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忙碌
本就格外疲憊的賀硯被江淮這一出攪得心煩意亂，走出去的時候,吳憂那張青春無敵的臉又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麵前,賀硯頓時覺得頭都大了幾圈。
“早上好啊賀哥！”
“早上好。”賀硯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別跟著我,謝謝。”
吳憂眨了眨眼睛：“賀哥,我隻是想和你討論一下我新寫的一首歌,沒有其他意思呀！”
賀硯心底“嗬嗬”冷笑,這小子寫歌是真，音樂才華也確實有，至少在賀硯受他摧殘的這幾天內,光是新歌他見了沒有十首也有九首了，他要是真的和這小子討論新歌——哪怕討論到下個月,吳憂每天早上還是會用同樣的借口來見他。
“謝謝，不用。”一大早上的，先是江淮，後是吳憂,賀硯鬥誌昂揚隻想努力工作的心情全被毀了，他用力推開錄音室的門,沒等吳憂追上來,門就被反鎖上了。
賀硯暢快地舒了一口氣。
就在他轉過身，打算坐下來安安靜靜練會歌的時候，身後突然“砰”一聲巨響。
他還沒反應過來，吳憂放大了無數倍的臉就出現在了他麵前，這小子臉上帶著驕傲的笑容，神采飛揚：“賀哥，我從窗戶那兒爬進來的，你反鎖也沒有用。”
賀硯：“……”
他揉了揉額頭，裝作視而不見。
可吳憂畢竟不是一般人，在纏人這件事情上，一百個賀硯的專業程度也抵不上他。賀硯如果用心練歌，他必然坐在椅子上托腮聆聽，仿佛一個最專注的歌迷，可一旦賀硯自己開始走神了，他耳邊必然會響起“賀哥、賀哥”的嗡嗡聲，餘音繞梁，連綿不絕。
賀硯真的很想對現在的吳憂說：
兄弟，你聽說過安利嗎？
如果安利的推銷員能有吳憂這樣的堅持與執著的話，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簡直指日可待。
一直以來，賀硯都覺得自己是個很能耐得住性子的人，脾氣溫和，也很能容忍，他性格裏最大的優勢就在看淡得失。10年以前，“北鬥”組合紅透大江南北的時候，他仍然以最初的心態對待音樂、對待粉絲；現在，“回歸的歌手”讓他一夜之間再次聞名全國，陳嘉遠、朱恒幾位參賽歌手的身影都出現在了各大電視台的綜藝節目和晚會上，可賀硯一下子推拒了所有邀請，反而埋首製作新專輯，在別人看來，這是一件最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可對於賀硯來說，音樂是他生命中的營養，當他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反而獲得了最充沛的滿足感。
但在感情上——賀硯也不知道怎麽形容他現在的感情生活。
如果以普通人的標準來看，他的感情生活其實是零，可有吳憂這位追求者在，又有江淮這個剪不斷理還亂的前男友，哪怕冷靜如賀硯，有時候都難免覺得憂心苦惱。
他覺得自己有點賤。
其實吳憂並不值得他心煩，這隻是一個比他小上太多的年輕人而已，他滿腔熱情、活力十足，可在賀硯看來，他的熱情與笑容並不適合自己，他更適合一張年輕的臉孔，一個敢於愛、不怕受傷的靈魂。
讓他心煩的從始至終隻有江淮一個。
賀硯默默垂下腦袋，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尖，背靠著身後的椅子，腦中思緒無限。
他明明已經在努力地拒絕江淮了，可當那個人有意撩撥的時候，他卻還是會像個傻瓜一樣撞上去，哪怕知道江淮所為全是故意，可是賀硯卻無法抵擋誘惑。
就像今天早晨，如果不是門忽然敲響的話，他也許真的會按住那個人的後腦勺，狠狠親吻他的唇。
“真是瘋了！”
賀硯手按著太陽穴，拚命揉了兩下。
坐在他身旁的吳憂卻閑不住了：“賀哥，你頭疼嗎，要我給你揉一揉嗎？”
“謝謝，不用。”
我隻希望你早點滾。
一直到了10點多鍾，等吳憂終於耐不住站起身去衛生間的時候，賀硯彷如做賊一般立刻關上門，反鎖，順便把窗戶上所有的插銷都給鎖上，看著窗外年輕人難掩失望的麵孔，賀硯隻能默默在心裏說了一句抱歉。
如果吳憂真的是那個適合他的人，甚至退一步說，如果賀硯已經強大到足以拋棄過去重新開始一段新感情，他或許真的會選擇吳憂。
他真的很喜歡他的性格。
可是現在是個錯誤的時間，他也沒有做好準備。
下午，賀硯總算獲得了短暫的清淨。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討論，結合賀硯為新專輯挑選的幾首歌，專輯的風格和主題都最終確定了下來。賀硯並沒有堅持一種風格，在這張專輯裏，情歌、搖滾、民謠各類型的音樂都占有一定比例，他甚至模仿自己的偶像，那個音樂史上最偉大的搖滾組合，創作了一首反戰歌曲。
哪怕工作室裏的多數人都不同意他這麽做。
對於歌手來說，這是一個相當危險的選擇。
多樣化從某種程度上就意味著分散，在如今的音樂市場上，真正的歌迷越來越少了，每位歌迷都有自己願意接受的風格，真正海納百川、多種音樂風格都喜歡的歌迷其實非常有限，創作的凋零也讓幾乎所有的新歌曲不再具備吸引力。
為什麽如今的歌手都喜歡唱影視劇的主題曲？
一是電視劇遠遠比一首歌吸引人，特別是結合電視劇劇情的歌曲，電視播放到高潮的時候出現，很容易吸引觀眾的注意力。二是電視劇組有錢，一部電視劇的成本是一張專輯難以相比的，電視劇為了吸引觀眾，總是費盡心思邀請那些知名度很高的作詞作曲人和歌手來進行創作和演唱，電視主題曲遠遠比專輯曲目更容易火。
但在賀硯看來，風險是風險，但他也有他的選擇。
他對自己的創作有信心。
江淮工作室始終堅持原創、堅持正版，加上巨鋒和永和兩大巨鱷在背後支撐，近幾年籠絡了數十位在音樂界頗具實力的作曲家和編曲，賀硯的歌一開始就是交給這些人去看和修改的，他們給賀硯提了很多意見，特別是在最開始合作的那幾天，紅臉吵架更是常有的事，但是從始至終，他們隻是對賀硯犯的一些基礎性錯誤提出了意見，但對於歌曲本身，他們反而認為這些歌很有潛力，有紅的可能。
工作室裏有位年過半百的音樂界老前輩，叫劉沛，年輕的時候創作了不少膾炙人口的熱門曲目，他是灣島人，10多年前都一直在灣島發展，但是隨著音樂界的衰敗和灣島經濟十年如一日的一蹶不振，灣島的娛樂市場快速萎縮，當年占據了樂壇半壁江山的幾大唱片公司如今也是倒閉的倒閉，虧損的虧損，再不複當年盛況。
劉沛屬於比較激進的那一派，堅信大陸市場的未來潛力必然超出灣島，在灣島音樂界發展開始衰落的時候便毅然離開灣島，轉而來大陸發展。
大陸歌壇的情況並不比灣島好太多，這些年，源源不斷的資金和富豪投資人湧入娛樂圈，可有心做音樂的卻極為有限，輾轉之下，劉沛來到了江淮工作室，一留就是好幾年。
“小賀你的想法太危險了。”劉沛拍拍賀硯的肩膀，“但是我佩服你的勇氣，也希望你能成功。”
他希望賀硯可以成為這一潭死水中唯一的活水，衝破這些死寂，最好能夠成功，因為隻有一場巨大的成功才能點燃這個市場的熱情。
人人都渴望賺錢。
隻要有一個人在前麵引領，前赴後繼的人將會有很多。
“我也希望，劉老師。”
大半生從事音樂，前三十年，劉沛是灣島鼎鼎大名的作曲人，無數天王天後向他邀歌，經典之作無數，但到了後二十年，音樂界急轉直下，賴以生存、愛了一輩子的東西卻要他眼睜睜地看著衰落，劉沛愁的頭發都白了半圈。
從見到賀硯、看到他創作的曲目、聽到他坦誠自己對音樂想法的那一刹那，劉沛就看到了他和時下歌手截然不同的一麵——熱情、純粹、勤懇，江淮工作室的歌手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特質，這也是劉沛願意留下來的重要原因。
但是和其他人相比，賀硯是塊更好的探路石。
他有“回歸的歌手”幾千萬觀眾作支撐，有一張不遜於當紅偶像明星的臉，在銷售這方麵，他天然就比其他歌手有優勢。
除卻這些外部的因素，作為歌手本身，賀硯也同樣出色。
他的創作水準很高，在劉沛看來，或許是久不在歌壇發展的緣故，賀硯的思想還停留在華語歌壇急速發展的那幾年，好歌頻出，天王天後爭霸歌壇，他並沒有受到現今娛樂界的影響，也沒有像其他“創作”歌手那樣用槍手代寫，而是一直親手去寫自己的感想，而且風格很成熟，各個類型都能駕馭。
與他的創作相當，在演唱方麵，賀硯的實力同樣遠超一般歌手。
在“回歸的歌手”節目上，賀硯的演唱已經讓無數聽眾大飽耳福，他是有實力的歌手，劉沛也相信，當賀硯這張專輯真正麵世的時候，他的才能一定會震驚所有人。
他真正擔心的隻是音樂圈的冷清會辜負這張好唱片而已。
忙到半路，賀硯掏出手機，刷起了微博。
打開微博熱搜的時候，賀硯發現餘海生導演的《暗殺》再過幾天就要上映了，雖然他隻演唱了電影主題曲，但是毫無疑問，如果《暗殺》的熱度足夠大的話，對賀硯新專輯的幫助一定會很大。
果然，等到電影正式上映的當天，作為主題曲演唱者，賀硯也被《暗殺》劇組邀請，參與了電影的宣傳活動。
電影的宣傳地定在帝都和魔都兩座最大的城市，主演和配角們自然需要跑更多的城市，但賀硯隻演唱了一首主題曲，宣傳上需要用到他的地方並不多。
但讓賀硯驚喜的是，在電影宣傳的第一站，電影院內居然有舉著他的名字的觀眾的身影。
當著全場一千多位觀眾的麵，賀硯演唱了《覺醒》這首歌。在宣傳活動上，賀硯見到了電影的主演高森，高森個子高高瘦瘦，看起來非常幹練的一張臉，雖然事業有成，在圈子裏成績斐然，高森卻相當平易近人，一點架子也沒有。
但這位著名演員見到賀硯後的第一句話就把賀硯嚇了一跳。
“你就是江淮家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