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發發發
“賀許良,你就是個老狗幣!!!”
007心情複雜的開口道:“你罵人的時候能不能把嘴裏東西咽下去……”
顧枕憤憤撕下一塊雞腿肉,嘴上打了個嗝,腦海裏還在和007說話:“那不行,這保不齊就是我最後一頓了,我哪能浪費。”
說完喝了一大口蟹黃蛋花湯,又往嘴裏扔了個肉丸子,嚼的吐沫橫飛。
007:“……”
你這副樣子……老子真的很難心疼你……
哪裏有點階下囚的意思?
顧枕被收押至宗人府之後大概是因為身份特殊,又或許是誰特殊叮囑過,沒有把他打入地牢,反而是給軟禁在一間宗人府的客房裏,天天好酒好肉的伺候著,除了不能隨意走動,日子倒是自在的很。
顧枕風卷殘雲的吃完這一頓,挺著個肚子仰身躺在那張雕花床上,長長的打了個嗝,他平了平氣,又中氣十足的喊道:“賀許良你就是個狗比,老子敲裏lailai!!!”
007:“……”
唉老子是怎麽攤到這麽個二貨宿主的……
感受到007的沉默,顧枕舒舒服服的閉上眼,扯了被子蓋在身上,和007聊起了天,道:“其實我沒什麽別的想法,我早就該死了,這段時間也都是我偷來的,現在該還回去了,雖然遺憾有很多,但是也挺無奈的,這書裏男主就是天,是我太得意忘形,唉自己蠢怪誰,這顧枕想讓他死的人能從承安殿排到戎宣郡外頭去,是我太不設防,隻想著刷男主好感度把兵權都交出去了,我還不就是砧板上的鹹魚?他讓我死我不得不死啊。”
007沉默了一會,雖然他隻是個程序,但是還是產生了一種自責的奇異感覺,緩緩道:“我要是牛逼一點就好了,好歹能讓你逃命……”
顧枕哈哈笑了兩聲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七哥,我走了,你一定要找個好人家嫁了,千萬別委屈了自己知道嗎,不然我會心疼的嚶嚶嚶。”
007:“……”
讓老子傷感一會很難嗎。
顧枕又道:“不過別鬧,你還別說,男主演技是真的好,你看他平常那樣,這日子再過兩天我都好被他給撩彎了,他要是能穿到我生活的那個年代,哪還有那幫小鮮肉什麽事啊,賊牛逼!”
007道:“你家人都像你這麽沒心沒肺缺心眼嗎?死到臨頭還嬉皮笑臉?”
顧枕吸了吸鼻子眼裏有星點水光,笑道:“我哪裏有什麽家裏人啊,這下也好,要是我死了,就能闔家團圓了,唉什麽名堂都沒混出來還有點心虛。”
007又沉默了片刻道:“老子會保你到最後一刻,而且……事情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顧枕弓起身子把腦袋鑽進被子裏,悶聲悶氣的說道:“唉七哥你這麽正經真夠惡心的,哪有什麽餘地啊哈哈,他都拿劍指著我脖子了……這就是命吧,總歸顧枕是要死在賀許良手上的,這就是結局,你們這主係統不行啊哈哈,結局就是結局,變不了,早知道在顧枕死的時候,我就應該給《狂魔大將軍》的作者寄一盒刀片了。”
007難得沒有回嘴,也沒有把那晚賀許良那個吻告訴顧枕,或許賀許良對顧枕是有些感情的,隻不過與他真正想要的相比,顧枕太過於無足輕重或者太過於礙事,那個吻,大抵是一種告別吧。
就是有點辣眼睛。
下一刻顧枕把腦袋從被子裏鑽出來,道:“不行,我得再吃點,死也做個飽死鬼啊!”說著從床上跳了下去,撲到桌邊,又抓了個肉丸塞進嘴裏,直塞的自己想要吐出來,這時正好客房門被人推開了,幾個宗人府的侍衛站在門口道:“丞相大人,宗令大人有請。”
顧枕艱難的把肉丸咽下去,直起身來,負手而立,大大方方的走向前去,道:“那走吧,給本相帶路。”
宗人府後堂。
堂上坐著閔魚心,賀許良和高修與刑部尚書,宗令大人正點頭哈腰的給各位大人倒茶水,刑部尚書略有擔憂的說道:“這皇上昏睡幾日了還未醒來,不會是有什麽事吧?”
閔魚心支著腦袋,慵懶道:“你們皇帝還小呢,太易雪蓮香雖對人無害,但這藥效很強,睡上十天八天再正常不過了,不過”說著閔魚心轉頭看向賀許良道:“這丞相大人這麽快就醒來了,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賀許良並未看他,隻是目不斜視的喝了一口茶水。
高修趕忙揮手讓宗令下去了,自己則搓搓手問道:“今日這堂審不會有什麽變故吧,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會出事啊。”
閔魚心白了他一眼道:“高修啊高修,你這點出息什麽時候能多點,那些證據不是都給你看了嗎,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一早便用白陽仙琉珠看過了,是吉相。”
刑部尚書也說道:“是啊高大人,我這按照絳雲法條逐一對照了,這隨便拿一條出來都得判的那顧蜚清死無葬身之地啊,況且證人證物證詞一應俱全,這天下悠悠之口也不難填,就算皇帝日後醒來,也隻是個七歲孩童,太後娘娘也無實權,虎符還在賀將軍手裏,這顧枕早就是隻紙老虎,沒什麽可怕的。”
高修應了兩聲,擦了擦頭上的汗。
刑部尚書又說道:“說道這證據證物可少不了賀將軍的功勞啊,我楊某敬將軍一杯。”
聞言賀許良也揚了揚茶盞,將茶水一飲而盡,手裏把玩著這青色的杯盞,垂眸深思,一語不發。
高修歎氣道:“這丞相也不知是吃了什麽豬油蒙了心,本來這日子過得好好的,突然封地也不給了,又剿了這麽多家煙館茶樓,還說要種什麽勞什子橘子樹,真不知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其實我早就動了這心思,實在是無從下手,這回多虧賀將軍相助啊,日後還得將軍多多提攜啊,多多提攜。”
賀許良瞥了一眼高修那卑躬屈膝的樣子,頷首了下便轉過眼神。
閔魚心輕笑一聲道:“什麽實在是無從下手,高大人你這也謙虛了,不然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聽聞此言,高修嘿嘿笑了兩聲,哈腰行禮道:“祭祀大人說的是,說的是。”
刑部尚書也讚歎道:“祭祀大人真是才貌雙全,楊某佩服佩服啊。”
閔魚心笑了笑,道:“你們先去審堂候著吧,丞相大人也該到了,我與賀將軍說兩句話便來。”
高修與刑部尚書便都退了下去,這時閔魚心才道:“這高修真是天生一副奴才相,沒個主子就不知道怎麽活了一般。”
賀許良並未理她,閔魚心一手托著下巴,一手去搔了下賀許良的下巴,軟道:“我的好阿良,就我們兩個了,你倒是衝我笑一個呀~”
賀許良眼神微暗,伸手捉了閔魚心那隻作亂的玉手,微微使力,閔魚心一聲驚呼,轉眼便被賀許良擁進了懷裏,她怔了片刻,隨即笑容越發千嬌百媚,道:“怎麽,想的緊了?”
賀許良低頭看她,眼神裏是閔魚心看不懂的神色,讓她又愛又怕,笑道:“你從小便這副樣子,一臉誰也看不懂的樣子,倒是那日你與那丞相大人同坐之時才有點生氣,若不是你私下與我說要彈劾顧枕,我幾乎要懷疑你對那丞相大人有什麽情誼了。”
賀許良眸中之色愈發深沉,看得閔魚心有些心驚,然而賀許良隻是淡道:“祭祀大人多慮了。”
閔魚心環上顧枕的脖頸,將腦袋抵在他脖頸上,說道“我的好阿良,你可要記得你說的話,你做了皇帝我要做皇後的,五燕高柳我也願給你做一處封地,你可得念著我的好。”
賀許良沉沉的“嗯”了一聲,閔魚心抬頭看他,提起玉手垂在他眼前,眼波裏情誼綿綿,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賀許良怔了片刻,隨即麵無表情的低頭輕吻了一下閔魚心的指尖。
這下閔魚心才高興起來,從賀許良身上跳下來,帶起一陣蹁躚的香風,道:“走吧,該開堂了。”
顧枕因為身份尊貴,雖是戴罪之身,但並未被人強跪在地,反倒是賜座一隅,四周皆是他熟悉的不熟悉的文武百官,連李尚書都在,隻是一臉神色複雜的模樣,顧枕看向他露了個陽光明媚的笑臉,又轉頭衝那堂座上的宗令大人道:“我這主角都到了,怎麽還不開始啊,等誰啊,等賀許良那個狗比嗎?”
宗令大人一拍驚堂木喝道:“放肆,侮辱當朝鎮國大將軍,罪加一等!”
顧枕不甚在意的一笑,道:“喲,還鎮國大將軍呢,你也不問問這是誰封的他,敢衝本相拍桌子瞪眼睛,你算老幾?定罪了嗎?沒定罪我就還是絳雲的丞相,我就還是國父,說本相放肆,你豈不是該被五馬分屍?”
宗令被顧枕這一番話氣的胡子都飛了起來,心理道:“罷了罷了,死鴨子嘴硬,今日堂審一過,他還能嘴硬幾時?”
這時一聲傳喚高喊道:“賀將軍到!”
顧枕回頭看去,賀許良身上穿的是不知誰給他做的官服,銀線天狼袍,整個人氣勢非凡,卻是看都不看顧枕一眼。
方才那張揚的氣焰瞬間滅了下去,顧枕這眼睛有點不自覺的發酸,唉,我這是圖什麽,怎麽死到臨頭,連這罪魁禍首恨都恨不起來,滿腦子想的都是這衣裳,沒有那件紅的好看。
唉,老狗幣,雖然你賣了我,還要殺我,但這是你命中注定的情節,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死在你手上就死在你手上吧,好歹我之前在你跟前還過了那麽一段舒坦日子呢。
要是……要是你能再給我點時間就好了……我真的不會和你搶任何東西……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
算了……我也沒什麽想要的……
罷了就這樣吧。
賀許良你真是個老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