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略略
顧枕輕輕拍了下絳雲軒的屁股,佯怒道:“怎麽沒大沒小的!”
絳雲軒理直氣壯的說道:“朕為大,他為小,哪裏不對了!”
顧枕嘴角一抽,還真沒法反駁。
顧枕揚揚手,道:“你們先下去吧,我與聖上有些話要說。”
這副撒潑小兒的樣子他實在是不想讓浠月燁然他們看了笑話,便稟退了眾人,閭鳶閣一時之間隻剩下賀許良,絳雲軒與顧枕三人,絳雲軒把顧枕抱的更緊了,叫道:“相父叫他走呀走呀,軒兒不喜歡這臭狗!”
顧枕無奈的把自己的衣領從絳雲軒的手裏拽出來,心裏也知道之所以這孩子這麽討厭賀許良無非是因為以前的顧枕十分討厭他。
這丞相大人隻手遮天,對子民雖殘虐無道,對這小皇帝倒是極好,控製的也極好,就連當今太後也不是能輕易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的,導致這皇帝便隻跟顧枕一人親近,一日比一日依賴顧枕,這傀儡也當得一日比一日更稱職。隻是跟了這麽個吸毒嫖娼的人渣,他能接受到什麽好的教育?
思及至此顧枕對絳雲軒更是滿心愧疚,況且他的最終任務還是要幫男主奪了小皇帝的皇位,那時候的小皇帝都十八歲了,不再是懵懂頑童,這麽想著顧枕就心虛的有些不敢看絳雲軒亮晶晶的大眼睛。
可是不管是絳雲軒還是賀許良,都是他完成任務的重要人物,這兩位之間的關係若是水火不容,那他夾在中間該有多難做,念著絳雲軒尚且年幼,好感度應該不像賀許良那麽難刷,隻要賀許良抱一抱哄一哄說兩句好話,應當他就不會這麽厭煩賀許良了,畢竟賀許良還真沒幹什麽對不起皇帝的事。
抱著這樣的想法顧枕便把賀許良也一起留了下來,果不其然又被絳雲軒鬧了一遭,顧枕剛想說話,絳雲軒卻捧著顧枕的臉扯著自己的皇袍認真的給顧枕擦臉,小臉鼓鼓的說道:“相父你臉上的血都幹掉了,軒兒幫你擦擦。”
顧枕頓時被萌的生活不能自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賀許良開口道:“大人去擦一下吧,聖上交給末將便好。”
顧枕正愁沒機會讓賀許良和絳雲軒親近,連忙答應,可絳雲軒卻嘰哇亂叫道:“不要不要,軒兒不要,臭狗走開走開別碰朕!”
顧枕剛遭了那雙雙草的一陣折磨,身體還有些虛弱,被懷裏的小胖墩一撲騰登時就有點站不住,賀許良眼疾手快把顧枕一把扶住,一大一小就被他半抱在懷裏。
絳雲軒被夾在他倆中間馬上就不樂意了,剛想繼續鬧,抬頭卻正撞進賀許良金色的眸中,此刻他的眼睛不似平常,不再是金色的眼瞳,而是如墨的黑瞳,而平日裏的眼白居然成了金色,垂著眸子的樣子與狼別無二致。
絳雲軒登時便被嚇住了。
顧枕驚魂未定的又往上抱了抱絳雲軒,輕聲道:“嚇死我了,別鬧,再摔了怎麽辦!”
然而絳雲軒居然毫無反應,隻是呆呆的看著賀許良的臉,顧枕心中納悶,難道賀許良的顏值已經可以秒殺正太了嗎?
賀許良那異常的眼眸很快便隱了回去,顧枕並未發現異常,把這個胖乎乎的小身體往賀許良懷裏一塞,吩咐道:“你抱一會,我去洗把臉,軒兒不許鬧,賀將軍是絳雲的大功臣,也不許罵他知道嗎?”
絳雲軒直愣愣的轉過臉,扁著嘴指著賀許良說道:“相父……他……他是妖怪……”
顧枕拍了拍絳雲軒的小腦袋,道:“別瞎說,賀將軍是您的臣子。”
說完便跑去內閣洗臉,留下絳雲軒和賀許良大眼瞪小眼。
顧枕不在絳雲軒反而不鬧了,被人抱在懷裏也依舊沉著臉罵道:“臭狗。”
賀許良聽完也不說話,低頭看著這個還不到七歲的君主。
絳雲軒齜牙咧嘴的繼續罵道:“狗雜種,沒爹沒娘沒人要的東西!”
賀許良聽完突然問道:“聖上喜歡鳥嗎?”
絳雲軒到底還是小孩子,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聽到賀許良的問話點點頭答道:“喜歡。”
賀許良說了句:“那微臣讓您飛一次。”
絳雲軒還不懂這話是何含義,整個人就被拋了上去,賀許良力氣極大,這閭鳶閣修茸的幾乎有三丈高,賀許良這一拋居然直接把絳雲軒拋的幾乎要撞上房梁,絳雲軒嚇得頓時短手短腳在空中一陣撲騰,眼淚瞬間狂飆,淒厲的叫了起來。
顧枕被嚇得臉上的水還沒擦幹就跑了出來,卻隻見賀許良穩穩當當的抱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絳雲軒漠然的看著顧枕。
顧枕疾跑幾步過來,問道:“這怎麽了,你欺負小孩子幹什麽你。”
賀許良卻說道:“末將隻是與聖上玩耍了片刻罷了。”說著還把懷裏的賀許良往上又拋了拋,隻不過這次隻有一尺高,而懷裏的絳雲軒卻哭的更大聲了,連門外的王公公都嚇到了,忙拍著門叫道:“大人,大人,聖上怎麽了?”
顧枕一把把絳雲軒從賀許良懷裏搶過來,朝門外喊道:“王公公無需擔心,隻是摔了一跤罷了。”
說完低頭拿袖子細細給絳雲軒擦著臉輕聲哄著:“軒兒別怕啊相父在呢。”同時又瞪了一眼賀許良訓斥道:“孩子不喜歡玩就別玩啊,看這哭的。”
賀許良背著手,方才在胳膊上生出來的厚厚狼毛在袖子裏慢慢褪去,他微微低了低頭道:“謹遵大人教誨。”
然而絳雲軒著實被嚇得不輕,嚎的顧枕腦子都炸了又是抱又是哄的,過了差不多一刻鍾絳雲軒才安靜下來,都哭困了,在顧枕懷裏抽抽搭搭的吮著大拇指昏昏沉沉的就睡了。
顧枕實在是沒力氣再抱著這小胖墩了,胳膊都沒了知覺,本想讓賀許良給抱到內閣床上去,可一動絳雲軒就皺著眉頭開始哽哽,顧枕生怕把他弄醒了再嚎,隻能自己抱著絳雲軒小聲的朝賀許良做口型道:“去內閣。”
賀許良點點頭便跟了上去,顧枕抱著絳雲軒也不敢輕易放下,就抱著他坐在床上,好歹還能舒服點,低頭憐愛的親了親了絳雲軒的小鼻頭,歎道:“沒爹沒娘的也是個苦孩子。”
賀許良說道:”太後還未仙去。“
顧枕道:“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有和沒有有什麽區別,改天我得去後宮改了禁令,孩子這麽小,沒爹就算了,還沒娘親疼就太可憐了,小可憐兒,玩個拋高高都被嚇成這樣。”說著又是心疼的親了絳雲軒一口。
那是,誰家孩子被扔上十米高空他不害怕啊,要不是男主自帶長毛功能,絳雲軒光掉下來就得摔死。
隻不過這些顧枕都不知道,隻當是絳雲軒從來沒被人抱著玩拋高高一時害怕,又歎了口氣,抬頭對賀許良小聲說:“就這麽說吧,小點聲別把他吵醒了。“
賀許良點點頭,問道:“說什麽?”
顧枕摸了摸下巴,說道:“之前你不是說煙館背景複雜沒辦法一網打盡嗎,但是這雙雙草實在不能留,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賀許良直接搖頭道:“沒有。”
顧枕:“……”
爸爸養你何用?
“誒,你不能這樣啊,之前你沒辦法是你官微言輕,現在你也是正一品大將軍,你倒是幹點實事啊?”
賀許良不緊不慢的說道:“即使是丞相大人您若想在朝中呼風喚雨也少不了高大人等各位高官的追持,若直接如此與各位大人站在對立麵,對您的立場十分不利,如此情況,末將也無甚良計。”
顧枕聽完沉吟了半晌,扭頭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你說要是因為一種不可抗力……是不是就皆大歡喜了?”
賀許良看著顧枕,大概是問什麽是不可抗力。
顧枕把絳雲軒又往腿上抱了抱,低聲說道:“你看啊,你不是說雙雙草存活率很低,種植的條件又苛刻嗎,要是因為天氣原因這雙雙草突然全部暴斃,是不是就不關我的事了?這樣好歹先斷了源頭,你說是不是?”
賀許良麵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點“你TM在逗我”的表情來,確實,這聽起來似乎有點天方夜譚,但是他有宇宙無敵螺旋爆炸的殘次係統007啊,說不定就有什麽好法子呢?再不濟弄點什麽藥啊粉啊什麽的,偷偷摸摸摻在土裏,是不是就很神不知鬼不覺?
顧枕美滋滋的想著揮手道:“此事我過後再細細考量吧,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問,你可跟我說說李尚書之子的事情?”
賀許良點了點頭大致講了下李尚書的兒子,熙妃娘娘的哥哥,李安楓的事情,得知這位虎狼將軍今年二十有三,從小熟讀兵法戰譜,武藝雖未見得多麽高強,但絕對是足智多謀,是個少見的軍事天才,隻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李安楓再聰明也架不住沒兵沒將,不日才傳來戰報,湘靖川失守,李安楓正在領兵回程請罪的路上。
顧枕仰天長歎:“真是難啊。”隨即問道:“誒,這李安楓才23,這李尚書怎麽都70多了?”
賀許良淡淡看他一眼回道:“李大人尚未花甲。”
顧枕:“……”
顧枕腦海中浮現出李尚書那張滿臉皺紋蓄了三寸胡子的模樣,心說,這也太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