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案子

  木枝在床上翻了個身,摸到了身旁餘溫尚存的枕頭。暖暖的溫度殘留在表麵上,有一種溫暖的溫柔。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身旁的溫度。


  從前跟林野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是早起的那個人,或者就是自己一個人睡,身旁永遠是冰涼的被子。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溫熱的。


  木枝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爬起來看了看皺皺巴巴的床單。


  “醒了?”左歡從廚房探出頭來,“你這裏好小啊,我覺得裝不下我。”


  木枝短發亂糟糟的,睡衣歪仄的掛在身上。他茫然的望向左歡,眨了眨眼睛。


  左歡也看著他,兩個人相視無言,良久,左歡笑道:“你好可愛。”


  木枝這才反應過來,驚訝道:“你你你,你怎麽在啊!”


  左歡:“……”


  左歡:“你好好想想。”


  木枝沒睡醒,聽完居然真的認真的思考起來。木枝正迷糊的時候,左歡把玉米餅和米粥端到桌子上,盤腿坐在地上,說道:“我會做的飯不多,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木枝想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頓時紅了臉,手忙腳亂的跑去了衛生間。左歡看著他慌亂的連拖鞋都沒穿,笑著搖了搖頭。


  木枝洗了把臉,望著鏡子沉默了。


  他居然……真的跟一個Alpha同床共枕的睡了一夜,而且對方不是林野。放在以前,這是打死他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木枝抓著自己的頭發,狠狠的晃了晃頭,小聲道:“木枝!你在幹嘛啊!”


  剛好左歡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木枝?吃飯了。”


  木枝慌忙應道:“好!”


  說完木枝就愣在原地。


  到底有多少年,沒有人喊他吃飯了呢?


  小時候他還是有人叫他吃飯的,那時候周蓉還沒有沉迷賭博,暮色深沉的時候,周蓉就會從街道口出來,把在外麵瘋玩的他叫回家吃飯。


  可是後來,生活就變了樣子。


  父親不著家,酗酒,喝醉了就毆打母親,甚至有的時候,會打他。之後,母親開始沒日沒夜的在賭桌上,他隻能自己給自己找飯吃。


  他翻箱倒櫃,隻為了找一塊兒餅幹。


  再後來,他就沒有父親了,母親也形同虛設。


  這些年,從來沒有人給他做過分。


  他到底……是有多慘啊?


  木枝打開門,看見左歡坐在矮桌前,看著手機等著他。左歡一見到木枝出來了,招呼道:“來來來,吃飯啊。”


  木枝心頭一暖,小心翼翼的在左歡對麵坐下,生怕打碎了這份溫暖。


  左歡把他麵前的一杯水拿走,說道:“先吃飯,現在太燙,等吃完飯了,水也就溫了,你吃藥正好。”


  木枝望向桌子上的玉米餅,又望向自己麵前的米粥,良久,莫名的掉下眼淚來。


  左歡愣了,正準備說話的時候,木枝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著米粥,混著眼淚吞咽入腹,如同把一生的苦楚都嚼碎,吞進肚子裏。


  左歡靜靜的看著他,還是沒說話,低頭吃著自己的飯。


  木枝趁著他低頭的時候,偷偷抹掉了自己的眼淚。


  兩個人吃完飯之後,木枝本來想去洗碗,結果左歡把他推到樓梯處,說道:“你上去開門吧,洗碗我來。”


  木枝站在樓梯上,看著幾步之外的廚房裏忙活的左歡,咬了下嘴唇,最後說道:“左歡!”


  左歡從廚房探出頭來,問道:“嗯?”


  木枝笑了:“謝謝你。”


  左歡笑著擺了擺手。


  木枝打開門的時候,被門旁的警示帶嚇了一跳。明黃色的警示帶把他旁邊的一家空置的店麵圍了起來,五六個警官在處理現場。


  木枝好奇的探了下頭,看見有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從店裏走出來,對著幾位警官指了指店裏,低聲朝著一個警官說了幾句話。


  那人帶著口罩,眼鏡後麵是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木枝熟悉這雙眼睛。


  “肖涼?”木枝疑惑道,“是你嗎?”


  正在跟隊長說死者死因的肖涼聽見有人叫自己,一轉頭,看見木枝站在門口。


  肖涼愣了一下,他抬頭看了眼木枝的書店,這才恍然大悟。肖涼跟白隊說了下,一邊摘手套一邊走到木枝身前幾米站定,問道:“你沒事嗎?身體好點兒了嗎?”


  “很好啊。”木枝笑了笑,心裏惦念著隔壁發生的事情,畢竟作為左歡被人砍了一刀,木枝擔心這事情跟左歡有關。


  “隔壁……怎麽了?”木枝試探的問道。


  肖涼回頭看了眼被抬出來的屍體,低頭摘下口罩,淡淡說道:“沒什麽,生老病死,人生常態罷了。”


  他不願意說,木枝明白是有規定,也不強求,點點頭道:“那我就不幹擾你工作了,等你和黎舸有空的時候,我請你們吃飯。”


  肖涼沉沉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又變了音:“……好。”


  木枝正準備回去的時候,肖涼背後的白隊叫住了他。


  白隊大概三十歲的樣子,幹練銳利,穿了一件黑色的夾克。他打量了一下木枝,輕聲問道:“您好,昨晚有什麽情況嗎?”


  木枝尷尬的抬手摸了摸後頸,說道:“昨晚我睡得挺早的,但是隱約聽見有人打架的聲音,挺嚇人的。”


  白隊皺了眉頭,問道:“還有嗎?”


  木枝搖了搖頭。


  剛好左歡從書店內出來,一看見白隊,立刻就往回縮,結果被白隊喊住。


  “左歡!你小子給我站住!”白隊撩開警示帶就往前走,一把抓住左歡的胳膊,“怎麽哪兒都能碰上你小子。”


  “白隊,怎麽哪兒都有你啊?”左歡無奈的捂著額頭,“這回真的跟我沒關係。”


  白隊揪住他,說道:“我還沒說出事,你著什麽急,準是心裏有鬼,跟我走一趟。”


  “不是,你不能這樣啊!”左歡試圖往書店裏跑,奈何白隊拽得太緊,“真不是我,我昨晚呆在這裏可老實了!”


  白隊轉頭問木枝:“他真的在這兒?”


  木枝想起來昨晚的應答,說道:“對,在我這兒。”


  “你可別包庇他。”白隊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左歡一眼,“他可是二進宮了,有前科的人。”


  木枝依舊點頭道:“在我這兒。”


  白隊看木枝不像是撒謊的人,這才放開左歡,帶著人收拾現場去了。


  木枝把左歡推進書店之後,肖涼走到白隊身旁,問道:“頭兒,那個左歡,是什麽人啊?”


  “街上混的混小子,父母都是老師,偏偏他是個混不吝,出獄找了份老師的工作,結果還是改不了這個毛病。”白隊歎了口氣,“這所職高也是亂。”


  肖涼沉了眸子,望向隔壁的書店,沒說話。


  “你朋友?”白隊抬頭望了肖涼一眼,“沒聽說這小子結婚了啊。”


  肖涼磨了磨牙,說道:“木枝跟他沒關係。”


  白隊挑眉,盯著肖涼看了一會,拍了拍他的肩膀:“混小子從來不欺負Omega,這個你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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