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溫明
木枝站在後門愣神的時候,雙手還發著抖。
他太害怕了。
害怕林野,害怕林野再來傷害他,孤身一人懷著孕,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勇氣,他麵對自己是絕症都不害怕,可他真的害怕林野任何一句帶刺的話語。
他受不了任何突然的打擊。
為什麽他都這樣了,林野還要追著不放?
昔日的感情,所有的深愛,在時光消磨之後,因為傷害和中傷,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恐慌。
木枝開始害怕林野。
害怕林野的出現,害怕被林野發現,害怕林野……破壞他現在的生活。說到底,他開始喜歡現在沒有林野的生活了。
就在木枝愣在原地不知道怎麽動彈的時候,溫明走到了木枝的身後,拍了拍木枝的肩膀。
木枝猛地抖了個機靈,回頭看見是溫明,頓時害怕的後撤,腳底一絆,向後倒去,手肘撞在一旁的鐵皮垃圾桶上。
“咣當”的響聲在耳邊如鼓聲般想起,木枝徹底白了臉色。
木枝回過頭的一瞬間,溫明就看到了木枝隆起的腹部。溫明頓時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動彈。
看到木枝差點兒摔倒,溫明立刻扶住了木枝。
“別碰我!”木枝擋著自己的腹部,低聲尖叫,“別碰我!”
溫明也算是認識木枝,喊道:“我是溫明!我又不是壞人!木枝!你有話好好說!”
Omega孕期本就敏感,精神也容易緊張,更何況木枝本就有癌症,身體素質差,精神更容易焦慮緊張,害怕掌控了他的全身,他根本聽不進去話。
“別碰我!”木枝向後躲去,一邊護著自己的腹部,一邊低聲哀求,“別碰我……別讓我看見林野,別讓林野看見我,求你了!”
木枝腳底一絆,再次向後摔去。
溫明急忙上前一步,用力一拽木枝的胳膊,把木枝抱進懷裏,然後轉身,扣在一旁的牆上。
溫明把木枝的兩隻手扣在牆上,低吼道:“木枝!你給我冷靜一點兒!怎麽回事!?”
木枝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眼淚順著皮膚滑下來,眼底的淚痣一片頹唐。
“溫明……”木枝哽咽,“我求求你了,別讓林野看到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溫明。”
溫明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見過木枝兩次。
第一次是林野帶著木枝。木枝穿著幹幹淨淨的白襯衣,領口的扣子沒有扣,從側麵望過去,他漂亮的鎖骨若隱若現。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眉梢的笑意漂亮得耀眼。
那時候,林野說他的壞話,他將信將疑。
他見過不少人,像木枝這麽幹淨的,真的少。
第二次是畫展取消那次。林野拜托他攪黃了木枝的畫展,他遠遠的去看過一眼。
那時候,木枝穿著白體恤和水洗藍的牛仔褲,露出細細白白的手臂和腳踝,他站在美術館外麵,白鞋旁邊是無數彩色的油畫。溫明遠遠的看著他,看著他拿下眼鏡,默默的抬起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
那是溫明第一次,對於自己把別人弄哭這件事,有了愧疚。
兩次見麵,木枝都不像林野所說的那樣。
這第三次見麵,木枝發了瘋的躲著林野,還懷了孕。
如果木枝真的是為了錢,為什麽還要躲著林野?
“木枝,這麽多年。”溫明自己都笑了,“你不會真的為了愛情跟著林野吧?”
這也太荒唐了。
怎麽會有人傻到這種地步啊?
木枝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顫抖道:“溫明,他不愛我,溫月也醒了,你們就放過我好不好?我求求你,別告訴林野。”
“為什麽?”溫明問道,“你懷孕了,是林野的為什麽不告訴他?”
他說過,他告訴林野了,他告訴林野他懷孕了。
可是林野說什麽?
他說,不可能,就是有了也打掉。
可是木枝就是自私自利的想要把孩子生下來。
他想要孩子延續他的生命。
“他不要!他心裏沒我,溫明,他心裏隻有溫月,真的,我明白了,我絕對,絕對不會打擾他們的生活的,你信我,真的。”木枝眼淚大把大把的掉下來,“我求你,我求求你溫明,你放開我,別讓我見到林野。”
溫明始終握著木枝的手,說道:“為什麽離開?”
門內的聲音越來越近,木枝已經沒了耐心,低聲嘶吼道:“我見!我他嗎見還不行嗎?!我見了十年!我現在迷途知返不行嗎?!你放開我!放開!”
溫明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木枝。
歇斯底裏,被恐懼和焦慮折磨的憔悴不堪。
自暴自棄的說著自己“見”。
他見過的木枝,不是這樣的。
木枝應該是個溫柔的人,穿著白色的衣服,眼角的笑意帶著暖陽的溫度。不是現在這樣,現在這樣穿著皺皺巴巴的黑色衛衣,寬鬆的運動褲,眼裏的眼淚大把大把的掉出來,眼底的淚痣一片哀意。
林野到底,是怎麽把曾經的木枝弄沒的啊?
“木枝,你說出來為什麽走,我就鬆開。”溫明說,“我就是想知道這個,你隻要說出來,我就幫你隱瞞。”
木枝終於平靜了一些,問道:“你幫我隱瞞?”
溫明點頭:“對,我家月月喜歡林野,我也想讓他們好好在一起。我不會告訴林野的。”
木枝深呼吸幾口,喑啞道:“你保證。”
溫月鬆開了手,說道:“我保證。”
木枝靠在牆上,揉了揉自己被捏紅的手腕,眨了眨眼睛,眼淚靜靜的掉下來。
“他說好的,不會強迫我。”木枝說,“他打我,還試圖強迫我,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就像小時候,父親毆打強迫母親那樣。
一次又一次,最後永無止境的折磨下去。
木枝說完,趁著溫明愣神的時候,推開溫明就跑。木枝捂著自己的腹部,跑進小區,四下望了望,發現沒有地方可以多。
樹底下太容易被發現,樓道的鐵門雖然陳舊,但是沒有樓上人開門,鐵門照樣打不開。木枝正焦急的時候,看見一旁兒童樂園的遊樂設施。
木枝抹了一把眼淚,躲進了小孩子玩耍的滑梯裏。
林野被左歡過肩摔摔在地上,爬起來剛想跟左歡打一架的時候,後門傳來了敲門聲。
左歡眉頭一皺,林野趁著他愣神的功夫,快步衝到後門,打開了門。
林野那句“木枝”的喊聲,就這麽噎死在嗓子裏。
門外是溫明。
林野咬了牙,推開溫明,四下張望,問道:“木枝呢?”
溫明聳聳肩:“不知道,我繞過來,也沒什麽能藏人的地方啊。”
左歡站在後門,長長的鬆了口氣。
林野回頭,惡狠狠的瞪了左歡一眼,左歡卻也不怯,不卑不亢的望回去。
林野鬆了鬆領帶,快步走進小區,四下尋找起來。
溫明一看,也不阻攔,就這麽站在後門,看著朝著小區裏走去。左歡關上後門,擔心木枝被林野找到,正準備往小區裏走的時候,溫明叫住了他。
“你跟木枝,什麽關係?”溫明問。
左歡挑眉,說道:“我不認識什麽木枝。”
溫明沉默良久,掏出錢包,把錢包裏的現金全部掏了出來,說道:“我平時也不太習慣帶現金,這裏有個七八千,你幫我給他,就當是……孩子滿月錢。”
左歡嫌棄的抽了抽嘴角,說道:“你什麽意思?”
“他當年應該能辦成畫展。”溫明說,“是我破壞了他的畫展,算我欠他的。”
“滾你嗎的蛋。”左歡快步離開,“老子養得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