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弄好了嗎？”
“馬上，再等一下.……”
“好了！”
tutu調好了鏡頭的角度，蹦躂回自己的位置，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溫昇手上的pad裏大片大片的彈幕瞬間炸開，把他們四個的臉擋得嚴嚴實實。溫昇調了下，這才勉強看到了他們自己的臉。
溫昇問gggghost：“還要打招呼嗎？”
gggghost本能地想偷懶：“不認識的也不會跑過來跟這兒看直播吧？都是老熟人了，就別這麽麻煩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老熟人”取悅了粉絲，gggghost說前半句的時候彈幕還在“怎麽能不打招呼呢媽媽不允許”，後半句說完，溫昇再看彈幕的反應，上麵已經是一片的“好好好隨你們”了。
感情小丫頭片子們還都有兩幅麵孔呢。
溫昇也覺得一個一個自我介紹過去有點傻，活像幼兒園才藝表演，但該有的開場白還是少不了。他清了清嗓子，讓gggghost給他遞了個抱枕。
“尊敬的各位領導。”旁邊的gggghost眼角跳了跳，條件反射地按住了額頭。
見鬼，怎麽又讓這個人開場了？
tutu個矮，每次固定坐中間，與之相反的是water3，一般固定坐邊上。gggghost倒是和溫昇差不多高，但gggghost屬鹹魚的，巴不得坐到犄角旮旯裏，少cue他一次是一次。因此，每次有什麽活動，總是溫昇和tutu坐中間。gggghost記性差，每次也總要等溫昇開口說話了才能想起自己上一次的血淚教訓。
讓溫昇和tutu坐中間，那可真叫一個溫飛土跳。
“親愛的各位來賓。”tutu果不其然和溫昇順利對接上了。
“還有10天就是年三十了，大家——”gggghost坐直了些，準備接招。
溫昇：“放假了嗎？”
tutu：“暴富了嗎？”
water3挑眉，衝鏡頭妖冶一笑：“脫單了嗎？”
gggghost一早做好了準備，神定氣閑地收了個尾：“磕的bsp;HE了嗎？”
彈幕從溫昇開口那一刻開始爆炸，等gggghost說完幾乎可以稱得上哀鴻遍野。
“離婚！！！我要和你們離婚！！！！（撕心裂肺）”
“親親，這邊建議您是直接電一下呢”
“我看你們是又缺社會主義愛的教育了（擼袖子）”
“嘖嘖嘖，網癮老年團石錘了”
“姐妹們，這種大豬蹄子不削還留著過年嗎”
“趁你們離婚偷偷抱走三水老公啾一口”
“土土小天使！媽媽好久沒看到你了，來抱抱！”
“？？？前麵的姐妹是不是過於溺愛了？”
“既然前麵的姐姐可以，那麽妹妹也可以~”
gggghost看了眼沒強硬兩分鍾又溫馨起來了的彈幕，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所謂的“慈母多敗兒”。
眼見著彈幕一騎絕塵直奔林肯加長而去，water3不由得伸出手，指關節在和tutu共用的pad邊緣敲了敲：“各位大妹子，很抱歉打擾你們嘮嗑，但是我們要開始了。”
關於up主的一百問這個活動流行了好一陣了，溫昇他們收到南北姐妹的點名接力是在12月，拖了這麽久也是有些不好意思，這才一時心軟，答應粉絲以直播的形式完成這次問答。他們提前預告過一次，這會直播間滿滿當當的都是人。溫昇眼尖地看到幾個老朋友的id，興致勃勃地地念著。
“‘北北她姐’、’南南她妹‘，你們兩也來了啊，”溫昇頓了頓，接著往下念：“深夜十三香……”
這個便是擼串兒的正經id了，溫昇沒想到她竟然有勇氣開大號來，朝鏡頭揮了揮手。彈幕裏有說次元壁破裂的，也有老粉忙著科普。溫昇接著往下看，之前和南南北北一起跨年的cici，還有free團的幾個人，還有些其他朋友，舞見也有別圈的也有，但沒有濮真。溫昇一圈看下來，有些哭笑不得：這都些什麽閑得慌的人啊，有熱鬧跑得比xx記者還快。
“各家粉都記住這些名字啊，看看哪些人更新了沒有，湊熱鬧麽很積極。”water3拿過tutu手裏的抱枕揉了把，朝鏡頭抬了抬下巴。
o團成立有十年了，有不少老粉都是五年起步，連gggghost看著都會覺得眼熟。十年，比七年之癢還多了個三年之痛呢，按說也該佛了，可這幫小姑娘精力卻比他們幾個大老爺們還充沛似的，動不動就瘋狂地“啊啊啊”，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一陣撕心裂肺。溫昇正常答著問題，彈幕時不時地炸一波，看得他心驚肉跳的。
殊不知一旁的gggghost同樣聽得戰戰兢兢。
“怎麽做到編了十年的舞還能保持靈感充沛的.……”溫昇念完，不假思索地回道：“簡單，多挖幾個坑就好了，哪個有靈感就撒把土。哪可能時時刻刻都有靈感呢，沒靈感的坑著罷了。”
彈幕裏都在問他還有哪些想填的坑，溫昇說了兩首歌名，被忍無可忍的tutu一把捂住了嘴。
“可閉嘴吧你，戈夫曼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彈幕又開始啊了。擼串兒甚至砸了個大的禮物，不知道是看熱鬧還是聊表讚同，但溫昇估摸著大概是後者。
溫昇在三人殺人般的眼神中舉手投降，轉而去看下一個問題。
“先給四位老公一人一個啾啾，然後想問老公們去年下半年忽然和sol合作了許多作品，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溫昇看著屏幕，有些怔忪。
那天溫昇道了歉，之後兩人誰也沒提這件事，也沒再說些其他的，很快就去上床睡覺了。
溫昇以為自己會失眠的，可感冒藥的藥效洶湧。他睡前怕傳染給濮真，特意背著他，醒來的時候日照三竿，人早就走了。溫昇幹巴巴地問他昨晚睡得好不好，濮真還是秒回好，可之後就沒有了後話。
這也正常，畢竟濮真向來不擅長聊天。以往都是溫昇說得多，把濮真帶起來聊，但溫昇看著濮真那一個孤零零的好字，忽然就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溫昇常說謝謝，也常誇人，可唯獨不擅長道歉。許多人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說“對不起”更多的是用來換取那句“沒關係”，至於表達歉意，倒也不是不能，隻是對於有些過於沉重的感情來說，這三個字還是顯得有些輕飄飄的，不夠分量。甚至於其他的言語亦或是行為都不夠格，當事人自己也許都分不清自己是為了道歉還是為了乞求原諒以獲得內心的慰藉。
但這兩者本就不是能夠斷然分離開的，不奢求他人原諒的道歉實在是太少了。
也許正是這個原因，溫昇才不知道該怎麽麵對濮真。
他說了對不起，濮真說了沒關係，但誰都知道這事沒有過去，溫昇內心的愧疚感並沒有因此而得到絲毫的消解。溫昇自己就是血淚往肚裏吞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那種，濮真那樣倒在地上，像隻被硬生生拗斷翅膀的鶴，溫昇相信他是絕不願意讓人看到的。那是人家深藏於心，不見天日的秘密，卻被他撞見了，盡管他不是有心，但這不能成為他逃避的借口，事實就是他對濮真造成了傷害。濮真在視頻裏那個回眸，和現實中他看到電腦以後那個眼神不斷交替，最後融為了一體，綿綿密密地紮在溫昇的心上，令他坐立難安。
溫昇發現他陷入了一個怪圈：他既沒能讓這件事翻篇，又沒辦法再去重複那句對不起——那是對濮真的二次傷害。他也很想裝作無事發生地再去和濮真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可實在厚不起這個臉皮。而他一旦沒有聯係濮真了，濮真更不可能主動來找他。
因此，在新年伊始，在“昨天睡得還好嗎？有沒有不習慣的？”、“挺好的”這樣的問答之後到現在，溫昇和濮真之間竟然都沒有過哪怕一個表情包的對話。
“溫溫先去勾搭小真的啦。”tutu見溫昇有些走神，於是幫他回了一句。
溫昇回過神，咧嘴一笑：“小真舞跳得好，想和他合作也不奇怪吧？再加上我們又是同城，一來二去就熟了。”
下一個問題，“溫老師是我！上次你們即興跳的讓其響徹太太太太太棒了！之後可能會合作嗎？”
溫昇點點頭，肯定地說：“會的。”
隻要濮真願意原諒他。
他忽然覺得回答問題答得有些累了，把抱枕放到身後，又讓gggghost給他遞了水，舒舒服服往後邊一靠。
“我說累了，你們聊會。”
water3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有些不信能一個人搶答200題的溫昇竟然這麽一下就累了。
白開水索然無味，溫昇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拿起手機翻看著外賣。這會是water3在回答，見有人問溫溫現在在幹嘛，於是轉頭看了眼，很快收回視線，一副很是無語的樣子。
“.……你們的溫溫在點奶茶。”
溫昇看著奶茶的界麵，有些煩躁。附近的幾家他早就喝膩了，好不容易看中兩家還算感興趣的，一家超了配送範圍，一家起送費要半杯奶茶的錢。
再一回想，這不就是濮真之前買過的兩家奶茶店嗎。
溫昇把手機歪向gggghost，小聲說：“這家的配送費也太宰人了吧？”
gggghost看了眼，沒什麽意外的樣子：“這家常年排隊排出一條街，本身也不用靠外送的掙錢。”
“兩位大爺，至少給我裝一裝認真營業的樣子好嗎？”water3忍無可忍，拿自己手裏的抱枕去砸溫昇。
溫昇一個蛇皮閃躲避了開，這才安分一點。他瞄了眼，接下來幾個問題沒有指名要他回答的，於是光明正大地開始偷懶。
直到剛才，他才忽然後知後覺地想到一個問題：濮真這麽自律的人，如果是和別人約好了時間，一定會考慮到路上的意外提前出門。上次他遲了點，說是路上堵住了，實際上應該是排隊等買奶茶等太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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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結束，water3一邊習慣性地檢查直播數據，一邊和溫昇他們說：“我爸媽和弟弟明天過來，之後幾天沒課可能就不太來工作室了。”
聞言，溫昇明顯地楞了一下。
water3不會去刻意提家裏的事，但也沒隱瞞過和家中親人關係不好的事實。溫昇沒記錯的話，water3上一次回家已經是大學畢業時的事了。
tutu有些擔心地看了water3一眼：“是出了什麽事嗎？”
water3搖搖頭：“電話裏沒說，不過聽語氣不像是有什麽事。”
他們見他不想多談，於是也就不多過問。gggghost點點頭說：“有事跟我們說。”
water3嗯了聲，沒過一會，忽然咦了一聲：
“打賞榜第一這姑娘誰呀？之前沒見過。”
溫昇他們不止一次和粉絲說過，不要在直播上破費，真想打賞的意思意思就夠了，他們也不靠這個吃飯。因此，他們每次直播完後的打賞榜總是有種希望無限好的和諧。溫昇聽他這麽一說，湊過去看了眼：是一個連頭像都沒有的小號。tutu在微博上搜了同名id，也是一個沒有頭像的小號，隻有關注列表能勉強證明這個號的確是o團的粉絲。
“子鶴.……難道是之前那個？”
溫昇沒明說，但三人瞬間想起了同一件事。gggghost回憶了一下：“那個我記得是子鳶。”
“可能是哪個粉絲的小號吧。”tutu這樣猜，除此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溫昇看著那個“鶴”字，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濮真。
但濮真又怎麽會是開小號的人呢，溫昇搖搖頭，沒再做這種奇奇怪怪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