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秘密
伸手把一諾的雙腿分開,看得認真。
一諾不好意思地掙紮。江城瞳孔微縮,突然冷了臉,輕輕放開她,然後給她套上睡袍,裹好被子。
“乖。躺著別動。等我回來。”聲音溫潤得如同一股清泉。
一諾看著江城自己套上衣服出門,仰臥在床上有些發怔。
梁熙正在美夢中,江城毫無章法的敲門聲讓他滿臉怨氣,隻是一開門看到他那張千年冰山臉似乎溫度更低了些,一哆嗦就立刻精神了過來,把所有不滿都放在肚子裏。
“叫一個你的同行過來。女的。”江城命令道。
“……”梁熙幾乎要死過去了,這三更半夜的……心裏抱怨歸抱怨,但動作還是幹淨利落,隨即叫了人過來。掛了電話後,還很敬職地問一句:“要不我先看看?她過來還要一點時間。”這是作為一個醫生最起碼的職業道德,在不知道陳一諾到底是什麽毛病之前,他根本不會想到江城要給她看婦科……
江城看了他一眼,二話沒說就一拳招呼到他臉上。看?嗬嗬。
梁熙哀嚎了一聲,手捂住臉,忍無可忍地抱怨:“說過不許打臉!”
江城又賞了他一記旋風腿,就大步離開了。隻剩下梁熙一個人莫名其妙、咬牙切齒地想要報仇。
一諾躺床上,聽到聲音,就微微抬起身子看向門口。
“讓你好好躺著,你亂動什麽。”江城口氣不是太好,臉色也很難看。
一諾委屈,撇了撇嘴,好好躺著,不再動了。
江城到浴室拿了幹淨的毛巾出來,坐在一諾邊上,掀開被子,一言不發地給她擦身子。
她整張臉紅到發脹,但看著江城專心致誌的冰山臉,最終還是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她以為自己怎麽都不會愛上的人。
沒多久,就響起了敲門聲。
江城開門,看了一眼那個女醫生。也沒說話,就出門了。那女醫生頓了一下,你倒是告訴我她哪裏不舒服啊,什麽都不說我怎麽看,但看到他那張冰山臉最終還是沒敢問出來。
梁熙跟江城在房門外等著,他一臉莫名其妙。
很快醫生就出來了。看了眼麵前的兩個人,卻不張口。梁熙很有眼力地走到遠處去了。
“隻是正常的紅腫,沒有關係。我給她塗了藥膏,睡一覺就沒事了。”醫生把藥膏遞給江城,“如果不放心明天再塗一次就可以了。”
“恩。謝謝。”接過藥膏,江城雖然傲慢,禮數卻還有。他回頭示意梁熙後,便回房間了。
江城陰沉著臉,看躺在床上的一諾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糾結,像是在想什麽。他躺上床,關燈,翻身,擁她入懷。行雲流水,那麽自然,順暢。
“以後不要這樣了。”他聲音有些低啞。諾諾,你這樣,我會難受。
“你還生氣嗎?”一諾輕聲溫和。
“……”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跟江城說一些過去了。
“城。我很小父母就離婚了。父親從來不管我。因為我是女生。初中的時候母親嫁給繼父,發生了很多事情。本來日子就這樣過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一天家裏就隔三差五的有借條來,每一張都是說幾十萬。都是繼父在外麵欠下的。我們家隻是普通中產,母親和外婆前前後後拿出兩百多萬,後來繼父被查出貪汙,就坐牢了。母親接受不了這個壓力,跟他離婚,但她每天怨我,後來家裏人也怨我,覺得母親是為了我才會跟他結婚……其實我從來就不喜歡這個繼父。所以我一直都不太開心,性格也不太好,我總想不明白,很多事情其實不是我選擇的,為什麽我就錯了呢。在這個成長的過程中,我有很多很多的糾結很多不開心,都是他們陪我走過來的,我每一次跟家裏鬧翻,每一次絕望,都是他們陪我,顧毅也是其中一個。今天我跟他吃飯,接他給的東西,我知道你很不高興。我的確是念及了過去,但我真的不愛他了,我很害怕你生氣的樣子……我總是會對自己認定的東西很堅持,比如曾經對顧毅,比如現在對你。分手了不可以再做朋友,但是我們一個圈子的好朋友,不能鬧太僵,我就想大家客客氣氣的沒什麽瓜葛就行了。我真的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
“……”
“中午如果是我一個人跟他碰見,一定不會答應一起吃飯的。晚上,不接他的東西吧,弄得好像是你對我多苛刻似的。接了,你又生氣。不過我也承認,的確是有自己的心思在裏麵。”
“……”
“城。真的發生太多事情了,你不會明白的。你今天問我青春的回憶是不是很美好。是的,真的很美好。但那又怎麽樣呢,畢竟,都過去了……”
成長經曆這麽長,要一諾找一個邏輯一下子全部說出來也不可能,隨便挑挑揀揀地說了,順便把媒體曝光的事兒都給扼要交代了,反正該擺的態度她都擺了。
江城不說話,隻是摟著她的力道加重了。一諾的故事那麽長,她也不過這樣平平淡淡跟自己交代幾句。有什麽事情他會不知道呢。他都知道,他保險櫃的檔案袋裏有一諾全部的資料,他更知道一諾在經曆這麽多事情的時候,一定不是現在這樣平淡的。諾諾。要經曆多少的事情,委屈過多少次,絕望過多少次,才會有現在淡然大氣又從容不迫的你?我隻是覺得心疼。
“城……”
“恩?”江城低頭吻在一諾的頭發上。
“不要生氣了……”
“我在想。為什麽不早一點遇見你。”如果早一點遇見她,真的早就沒顧毅什麽事兒了。很多事情都可以避免。
“恩……或許就是為了遇見你,才鋪墊了這麽多故事。”城。我預感我終於要苦盡甘來了。
江城不說話,低頭吻她,溫和細膩,纏綿耐心。
一諾推開他。
“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能不能跟我說一點在遇見我之前你都幹什麽?新聞上那些佳麗你就可以不要說了……”
江城掐她腰,她輕聲尖叫。
不過一諾隨即就認真起來,“城……背上為什麽多傷疤?”因為心疼,所以溫和。手還柔柔地掛在他脖子上。
“爭生意的時候。火拚。”他淡淡的口氣,就總結掉了很多驚心動魄的危險。
“如果你願意說,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一諾抬頭輕吻他的下巴,說得很委婉。
江城頓了頓,還是張口了。他一直瞞著一諾很多事情,跟她的世界和價值觀相違背的事情。她會接受麽?
“我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我最小。他們在美國。父親很疼愛我,他去世的時候,把百分之八十的家業給了我和母親。那時候我還小,兄弟間的爭奪其實很可怕的。恩。你懂吧?”
“我懂。”一諾啞著聲音,多俗氣的故事。但卻真現實。
“父親突然生病去世。喪禮上,母親跟我說,想要不被踩在腳下,隻能爬到最頂端的位置。她一直陪伴我,等到我的勢力差不多鞏固後,自殺了……”
一諾微微顫抖。
“她很愛我父親。她走的時候麵帶著微笑,遺書上的語言也看出她很幸福。她說相信我可以照顧好自己,她舍不得我父親一個人孤單。那時候我才十九歲。諾諾。我很孤單你知道嗎。但我想他們幸福就很好,我一個人也沒什麽,畢竟他們那麽愛我……”江城回憶起童年是幸福和痛苦相伴的,父親最疼愛他,因為他是母親生的,父親對母親的愛,恩,應該就像自己現在愛諾諾一樣。因為太幸福,所以現在回憶起來,才這麽痛苦。
一諾隻聽過江城提過一次他的父親。就是跟顧永成、邱達談判思源的收購問題時候,他說,拱手相讓不好對家父交代。所以,這麽多年,他隻會暫時輸,最後,他總是要贏回來。他終於成為一個王者。他很孤單,但不想讓父母失望。
“家裏的產業很複雜。我背負很多人命,很多家破人亡……”江城緩緩說道,那麽沉重,但說出來時候,終於鬆了一口氣。一諾這麽聰明,她一定懂。
一諾突然頓住,脊背發直。好不容易才開口問道:“你不會……涉黑吧?”
“在美國和歐洲有軍火和博彩。”
“嘶……”一諾齜著牙,肩膀鎖到脖子。他知道江城很厲害,卻不知道,他勢力大到如此。
“……”
一諾突然想到什麽,打了個寒顫,顫抖著問:“……毒品呢……”
“不沾。”江城的聲音有些清冽。不是生氣的,而是孤獨的。一諾,你的世界觀裏容不下我對嗎。
一諾突然不說話了。她隻是個普通人,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好好消化。但可以很明確的是,她不在乎那些曾經被江城處置掉的人,陳雪曾經拿顧毅的事情問過她,設身處地為江城想過嗎。那時候沒有。但現在她知道,他的生活如一張無情的牌,正麵是生,反麵是死。所以他隻能狠。在她摸到他背上的傷疤時候,就知道,他隻能贏。因為他天生就要是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