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打上火花沒能和aLIEz一樣完成雙殺。
aLIEz投稿後第四周,奪得周刊榜首的是一作翻跳作品,up主是以萌舞為主打風格的高人見舞見軟黏黏,而她翻跳的則是由cici原創的曼珠沙華。
如果說in是舞區街舞風格的扛把子的話,軟黏黏就是傳統萌舞的典型代表。軟黏黏非科班出身,雖然沒有o團那麽骨灰,但七八年的舞齡也擔得上一句舞區老人。龐大的粉絲基數擺在那,但凡她投稿,一般直接就是周刊前三預訂。這個第一拿得沒什麽懸念,但估計軟黏黏自己也沒料到後續竟然會鬧出風波來。
o團幾個成員已經有一小段時間沒登b站了,就連溫昇,在投了aLIEz以後也隻是關注了粉絲對於作品本身的評論,排名什麽的真沒時間關注。因此,在刷到南南和北北前後轉發的軟黏黏的微博時,溫昇著實懵了一陣。
@北北她姐://@南南她妹://@軟黏黏:《曼珠沙華》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曲子,看到cici編了振付時特別驚喜,當時就和cici說想翻這一作。感謝大家的支持,也安利你們去看原版本。
光看這一條沒有什麽,但點進微博,評論卻是讓溫昇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本來都打算睡了,實在沒忍住,戳南南問了具體情況。
南南幾乎是秒回了溫昇:“你是不是沒看周刊?”
溫昇:“沒,又怎麽了?”
南南:“……其實也不是什麽事。”
無非就是周刊放到軟黏黏的曼珠沙華時彈幕有人安利原跳,然後被懟了而已。
溫昇:“???誰被懟?為什麽被懟?”
南南:“因為KY啊。”
溫昇:“不是,我知道KY是什麽意思。”
不在一個up主的視頻裏提其它up主,這點基本的彈幕禮儀溫昇當然懂。
“但提的是原跳啊,隻要不要過分刷屏,我覺得還好吧。”
溫昇看微博評論一個個“心疼黏黏”“抱走黏黏”“憑什麽要黏黏道歉啊,我真的好生氣啊!”的,還以為圈內又發生了什麽大事。
溫昇找到了最終的周刊統計,直接空降第一的部分,南南說的安利原振付的彈幕已經沒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舉報刪除了。罵人的倒是看到不少,彈幕評論裏都有。他又點開了cici的原版視頻,最新的評論果然有人在罵人。
溫昇看著一言難盡的評論區,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都吵得起來,吃飽了撐的嗎?”溫昇不可置信。
軟黏黏和溫昇他們不在一個城市,風格又相差甚遠,溫昇對她了解不多,僅僅停留在“雖然不是職業舞者出身,但人挺努力,性格也不錯”的表麵。
“我也覺得還好,但是有人覺得不好。”
溫昇看著南南發的微笑的表情,不知怎麽的就是一個激靈。
“軟黏黏都發微博了,有些人還在那跳,一個個不知道在自我高潮個什麽勁。
溫昇看著南南最新的一條消息,總覺得這個語氣十分的北北。
由此可見,南姐現在是真的很生氣了。
///
因為這件事,溫昇結束了聊天還特意去看了cici編的這曲曼珠沙華。他已經在周刊上看了軟黏黏翻跳的一部分,但原跳卻又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軟黏黏業餘出身,多年下來進步的確有,隻是以專業的眼光看來,力度和節奏的把握有時候還是稍微有些不夠。然而這完全沒有影響到她的人氣,一來舞技從來不是評判作品的唯一標準,二來軟黏黏很聰明,選擇翻跳的一般都是她能hold住的舞。
軟黏黏笑得很元氣,跳得也很用心,然而在cici開始跳第一個八拍的時候,溫昇心裏便有了計較:翻跳不如原跳好。
“好”與“不好”是主觀層麵的。有的人重視力度,有的人重視節奏,有的人隻要看到舞姬笑得元氣十足的樣子就覺得得到了治愈。溫昇職業習慣,評判時還是更重視舞蹈本身的完成度些。cici的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雖然不算特別有力,卻和綿軟扯不上邊。
更何況她還是振付的本家。
要知道,編舞和跳舞完全不是一回事。比如軟黏黏跳了七八年的舞,自己原創的振付也屈指可數。在溫昇看來,cici編的這支舞雖然還有些青澀的地方,但瑕不掩瑜,依舊是佳作。
他又看了看cici的主頁,發現小姑娘初投稿到現在也才過去了兩年不到。
這又是哪裏來的魔鬼新人?
溫昇心中感慨長江後浪推前浪,隨手就把鏈接甩給了濮真。
幾分鍾後,濮真回他:“舞編得好,跳得也挺好的。”
溫昇接著把他剛剛從南南那了解來的事和濮真複述了一遍。
“忽然覺得好沒意思。”他打下這句話後猶豫了片刻,還是發了出去。
濮真那邊沉默了幾秒,直接發過來一個語音通話。等溫昇接起來,濮真又不說話了。
好一會,溫昇才聽到濮真悶悶的聲音:“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抱歉。”
溫昇等半天等來這麽一句,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你是不是根本沒想好要說什麽?”
濮真空有一顆不冷場的心,奈何多年養成的陋習不是那麽好改的,“就是”了半天,還是沒能說出口來。
因為僅憑文字沒辦法確認溫昇此刻心情如何,於是下意識地撥出了電話。
濮真已經在努力讓自己盡快習慣戀人的身份了,可他過去三千個日夜的暗戀經曆卻並不是能夠就此勾銷的,那些在某個時刻猝然出現的失語正是最好的證明。
好在他此刻不再是煢煢一人。溫昇未必有多會,甚至不過也是個弟弟,但他卻總能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地情況下對濮真暗示兩人的關係或者引導些什麽。比如現在,他舉著手機,聲音經由無線電波傳遞到濮真那邊,依舊能聽得出屬於“溫昇”獨有的味道:“別就是了,反正我也想聽到你的聲音。”
溫昇站起身,在一片毛絨絨的地毯中盤腿坐下了,沒一會又多動地往後一躺,兩條腿伸直了,一手仍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手背隨意地搭在額頭上。
“其實圈子裏有紛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隻是這兩年特別迷幻。”
///
“17年一整年,舞區風氣特別不好。”
在溫昇和濮真通著電話的同時,南南家同樣燈火通明。吹完頭發的cici和南南麵對麵盤腿坐著,見南南的眼神逐漸放空了,軟塌塌地陷進回憶裏。
南南不怎麽費力地報出了一連串舞見的名字,問cici:“這些名字夠熟吧?”
cici點點頭。盡管她幾乎沒有主動點進過那些舞姬的視頻,但這些id確確實實是舞區周刊的常客。目前舞區的舞見可以分為三種:南北姐妹這樣職業舞者出身的、軟黏黏這樣因為個人興趣而入圈的,以及主播轉舞見的。南南報的那些人就屬於後者。
“我記得很清楚,第一批主播入駐b站是在16年的12月,那時候經常看到彈幕裏說‘會跳舞的主播了解一下’。”
主播們個個自帶人氣,直接給舞區注入了一大波新鮮流量。圈子擴大發展無疑是件好事,然而南南和北北卻並沒有像多數人那樣為此而喜悅。也許是女性直覺作祟,又也許是她們圈內多年積累的經驗讓她們隱約感到異常。
“後來聊起來的時候才知道,雞哥和三水哥也有過類似的預感。”
小眾圈子的承擔能力相當有限,一旦發展速度超過了某個閾值,那就不是在壯大,而是在硬塞。
眾所周知,揠苗助長是會出問題的。
有人在為理想中的燦爛未來而喜悅,也有人擔憂高樓未竣而傾。然而明麵上的一派樂觀和暗地裏的風雲詭譎都沒能持續太久,等普通觀眾都意識到不對的時候,舞區首頁幾乎已經被黑絲長腿打底褲的封麵血洗了。
南南起身,坐到cici旁邊,隨意點開了17年某一周的周刊排名,周刊從15名開始往前倒放,cici沒等多久,在10名的時候看見了南南北北的原創編舞,在8名的時候看到了鹿角兒的投稿,又在第2的時候看到了軟黏黏。除了這三個以外,剩下的全是主播,有的還不止一作上榜。放到快最後,cici終於看到了in的投稿,因為排在二十多,沒進前十五的緣故,所以沒有被單獨播放。
放眼望去一水兒細又長的腿,包裹在微微透肉的黑色絲襪中,但在cici眼裏卻並沒有什麽美感,反而顯得有幾分詭異的病態。一分鍾不到的一段舞,動作幅度也不大,cici粗粗數了數,打底褲和大腿根竟然露出來了十多次。再一想但也情有可原,畢竟機位放得低,而且那位up主穿的短裙也沒比打底褲長多少。
南南和cici沉默著看完了視頻。
“播放量、收藏、彈幕,所有的數據都在漲,隻有排名在往下掉。小溫哥他們這種跳街舞的更慘,常年徘徊在10到15名之間,有時候連榜都上不了。”
“這麽短的裙子上哪找的?定製嗎?”cici誠心誠意地問道。cici買小裙子一個衣櫃都塞不下,因此更加疑惑,不知道這種低於狗短長度的裙子都是哪來的。
南南以一種“你還太年輕”的目光看cici:“裁縫店可以幫改短的,小傻瓜。
cici哦了一聲,又沒話說了。
o團不僅業務能力好,而且入圈早,粉絲基數擺在那,但凡投稿必進當周周刊前五。前不久win和sol合作的aLIEz更是差點三連冠。不是親眼所見,cici實在是無法相信,和南南北北一樣是鎮圈級別的扛把子竟然會連上榜都成問題。
///
“那真的是舞區的嚴冬。”
溫昇搭在額頭上的手放了下來,又枕在了腦後。
電話那端的濮真已經許久沒有說話了,溫昇沒在說話了,於是便聽到了濮真的呼吸聲。沒一會,那微不可查的呼吸聲似乎更加聽不見了。溫昇正想問他是不是信號不好,就又聽到了濮真的聲音。
“我知道的。”
手機拿遠了還不夠,濮真手死死地堵在手機收聲孔處,似乎這樣做就能堵住那多到無處安放的,從胸腔中不斷溢出的悔意。
※※※※※※※※※※※※※※※※※※※※
再次重申,請勿代入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