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發發
顧枕被一陣嘈雜聲弄醒,睜開眼睛的時候腦袋還有點不清醒,下意識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卻摸了一手空,不由得一個鯉魚打挺地坐了起來。
軒兒呢?
顧枕這一坐起來腦子像是進了水一樣,晃悠一下就成漿糊了,他拄著腦袋,先是緩了緩,而後眯著眼看著窗外影影綽綽的人影火光,間或還有幾聲尖叫傳來,顧枕眯起眼睛腦內問道:“七哥,這是怎麽了?”
007沉默了半晌,開口道:“二枕子,老子會護著你,別怕。”
顧枕迷迷糊糊的“啊?”了一聲,也不知道007這又是看了什麽腦殘電視劇,轉頭叫道:“軒兒?軒兒!”
007開口道:“絳雲軒被男主抱走了。”
顧枕又“啊”了一聲,疑惑問道:“他抱走軒兒幹什麽?”
007一時無語,在他看到賀許良一身夜行衣抱走絳雲軒,他卻怎麽刺激顧枕都無法把顧枕叫起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要有大事發生了。
顧枕頭昏昏沉沉,敲了兩下之後,喊道:“來人哪!”
燁然推門而入,應道:“大人。”
顧枕捂著腦袋問道:“外麵怎麽了?皇上呢?賀將軍呢?”
燁然身子僵直了一瞬,回道:“皇帝被狼叼走了,賀將軍去追了……”
顧枕:“……”
Wtf???
顧枕眼角抽搐的問道:“被狼叼走了??哪裏來的狼?”
灰太狼嗎??
燁然回道:“小人不知……”
顧枕一陣心煩意亂,腦內問道:“七哥你不是說軒兒被賀許良抱走了嗎?這被狼叼走了又是什麽鬼?”
007難得的冷靜,說道:“我最後一次看到的景象就是男主身著夜行衣把絳雲軒抱走,出了閭鳶閣之後我和男主之間的關係就斷了,也無法鏈接監視係統,之後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
007的語氣是顧枕從未聽過的沉靜,顧枕聽慣了007吆五喝六咋咋呼呼,如今這樣他倒是有些心虛起來,勉強笑道:“七哥,你咋的了,怎麽突然像是個人工智能了的樣子。”
顧枕還以為007會氣得罵道:“老子哪天不是人工智能了”,而事實上007隻是沉默了一會,重複道:“你別怕。”
顧枕都快被嚇哭了,吼道:“幹啥啊,咋的了,發生什麽了就這麽嚇唬我?”
這時常香蓮跑了過來,驚慌的問道:“大人您沒事吧?”
顧枕迷茫的搖搖頭,說道:“我沒事……軒兒他……”
顧枕話音未落,不知誰喊了聲:“賀將軍回來了!”隨即眾人皆聽到一聲淒厲的狼嚎,不由得往聲源方向看去。
隻見在幾丈高的相府大門上,一匹約有一丈餘高的白狼引著脖頸朝天又嚎了一聲,聲音淒厲高亢,顧枕定定的看著那匹狼上的身影,衣袂飄飄,白發烈烈,與那狼別無二致的金色眼瞳映在顧枕眼底,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冷漠與決絕。
顧枕張了張嘴巴,剛想喊賀許良的名字,就被高修一陣“哎呀哎呀”的聲音打斷,轉頭看去,居然不止高修一人,身後跟了一群官員,顧枕勉強認出來了禮部與刑部兩位尚書大人,腦袋更是一陣迷糊,這大半夜的都聚到他家來幹什麽?
還有賀許良騎的那匹狼,應當就是“楔狙”了,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不應該在五色鬆海嗎?
無數的問題一股腦全湧上心頭,他卻連個問話的人都沒有,不知為什麽007完全沉默了起來,一語不發,顧枕頭痛欲裂的想問常香蓮是什麽情況,卻隻見常香蓮臉色煞白的盯著那匹高高在上的雪狼,嘴唇都在顫抖,顧枕抓了她一把,問道:“香蓮,怎麽了?”
常香蓮睚眥盡裂得轉過頭,抖著聲音道:“大人……是‘楔狙’……”
顧枕簡直是想掀桌,一個兩個幹嘛呢這是,有沒有個npc跟他說說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那匹雪狼這時馱著賀許良從幾丈餘高的大門上跳了下來,一陣地動山搖之後,緩步朝顧枕的方向走來,周圍膽子小的下人們紛紛高聲尖叫,四散不已,而那匹原著中的戰神坐騎‘楔狙’金色的眼瞳正一眨不眨的盯著顧枕的臉。
不知為何,顧枕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胸膛一陣陣發熱,被這匹白毛畜生強大的氣場逼迫的,差點要跪下來。
賀許良先是從狼身上拋下來個身著夜行衣的黑衣人,然後自己抱著絳雲軒也跳了下來,麵色沉靜如水,一眼都不看顧枕。
顧枕剛想開口問他這是怎麽回事,卻被哭喊的王公公打斷了話頭,王公公撲過去看到絳雲軒明黃色的龍袍上一片片鮮紅的血跡險些要嚇的暈過去,硬生生是忍住了,抬頭問道:“賀……賀將軍,皇上……皇上沒事吧……”
賀許良淡淡點了點頭,應道:“無妨,隻是中了迷香還未醒,這血不是他的。”
王公公一邊撲著胸口一邊抹眼淚,重複著:“那就好……那就好……嚇死老奴了……嚇死老奴了……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顧枕看得一臉懵逼,這是幹嘛呢?
“軒兒沒事吧?來,我抱著吧。”顧枕極其自然的朝賀許良伸出雙臂,賀許良卻往後退了一步,動作極快的從背後抽出一把軟劍,明晃晃的刀刃映著月光與顧枕蒼白的臉,劍尖卻直抵在顧枕頸邊。
顧枕表情瞬間定格在臉上,錯愕的怔在原地。
賀許良把絳雲軒遞給王公公,眼神裏是一派無視人情的冷漠,衝常香蓮說道:“香蓮姑娘勞駕看一下這人是誰?”
常香蓮這會正被那佇在一側的雪狼驚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聽到賀許良的命令呆了半晌才踏著虛浮的步子去扒趴在地上的那個黑衣人,一把拽下來那人的麵巾不禁吃驚道:“老徐?!”
那嘴角溢血早已一命嗚呼的中年男人正是相府的園丁,老徐。
可是顧枕並不認識,或許見過,卻從未注意過這樣一號人物。
賀許良緩緩轉過頭,冷漠的眼神刺的顧枕有些心涼還有些心驚,隻聽得他緩緩道:“丞相大人還有何話要說?”
顧枕嘴角僵硬的扯起,開口道:“你……你在說什麽?軒兒不是被……”
他本想說“不是被你抱走了嗎啊?”卻瞥見高修等人都在一旁,不由得止了話頭,賀許良的劍刃往下壓了壓,脖頸處那冰涼刺痛的感覺直越過皮膚,疼在了顧枕心上,你……你還是想殺我是嗎?
賀許良沉聲問道:“什麽?”
顧枕嘴巴張張合合,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時高修從老徐身邊站起身,叫道:“哎呀哎呀,這人確實穿著繡著相爺家徽的衣裳,相爺……你說……你說你這……你這是何苦呢?”
顧枕愣愣的轉過目光,看到在火光的映照下,老徐胸前繡著一個奇妙的圖紋,與那雪狼爐上的圖紋一模一樣。
顧枕苦笑一聲,回頭看著賀許良冷漠的臉色,心中一片了然與荒涼,欺騙與背叛的痛苦讓他很想蹲下身子抱抱自己,他沉默了一會,定定的看著賀許良問道:“你要殺了我嗎?”
賀許良聞言眼神微暗,轉手挽了個劍花,收劍回鞘道:“丞相大人得罪了。”
隨即一擺手,兩個五大三粗的將士立馬上前硬生生把顧枕按住,讓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顧枕也不反抗,扭著頭盯著賀許良,突然想起前幾日他坐在前廳的椅子上,拉著自己的袖子,一字一頓的說著:“我不會害你。”
是啊,你不會害我,你何必費心費力的害我呢?
你要我死,我不得不死。
他的眼睛啊,金若琉璃,燦若星辰,平時從未珍惜過那一雙動人的眼眸,如今見到他這番冷漠無情的樣子,顧枕才開始懷念平時那個冷漠卻溫柔的賀許良來。
隻是,真假,可能他從未看清罷了。
顧枕開始後悔為什麽他當初沒有聽007的勸告,多長一個心眼,早早地將虎符都交了出去,他早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可是他又轉念一想,要是男主自始至終都想殺他,那這虎符交與不交又能怎麽樣,隻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顧枕泄了全身的力氣,覺得沒勁透了。
高修假模假樣的哭了起來,道:“相爺……相爺你這是何苦,本就大權獨攬,已是國父,您這未免太貪心了些,還想要奪位弑主……若不是前些日子賀將軍私下與我信箋,現在聖上可能已經命喪狼口了……相爺……您……您這是何必呢……”
顧枕垂著頭一語不發。
隨即高修又衝身旁的刑部尚書問道:“尚書大人,這丞相大人身居高位,聖上尚未醒來,是不是要先收押,不能直接論刑吧?”
刑部尚書答道:“是是是,高大人所言極是,雖說意圖謀反罪論株連九族,但丞相大人身份特殊,自是要審過再論。”
高修抹著眼淚道:“那就好,那就好,相爺您放心,這幾日我必給您多方求證,是非黑白,必將求個清白。”
顧枕緩緩抬起頭,看著麵前形形色色的人,一時之間視線有些模糊,人形都辨不真切,隻迷茫之間聽得一聲:“將丞相大人收押宗人府,不日開堂。”
顧枕想,早知道會發生這些事,今晚那頓火鍋他就多吃一點了,就顧著給絳雲軒夾菜了。
想著顧枕看了一眼王公公懷裏的絳雲軒,白皙的小臉上是一派安詳,不諳世事的樣子純真又可愛,顧枕扭過頭,心裏罵了句。
小兔崽子。
【作者有話說】:從今天開始 改成淩晨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