盯著電視屏幕隻看得見裏麵的人嘴巴一張一合,說的什麽演的什麽完全不知道。
歐式複古的落地鍾“當當當……”地敲了十一下,足足等了兩個小時,他不出來,她不願意睡覺,也睡不著。
起身到廚房煮了一碗紅糖薑茶,盛在好看的骨瓷杯裏,用托盤端到書房門口。舉手輕敲三下,沒有人應。一諾站在門前躊躇,深深呼吸,終於鼓起勇氣,又敲三下,還是沒有應。
隔著門的江城知道是一諾站在門外,他可以感知她的聲音和氣息。坐在寬大的椅子裏,抬頭沉沉地看著門口方向,不發出任何動靜。
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指引她如此大膽,伸手微旋房門的鎖。輕輕的哢噠聲,門被輕易打開。
感覺太意外,她依然不在狀態。看著江城冰冷的表情,一時半會除了僵硬地端著薑茶走到他麵前,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城看她進門到走至自己身邊時候的表情變化,由木訥變得溫和。是自己嚇到她了?她真的在乎自己嗎?
柔和的聲音終於響在耳畔,她說,喝點薑茶驅寒。她端著杯碟的手潔白好看,杯碟碰在辦公桌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謝謝。”江城麵無表情地說。
“不用。”一諾感覺心痛,此刻,才知道,自己曾經對江城說的這麽多句謝謝,句句見血。
她雙手無措攪在一起,眼神有些慌亂。站在寬大的檀木桌邊上等了良久,江城再也沒有下文,一諾啞著聲音說了句“早點休息,別太晚了。”便離開了。
聽到關門的聲音,江城伸手細細摸著杯沿,然後喝了一口薑茶,嘴角是淡淡的笑。一諾的心意他知道,他隻是覺得一諾專心的程度還不夠。他就是霸道到不能允許她覺得那些回憶比自己還重要,更不能允許她因為那些回憶而跟顧毅還有任何關聯。
一諾經曆了顧毅,心裏會有不確定,所以亦步亦趨,他循循善誘,耐心等待。終於等到她明白自己的心,等到她鬆口,但是,他要她進入狀態,那種曾經她會為了顧毅而摔他巴掌那種護短的狀態。她今天的表現合他心意,便更趁此機會狠狠打擊她,讓她死心塌的自己才能心滿意足。
江城進房間準備睡覺時候,已經淩晨兩點。一諾靠在床頭玩IPAD,一聽到聲音就抬頭,一臉安靜,一雙眼眸如同灼灼耀眼的星辰,幹淨地看他。他抿著嘴,目不斜視地走進臥室沐浴。出來時候,她卻窩在被子裏睡了,側臥,麵朝著他睡的方向。江城無聲地笑,心情很好。
他關掉床頭櫃上的台燈,背對著一諾,閉傷眼睛,覺得躺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已經可以讓他徹底放心,再也不用擔心她會想逃跑或者心裏沒他。
一諾睜開眼睛,迎接她的是一整片可以吞噬人的黑暗。江城穿的黑色真絲睡袍融在黑暗裏,讓她更無法辨清。他的呼吸如他一樣,沉穩有序,整齊得讓人覺得冰涼。
她無法在沒有他的懷抱的情況下入睡。她無法麵對著他清冷的背安穩入睡。她習慣了他溫暖的懷抱。
一諾伸手,從背後環住江城的腰,等了半天,卻隻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城……你睡了嗎?”
“……”
“城……你抱我睡……”
“……”
得不到任何回應,一諾撇了撇嘴,隻好起身……
身邊的人一起身,江城就感知到了。被子被掀開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是腳踩在地毯裏低微沉悶的聲響……
一諾雙手伸開在黑暗裏摸索著走到靠江城的床邊,她從未如此感謝過陳雪的好眼光,買了這麽大的床,就算江城此刻正朝著她的方向,床沿也能夠容納下她翻身或者平躺。
她輕輕掀開被子,躺上床,慢慢貼近江城,直到她感覺到江城噴薄在自己臉上的呼吸為止,隨後輕而易舉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她又往下挪了挪位置,把腦袋抵在江城的心髒上……
一諾才找準平常睡覺的位置,準備入睡。江城伸手快準狠,緊緊摟住她,找到她的唇狠狠吻下去,帶著侵略的味道,一諾感覺舌根都在發痛,無法招架隻能勉強迎合。
他從未如此直接而粗魯地要過一諾,沒有任何前戲,長驅直入。
一諾痛的低呼出聲,攀著江城雙肩的手隨即加大氣力,隻是不再出聲,上齒用力咬著下唇,呼吸微微地顫抖著。
江城懲罰似的狠狠抽動了幾下,臉埋在她頸窩裏輕輕啃噬,直到感覺冰涼的液體跌入發際又劃過臉頰,他才驚覺地伸手撫一諾的臉,隨即懊惱和騰騰怒氣。氣自己。她疼得呼吸都在顫抖,卻隻是自己死命忍耐流淚,而不願意破壞他的興致。自己為懲罰她,為要她真的做出體現愛自己的事情,傷她的心,還有身體。
他立刻退出來,緊緊擁住一諾,輕輕拍她的背,輕吻她的頭發。滿心懊悔,和痛,諾諾,你怎麽會懂?
一諾愛起一個人來,不管不顧,江城今天大怒,她隻怕他對自己失望,再也沒有耐心和愛意,她後悔自己不顧他感受擅自跟顧毅吃飯,後悔自己念舊情接了那一杯飲料。隻要他想,隻要她能給,她都不想逆了他的意。
這種時候,江城懊悔不已,摟著她心疼都來不及,她還不知,隻怕他還生氣。卻在他懷裏哽著聲音說:“對不起。城。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做你才會不生氣。我錯了,不該跟顧毅一起吃飯……晚上也不該接他給的東西……我真的隻愛你……”
我真的隻愛你。
江城不用再聽她解釋下去,低頭吻住她。這一次,柔情蜜意,帶著疼惜。隻是,當味蕾體驗到血腥的味道時候,他猛然起身,打開床頭櫃上的台燈。一諾因為刺眼,條件反射地眯起眼睛。
他伸手輕輕觸碰一諾下唇上的帶著微微血跡的牙印。“疼麽?”
一諾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