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盡管溫昇之前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可在之後幾天gggghost卻意外地沒看到他有什麽動靜。
溫昇以前可向來是有什麽念頭都要馬上付諸實踐,否則連覺都睡不好的。gggghost上完課上樓,看到溫昇戴著耳機安靜思考的樣子,不由暗自咋舌。
water3不在,tutu雙眼放空,看著像是神遊天外的樣子。兩人分坐兩側,竟然沒有任何的交流。
這可真是見了鬼了。
gggghost在莫名詭異的氣氛中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邊和應援t的設計死磕一邊走神。
最近舞室裏人總是不齊,平時沒事就待在舞室的溫昇轉性子改家裏蹲了,tutu和water3也總不在,要不是兩人中隻能見到一個,要不是就是都不在。gggghost平時不勝其擾,一下安靜下來了竟然覺得有些不適應。
gggghost正想著事情,餘光瞥見溫昇忽然把手提放到了一邊,起身對著鏡子,猝不及防跪下了,手型接連變換。起先還比較慢,兩三遍後,他的動作逐漸連貫起來。溫昇卻仍不滿意,連著改了幾次。
溫昇一會跪著,一會起身,在靠後麵點的位置站著,反複橫跳了幾次,再跪下去的時候沒注意力道,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tutu嚇得渾身一震,胳膊肘猛地撞在身後的鏡子上,又是一聲整個房間都聽得見的響動。
gggghost看在眼裏,隻覺得自己的膝蓋和手肘也跟著痛了起來。
“你們兩悠著點,”gggghost看向溫昇:“您注意點您那膝蓋行嗎?還以為自己是年輕人嗎。”
再看向tutu:“三水呢?最近怎麽老看不到人。”
tutu甩了甩剛剛撞得有些疼的胳膊,輕描淡寫地說:“他不是有活嘛。”
沒等gggghost再問出下一句,tutu看向溫昇:“你在編新曲?”
溫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手型還在無意識變換著,過了會回過神,一臉懵地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tutu有些無語地搖搖頭示意沒事,好像剛剛他也隻是為了扯開話題地隨口一問般。
溫昇於是簡單粗暴地揉了揉膝蓋,很快又投入進編舞中。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gggghost對著電腦,甚至有些懷疑剛剛的那出對話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錯覺。
直到飯點,這種詭異的氣氛才稍見和緩。water3依舊沒回來,但溫昇總算從創作的狀態中抽離了出來,tutu看著也不再那麽心不在焉。溫昇從櫃子裏拿筷子的時候點了點人頭,這才發現隻有三個人:“三水人呢?”
gggghost:.……
在gggghost關愛殘障中年男子的憐憫目光下,溫昇終於記憶回籠,想起tutu貌似也許好像是說過water3去做什麽了來著,至於更具體的內容,他是真的想不起來了。他歎了口氣,目光中透露著些許滄桑:“我被這個舞搞得快禿了。”
聞言,gggghost和tutu同時露出驚異之色來。他們四個人都具備獨立編舞的能力,其中溫昇的原創振付數量最多,說他一句高產如母豬絕不誇張,他們已經很久沒見溫昇卡動作卡成這樣了。就連狀態不對的tutu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問他編的是哪首。
溫昇打開app,找出了歌給他們看。
gggghost看清了歌名,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靠,你怎麽忽然想編這首?”
溫昇聳聳肩:“被愛情蒙蔽了雙眼。”
溫昇沒打算瞞著tutu和water3,隻是想等四人都在的時候再和他們說濮真的事,可幾天下來沒找到合適的機會,tutu此時還對說好的直男說彎就彎一事一無所知。但溫昇是個跑火車跑慣了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鬼話都說得出來,因而tutu聽了還當他是在隨口扯皮。
然而gggghost卻是知道內情的,此刻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忽然對未來有了種微妙而不詳的預感。
沒等gggghost作出反應,溫昇又垮下臉,愁得拿筷子的另一端反複戳腦門:“我也沒想到會卡得這麽厲害。”
雖然溫昇這麽說了,可他卻也沒有半點向gggghost或者tutu尋求外援的意思。開玩笑,別的舞也就算了,這首他編出來是要和濮真一起跳的,溫昇內心儀式感作祟,是怎麽也不可能借他人之手的。
就連濮真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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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溫昇這次編舞過程的複雜遠不是一個“卡”字就可以概括的。他這幾天腦袋裏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一會想想今年七夕該怎麽過一會想想什麽時候和家裏出櫃——濮真要是個女的,他這會估計能想到給孫子孫女買學區房。換算成文字,他這幾天的心路曆程大概可以出一本回憶錄,還是分上中下三冊的那種。
連溫昇自己都覺得這個狀態編起舞來會磕磕絆絆,可當他真的開始構思了,靈感臨近沸騰的熱水中的泡泡般爭先恐後地往外湧。每顆泡泡都帶著戀愛特有的酸臭,但落在他這裏,他又覺得比五分甜的仙草奶凍還甜。就算是夢裏想到的動作,他醒來時也記得一清二楚,如同習慣形成自然,自然又變成了本能。
然而在溫昇的編舞從腦內過度到現實了,他之前的預感卻又成了真,細節的部分左右拿捏不好,大腦直接從二倍速鬼畜模式退化成了ppt。一個人在感情過於豐富,想表達的東西太多時反而會語無倫次,溫昇覺得自己和這種情況差不多,因而也並不是很著急。當然,沒有ddl也是一大關鍵原因。
他隱去濮真的因素和南南一講,換來了對方的嗤之以鼻:“得了吧,你就是沒有ddl才不急的。”
溫昇:.……他竟然覺得該死的有道理。
南南:“等我腿好了約個飯吧,我,北北,你們四個,sol還有杏仁。”
溫昇自然沒意見,南南又打道:“不瞞你說,前段時間閑得發慌,就是拖著不想錄舞,結果腿一摔,看見振付什麽都想翻,聽到什麽歌都想編舞。每天都在想,說不定一覺醒來腿就好了,結果醒來還是那個樣子。要不是杏仁酥他說沒問題,我心裏真的怕。”
南南摔傷的那天,北北一大早就和丈夫一起飛去了國外,這讓她回來後內疚不已。南南不可能和北北說這些讓她心裏過意不去,更不會和粉絲說這些,溫昇心想,她這段話一定在心裏憋了很久。
在南南認識的所有朋友裏,溫昇可能是最適合的傾聽者——並不是其他人不如他好,隻是溫昇應該是最能感同身受的那個。
上方聊天框蹦出了一個“好”,南南瞥了眼那人的id,沒有急著點開。聊天界麵上“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標誌閃爍了一會,大約過了半分鍾,溫昇終於湊出了完整的一句話。南南看著,慢慢露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笑來。
@win:“所以說,想做的事還是要盡早去做的好。”
溫昇和南南結束了對話,轉頭點開了濮真的頭像,和對方說自己最近在編一個舞卡了很久。濮真話不多,但回複得總是很快。溫昇問他在幹嗎,濮真說在加班,溫昇說那不打擾你了,濮真那邊立馬回了一句沒關係不影響。溫昇看著那句不影響,回過神的時候屏幕已經黑了,倒映出自己傻笑著的一張臉。
他忽然有種感覺,就算自己想要濮真那作aLIEz的原文件,濮真也會二話不說地傳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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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真這周工作量有些大,盡管濮鈺說不著急,但他還是把做的部分都帶回了家。他習慣自律,做什麽都不會拖到最後,去年開始更是能提早完成的加班也要提前完成。以前是為了騰出時間練舞,現在則又多了一項原因。in平時有其他工作,認識的舞見也多,濮真沒奢望溫昇哪一天找自己約舞,但卻希望溫昇哪天想找自己約舞時自己能夠隨叫隨到。
這聽著也許有些苛刻,但對濮真來說並不稀奇:他很早之前就開始把大片大片的時間花在溫昇身上,現在不過是換了種方式。濮真不貪心,對未來最高的期待不過是維持現狀——自己能和溫昇一起跳舞,能在微博上和他互動,溫昇卡舞時會找他聊天。
極偶爾的時候,被他壓抑過狠的自私的那一麵也會冒出個頭,就比如現在,在某個瞬間,他也會不道德地希望溫昇卡的時間再長一點。這種想法最多也就是維持一秒,很快就會被他壓下去。
比起他的那點小心思,濮真更希望溫昇一切順利。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等濮真注意到時間時已經快要12點。他有些不舍得,但還是打道:“不早了,該睡覺了。”
溫昇很快回了個好。
濮真洗漱完,沒有立刻上床睡覺。他習慣了晚睡,現在還完全不是他的入睡時間。他把帶回來的工作全部做完了,這才關了電腦,吃了片褪黑素。
溫昇給他發消息的時候是淩晨兩點半,他閉著眼,但還沒睡著,特關的提示音響的第一時間他就打開了床頭燈,摸到了手機。
溫昇問他最近有沒有空錄個舞。
濮真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但無所謂,不管是不是在夢裏,他的反應都是一樣的。
“我都有空。”他發完這句,半開玩笑地問道:“卡的那個先放一邊了嗎?”
溫昇驢頭不對馬嘴地問他:“你怎麽還不睡!”
下一秒,他否認了濮真的問題:“不是,就是卡的那個,編好了。我這兩天有空的時候錄下來發你。”
“aLIEz,”溫昇頓了頓,補了一句:“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