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
顧枕被賀許良半摟半抱著,望著後麵嘰哇亂叫的獄卒們有點心疼好好一個豬窩說被拆就被拆,男主就是任性。
此時出來他才發現天空居然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竟要快天亮了,折騰了一宿沒睡覺,此刻耳邊雖然寒風凜冽,但賀許良懷抱溫暖踏實,顧枕沒心沒肺的有點困,迷茫間想起上次越獄的經曆,被燁然又拽又抗好生不舒服,不由得感慨。
越獄技術哪家強,絳雲相府找狗良!
“對了,你剛才說什麽,軒兒有危險?”
賀許良不多言,隻是言簡意賅的說道:“等會說。”說完腳下生風視野兩邊的景物飛速倒退,見他這種樣子顧枕心中也有些難安,不由得有些擔心,抓緊了賀許良的衣服兩人便急速往同福客棧趕去。
卻說浠月這邊,見小連居然流出一大串口水之時,浠月便感到不妙,長袖一伸,卷著絳雲軒小小的身子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懷裏,而絳雲軒還什麽都不知道,隻覺一股外力,手裏把玩的豬骨頭劈裏啪啦掉了一地,整個人便埋入了一片柔軟之中,抬頭一望居然是那個從來沒有好臉色的母夜叉,不由得不甚開心,剛想張嘴說話,卻聽到身後一陣嗚咽聲,回頭望去,還哪有小連的影子,隻剩下一隻黑色的小狗,呲著鋒利的獸牙,嘴邊的口水已經淌成了小河,沾濕了嘴邊的狗毛,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眼神所透露出的凶殘之色讓浠月都有些心驚。
絳雲軒卻似乎看的開心,拍了拍手掌叫道:“你看吧,我就說你是小狗吧!”
佟掌櫃這時趕忙把狗抱了起來,衝幾人鞠了躬道歉道:“幾位大人實在抱歉……小連他……總是控製不了他自己……”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了顧枕的喊聲,絳雲軒聽到便在浠月懷裏不斷撲騰著叫道:“先生,先生軒兒在這兒!”
浠月從來沒有抱過小孩子,絳雲軒一個小胖墩這一折騰,弄得浠月不上不下渾身僵硬不知該怎麽抱,王公公看見便道:“給我吧。”
浠月忙不迭把這燙手山芋交了出去,回頭深深看了一眼佟掌櫃便垂首行了禮隨王公公出來了。
顧枕趕忙跑到樓上,卻見房間裏誰都沒有,萬分著急之時卻見幾人從二樓盡頭的房間裏走了出來,絳雲軒脆生生的喊了句:“先生!”
顧枕這心才放了下來,趕忙跑過去,把絳雲軒抱到懷裏,問道:“你們去哪了?怎麽不睡覺?”
王公公答道:“先生不在軒兒睡不著,便和那叫小連的孩子玩了一會。”
顧枕點點頭,抻著脖子往盡頭的房間看了看,卻隻見一扇半隱在黑暗中的門扉,燁然問道:“先生,你們沒事了嗎?”
顧枕臉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賀許良,把人家地牢給強拆了,算是有事,還是沒事呢?
絳雲軒窩在顧枕懷裏,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摟著他脖子軟軟的打了個哈欠,叫道:“先生,軒兒困了。”
折騰了大半宿的誰不困,顧枕也困,但是估計沒有一炷香的時間衙門那邊就得追來了,他身心俱疲的說道:“那先生帶你睡覺。”
說著顧枕便抱著絳雲軒回了屋子,賀許良跟在他們後頭極其自然也進了屋子,甚至十分貼心的帶上了門。
燁然眨眨眼睛,好像是訂了四間房間來著吧?
浠月卻隻複雜的咬了咬唇,拍了拍燁然的肩膀道:“早些睡吧。”
絳雲軒似乎是累極了,還在顧枕懷裏的時候就睡著了,顧枕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床上,小聲的衝賀許良“噓”了聲,做了個手勢,兩人便去房中的桌邊坐定,顧枕問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為什麽說軒兒危險了?”
賀許良沉吟片刻才道:“隻是猜測。”
“你說話怎麽越來越磨嘰了,猜測什麽了你倒是說啊。”
賀許良緩緩道:“黃員外狗場的狗是造魔所用,如果找到獵物會叼回狗場,那麽屍體應當會在狗場,況且按照那些狗的數量,應當會屍骨無存才對,不應該還剩一個孩子的頭顱出現在錦裏鎮的垃圾場,那麽把人吃了的東西很有可能不是黃員外狗場裏的狗。”
顧枕問道:“那是什麽?”
賀許良看著他不答話,顧枕思索片刻,隨即吃驚道:“你是說,小連??”
“隻是猜測。”
顧枕抓了抓頭發,擰著眉頭問道:“不會吧……他那麽小一隻,能咬死誰啊……我都能一腳踢開……”
賀許良平靜的看著他,語氣無甚波瀾,說出來的內容卻讓顧枕不寒而栗,他道:“若是,佟掌櫃呢?”
顧枕渾身驚出一身白毛汗,打了個哆嗦道:“不會吧……佟掌櫃不過是個弱女子而已啊……”
賀許良又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佟掌櫃寧可讓孩子不見天日的生活也不肯搬離泰逢郡?”說著又重複道:“不要相信任何人,你隻能相信我。”
顧枕被賀許良搞的都快被洗腦了,甩甩頭問道:“為什麽他們不搬走?”
賀許良眼珠微動:“或許是因為……這裏死人很多呢?”
顧枕沒明白,賀許良便繼續解釋道:“我不清楚小連這種半人半魔是不是和我一樣,但是你想想穹橡的蜘蛛女,她是吃人的。”
顧枕又打了個冷戰,臉色萬分難看,太過於震驚嗓子都黏在了一起,額頭滲出一頭冷汗問道:“你是說小連……是吃人的?”
賀許良淺淺的應了聲:“或許。”
顧枕突然想起剛才賀許良的話,問道:“半人半魔都吃人嗎……你也吃??”
賀許良卻起身繞過顧枕打開屋子裏的櫃子,把他們隨身帶的衣服拿出一件施施然披上,看了顧枕一眼,道:“吃啊。”
顧枕:“?????????”
來前兒也沒人告訴我男主還帶吃人的啊???
顧枕突然想起來,007確實曾經跟他說過賀許良趁他睡著的時候聞他來著,他當時還以為是007對賀許良有偏見瞎說的,如今看來並不是胡說八道??
顧枕欲語淚先流,老子這是談了個什麽戀愛啊,我把你當老攻你卻把我當狗糧???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顧枕咽了一口口水,可憐巴巴的看著賀許良道:“你不會想吃我吧?”
賀許良坐了下來,把顧枕的腦袋掰了過來,低頭輕啄了一下他的嘴角道:“想。”
顧枕先是嚇得菊花一緊,隨即看到賀許良眼神裏灼熱的眼神瞬間明白他所說的“吃”是什麽意思,瞬間紅了臉,搡了他一把臊的要命嘴角還止不住那淫蕩的上揚角度,可以說是精神分裂的晚期征兆了。
然後他說了句:“瞎說什麽,孩子還在呢。”
我怎麽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賀許良站起來揉了揉顧枕的頭發道:“先睡吧,一會天就亮了。”
顧枕歎氣道:“睡什麽啊,一會衙門的人就該找來了,你把人家地牢都拆了。”
賀許良毫無征兆的突然把人打橫抱起來道:“不會。”
“為什麽?”
賀許良親昵的和她蹭了蹭鼻尖,突然暴露的犬類本性讓顧枕心跳突然快了一些,聽得他道:“泰逢郡與戎宣郡隻有一天路程,消息不會多閉塞,你以為如此一番,你我的身份還藏的住嗎?”
顧枕提起此事就咬牙切齒道:“知道你還炸了地牢,不會偷偷溜出來嗎!”
賀許良輕笑不語,顧枕後知後覺的問道:“哇,你不是故意的吧?”
賀許良大步流星的走到床邊,像是放什麽易碎物品一樣把顧枕放在絳雲軒身邊,拉過被子像老媽子一樣給一大一小蓋好被子,吻了吻顧枕的額頭輕聲道:“以後你就知道了。”說完便起身欲走,顧枕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同樣小聲的說道:“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不要再瞞著我了好嗎,就算你為了我好,不要瞞著我,更不要騙我。”
賀許良聞言一怔,回頭看他,顧枕眼睛又大又亮,在黑夜裏尤其閃耀,顧枕一直覺得賀許良眼睛燦若琉璃,卻一直不知道賀許良也愛極了顧枕的這雙眸子。
一雙寫滿喜怒哀樂,生動坦誠的眸子。
而此時那雙眼眸裏寫滿了哀求,賀許良心底微動,泛上了些許心疼,他蹲下身子親了親顧枕的手背,道:“相信我便好。”
顧枕點了點頭,道:“我一直都很相信你,非常非常相信你。”
連著兩個“非常”顧枕都非常用力,他心中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他看不透賀許良,他隻會說相信他,可是卻從不說他要做什麽,為什麽,僅僅因為我喜歡你,我就該無條件相信你嗎?到底,應該嗎?
賀許良難得露出個笑容,湊過去又親了顧枕一口,才輕聲道:“睡吧。”
顧枕悻悻收回手,其實他自己身上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地方更多,比如他來自哪裏,他以前是誰,為什麽會來到這裏,賀許良從來不追問,給足了他空間與信任,他很慶幸也很感激,可是他也很矛盾,為什麽他不問呢。
而賀許良的一切他卻都迫切的想知道,他的想法,他的計劃,他的一切,可他並不是嬌滴滴的女孩子,有撒嬌和胡攪蠻纏的特權,他是個男人,是一國丞相,他不想表現的斤斤計較小肚雞腸。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你的一切。
到底怎麽樣,你才算是喜歡我,我才算是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