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雜七雜八的事情一拖,TOKIO KUNKA還真就沒能在年前順產出來。
年底那天正好是周五。溫昇起了個大早,中午回父母家串了個門,趕在下午前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了,in四人難得一起鎖的舞室的門。
今年正好輪到在溫昇家一起跨年。
說來很多人都不會信,o團四人中生活自理能力最高的竟然是water3,畢竟他最臭美,看著就沒有半點人妻屬性。事實上,water3現在這幅樣子,他自己不說,任誰都看不出他是小地方出來的。溫昇有點感冒,被勒令不許靠近食物一步。tutu自告奮勇要幫water3打下手,但water3沒有丁點動容,讓gggghost把兩人趕了出去,全程冷漠得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tutu被趕出來以後還發了條微博控訴water3,結果評論區一個安慰他的都沒,都在那提他之前下廚炸了自家廚房的黑曆史。氣得他又發了條微博,控訴粉絲都是三水那邊過來的黑粉。
畢竟感冒著,溫昇看著難得沒什麽精氣神的樣子,布置好了客廳,癱在沙發上懨懨地刷著手機。南南北北不知道什麽時候勾搭上了一個新入圈不久的舞見cici,三個姑娘一起飛了日本。同是街舞為主的後輩團free和他們差不多,看樣子也是聚在一起。之前他發博前求助的寫手朋友擼串兒拍了張照,也是和人在外排隊等火鍋。都挺好,但溫昇總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
他來來回回把互關的幾個分組刷了起碼有三遍,這才溫溫吞吞地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裏:這都晚飯點了,濮真還沒有發微博。
濮真上一條微博還停在4天前,溫昇想了想,覺得以他的性格今天不發微博了也不是沒可能。
溫昇打開微信,發了條慰問消息過去:“提前祝個新年快樂哈。”
濮真那邊幾乎秒回:“你也是,新年快樂。”
要不是認識也有段時間了,溫昇真的會以為他在敷衍。溫昇看著屏幕,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笑出了聲。
“看什麽呢高興成這樣?”雖然早已習慣了溫昇詭異的笑點,tutu還是習慣性地問了問他。
溫昇揚了揚手機,說:“聊天呢。”
溫昇已經習慣濮真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聊天風格了,於是又問他:“今天不會還在加班吧?”
雖然不至於這麽慘,但濮真的回答還是讓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沒加班,已經在家了,打算吃好飯把TOKIO FUNKA的後期做完。”
溫昇本來還想問晚上有沒有什麽安排的,這下也不用問了,答案明擺著的事。
難道法國回來的小孩都和他一樣跨年一個人待在家裏的嗎?溫昇按常理想了想,覺得法國小孩不背這鍋。雖然這次後期是濮真負責,但溫昇之前還特意和他說過這一稿不趕時間投,讓他別著急。跨年當晚做後期,這個聽著也太.……
溫昇本來想說太淒涼了,但忽然靈光一現,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他本來就無事可做,隻能靠這點事情打發時間呢?
他拿著手機,一時不知道回什麽好。
溫昇把手機屏幕遞給tutu,tutu比溫昇還喜歡熱鬧,看完聊天記錄,兩人同時陷入沉默。溫昇眼看著tutu神色不斷變換,從同情到不忍再到猶豫,心道差不多是時候了。
果然,tutu掙紮了會,最後問溫昇:“或許.……你要不要問下他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跨個年?”
tutu和他站一邊了,就算gggghost和water3都同意那也是二比二平,當然他倆不同意的可行性也微乎其微就是了。溫昇按捺住叫tutu現在就去廚房讓water3加菜的衝動,點了個頗為矜持的頭:“那我問問他。”
轉頭就在微信上賣慘:“我感冒了!敢信!我竟然要帶著感冒進入新的一年了!”
溫昇本來還想發個嚶嚶嚶的,後來自己覺得誇張,還是隻發了個鹹魚哭泣的表情。
濮真那邊果然很緊張地問他嚴不嚴重了。
所謂的“緊張”自然是溫昇自己腦補出來的。就幾個字,又沒顏文字又沒表情包的,哪看得出什麽來。但溫昇從來不缺自信,他看著那句短短的關心,就覺得濮真此時一定不是隨意問問的。
他打道:“白天還吹了風,現在稍微好點了。就是三水做了好多吃的,估計都不能多吃了。”
溫昇覺得差不多了,開始點題:“更慘的是我剛剛還在想要不叫你一起來我家玩的,但是又怕傳染給你。”
溫昇點了發送,忍不住在心裏給自己鼓掌。
幹得漂亮!保持這個弱不禁風委屈巴巴的勢頭,勝利就在前方!
溫昇死死地盯著手機,看對方幾次“正在輸入中”又打斷,最後發了一句:“我沒有關係的。”
他忍不住露出了個勝利在望的笑來,仍是一個字一個字吃力地打:“那你過來嗎?我戴口罩的話應該不會傳染給你的。”
半分鍾後,溫昇指了指廚房,tutu心領神會地起身,大著嗓門讓water3加菜。
溫昇放下手機,人沒什麽力氣,但此時精神卻好些了,抓了個抱枕在懷裏有些得意地想,如果自己哪一天膨脹成了一隻河豚,那鐵定有濮真一份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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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刻鍾後,溫昇和tutu去開門,濮真見開門的是溫昇,想也沒想,動作飛快地關上了門。
“你別再吹風了。”他皺了皺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溫昇。
臉色看著的確比平時要憔悴了不少,但一雙眸子卻晶亮亮的,一身灰色居家服外麵竟然還披了個法蘭絨的大毯子。濮真看著tutu身上的同款,估計應該又是他們組團買的。
濮真之前在家和溫昇聊天的時候,water3他們就已經在準備晚飯了,三刻鍾的車程不算短,濮真看著明顯沒動過的菜,心中頓時明白他們是在等自己。
in四人認識十年了,關係有多鐵不用他說。按理說,這種四人聚會,忽然加塞他這麽個才認識沒幾個月的,難免會有人心裏不痛快。可溫昇和他說的時候,唯一的擔心是會不會把感冒傳染給他;濮真人到了他家,另外三個招呼他脫外套換鞋,歡迎的樣子絕不是裝能裝出來的。
沒人覺得他出現在這裏不合適。
濮真送溫昇回來的次數也不少了,一般都是看著溫昇輸密碼進門了才掉頭回家。有好幾次,他也會想象溫昇家裏會是怎樣的布置。他不願意把自己弄得像個變態一樣,可這種念頭時不時地還是會冒出來——在他開車回家的路上,以及回到家裏,摸索著開燈的時候。溫昇早就說了他家常收留人過夜,濮真今天終於也變成了被收留的那個,見到了他想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濮真的家:說實話,一個普通男性,平時也不是什麽小公舉人設,要想把家裏翻出什麽花來也不實際。溫昇的家給一個人住綽綽有餘,但算不上大,布置也沒什麽出格的地方。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而已。
溫昇家地暖開得足,濮真隻覺一股暖意從腳底慢慢爬了上來,一路暖到了心髒。
“來來來,”water3指了指他右手邊的衣架:“外套掛那裏。”
說是water3下廚,他做的其實也不多,溫昇從父母家裏又順了一大碗雞翅雞腿子,再加上飯後還有他們提前買好的一大堆零食,water3也就看著炒了個飯,再簡單抄了兩三個家常菜。
water3炒的飯滿滿當當一大盆,而且是那種料比飯還多的豪華版本。他們沒坐餐桌,就做在客廳鋪了墊子的地板上,碩大的液晶屏放著綜藝,沒人看也無所謂,圖個熱鬧。五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就算溫昇正生著病,戰鬥力不如以往,他們也半點沒剩,全吃了個幹淨。
濮真鮮少這樣熱鬧地吃飯,但溫昇他們卻是一看就經常這麽搞的,飯後火速收拾好了碗筷,這才好戲開場般拿出零食。溫昇全程被控製著飲食,這也不許多吃那也不許多吃。別人杯子裏都倒的酒,就他一個裝的是熱的蜂蜜雪梨湯。可憐巴巴地看一眼濮真,對方也難得堅定地不順著他:喝了感冒藥還想喝酒,那大概是想在過年整個大的。
溫昇拉著濮真在地板上沒正行地坐著,tutu輕車熟路地拉開電視機下麵茶幾的抽屜,拿出了兩副撲克牌。
四個三十幾歲的中年男子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牌,投入進去了其實是件頗為有趣且打發時間的事,可就算事實如此,說出來的時候,tutu還是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土氣。
不是說無聊,就是有一種“果然是三十多歲的老男人會做的事”的感覺。尤其今年多了個濮真,這種微妙忽然就被放大了不少。
“我們本來不就是夕陽紅老年團嗎?”gggghost坐得沒個正行,聽tutu這麽說,忍不住問他。
聞言,tutu陷入了沉默。他掙紮了好一會,實在找不到反駁gggghost的點,一張臉跨了下來:“不管怎麽說,還是年輕過的吧。”
年輕那必然是年輕過的。再早些年跨年的時候他們都浪得不行,不湊個小十來人不罷休的那種。最瘋的那年,他們把鄰近地區關係好的舞見都叫上了,嘩啦啦二十多個人一起上了遊輪,胡天海地地浪了三天。
再後來是怎麽鹹下來的呢,tutu使勁地回憶著:“好像是大家都忙,很難約到一起,就慢慢不這麽浪了。”
溫昇想了想,好像是那麽回事,但又有哪裏覺得不對。
water3冷笑了一聲:“這個才不是主要原因吧。”
溫昇:.……!!!
溫昇一拍腦袋,在濮真身邊坐下了,笑得幸災樂禍地在他耳邊小聲絮叨:“小真你知道嗎,遊輪那年本來是玩得很開心的。然而二十多個人裏麵,有一半是還拖著稿子沒錄。他們頭一天浪過了,第二天被粉絲日穿了微博。”
“那可是二十多個舞見的粉絲啊,”溫昇嘖嘖感慨:“全湊在一起,不是自己粉的舞見也順手幫忙催了,你想象一下那場景。”
好好的一次出行最後變成了集體還債,甲板上房間裏,哪裏都是錄舞趕稿的。
“三水是最慘的,他solo連合舞,加起來一共欠著三作,再加上被拉著在別人的舞裏客串,三天下來瘦了四斤。”溫昇忍著說完已屬不易,之後笑得整個人往後翻,多虧濮真眼疾手快把他撈住了,拉起來扳直了,還在背上輕輕拍了拍。
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提過遊輪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