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そ
見浠月燁然二人臉色難看,黑川道:“雖我不知外人如何破這法球之陣,但如果那兩位有幸自己有了破解之法,那所在之處在下大抵還是知道一二的。”
燁然歎了口氣,看了阿姐一眼,也不知到底是說給誰聽,小聲道:“兩人做同樣的噩夢……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實在想不出來他們二人會有什麽共同懼怕的東西,並且是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東西。
浠月也是緊鎖著眉頭,不知是在擔心兩人的安危還是另想了些別的,黑川道:“在這冥思苦想也沒有用,不如去我說的地方看看吧,即使不為了他們二人”黑川意味深長的頓了頓,笑道:“我想你們也不會後悔去的。”
燁然不甚理解的眨了眨眼睛,浠月卻突然停住腳步,擰著眉頭看向黑川開口道:“黑寨主……不,尉石。”
黑川擺了擺手,道:“叫我黑川吧……尉石這個名字對我意義已經不大了。”
浠月點了點頭,神色猛然凜冽了起來,腳尖在地上踮了踮,說道:“那好,黑寨主,我問你,這裏,是不是就是如鬆門的所在之處?”
浠月問完,燁然大驚失色,怔愣的看著姐姐,如鬆門的弟子無論入門還是出世,都是被人專門護送的,沒有一個弟子知道如鬆門到底在哪,浠月燁然就更別提了,是被顧枕燒了如鬆門之後強行擄走的,被折磨的意識都不清醒了,又怎麽會知道如鬆門在哪裏,阿姐又是如何……
黑川很大方的承認了,說道:“是。”
浠月眼底的血色逐漸泛了上來,她道:“之前豐莊大哥說他是在山崖下撿到你的……就是縛靈崖下?!”
黑川神色未變,依舊答道:“是。”
浠月的眸色越發深沉,燁然心中暗道不好,阿姐隱隱又是要暴走的樣子,趕忙喚了句“阿姐”卻被浠月一把甩開,浠月往前踏了一步,問道:“也就是說這麽多年你一直都在這南通山上,在如鬆門附近?!”
黑川:“是。”
浠月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速度之快燁然甚至來不及摸到她的衣角,黑川便被她揪住衣領按在身後的樹下,驚起無數飛鳥。
“你既然一直都在如鬆門附近,為什麽三年前那場滅門之災你不來?!你難道一點都不知道那場動亂?!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師傅慘死,你如此無動無衷嗎?!”
剛才還對黑川有著家人般親切感覺的浠月,此時眼中的殺意與恨意卻是毫不掩飾,黑川直直望著浠月泛紅的雙眼,平靜的說道:“我自然知道那場動亂,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當時受了重傷,而且。”
黑川眼中突然沉澱下了一縷沉重的色彩,緩緩道:“閆法道人親手將我扔下縛靈崖,我又為何要回去救他?”
“你!”
浠月瞬間被激怒,一記手刀毫不留情的砍向黑川脖頸,燁然心驚肉跳,如鬆門之事永遠都是阿姐心中的夢魘,她怕是這輩子也過不了這道坎,一提到如鬆門情緒就極容易失控,這一掌下去黑川即使再厲害這血肉之軀也是不可能抗住的,然而燁然伸手隻是拉破了浠月的一個衣角,浠月這一記充滿殺意的手刀直愣愣的砍了下去,卻砍到了地上,那片土地迅速龜裂下陷,而本是被浠月壓製住的黑川完全不見了蹤影,卻而代之的是一群蝙蝠。
那群蝙蝠被浠月一記手刀打散之後又聚攏起來,慢慢顯現出一個人形,黑川像是化繭成蝶般從一大群蝙蝠中漸漸顯形,浠月迅速後跳站了起來,斂眉叫道:“你是什麽怪物?”
黑川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道:“浠月,我無意跟你打架,一直以來都是,我想我被扔下縛靈崖之後,門中對於我為什麽會被閆法道人逐出師門應該也有傳言吧。”
浠月雙手緊握成拳,道:“我從未有讓你去偷師傅秘法的意思。”
黑川臉上無奈之色未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被逐出師門也並非因為此事,畢竟長生不老的心法秘籍根本不存在,又哪裏存在我偷盜之罪呢?”
這回連燁然也無法無動於衷了,黑川被逐出的時候他可能還小,對於這個師兄完全沒有印象,但是之於這本他也沒見過的心法秘籍卻是從小到大都如雷貫耳,無論是什麽人都想爭之搶之的秘法,他一直猜測顧枕之所以要滅掉如鬆門,就是想要這本心法秘籍,可如今黑川卻說這心法根本不存在?!那如鬆門到底是因為什麽被滅門!
燁然叫道:“黑大哥,你到底什麽意思?”
黑川看著燁然的樣子,臉上帶上點笑意,道:“我第一晚沒有認出來你,原來你是浠月的弟弟,小時候我一直以為你是女孩子,對不住了小兄弟。”
燁然被他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噎了一下,他很小的時候因為長得矮小白嫩五官精致,確實被很多人認錯性別,按說他應當不在意,可此情此景被黑川如此提起,他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浠月撚起一隻剛才被自己劈成兩半的蝙蝠屍體,那半隻詭異的玩應很快化成了一縷黑煙不見了蹤跡,她抬眼看著黑川,道:“你好像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黑川點點頭道:“我無意隱瞞,我們邊走邊說吧,我想你們也想回如鬆門看看,而且你們也有兩個人可能被困在那裏。”
浠月權衡了一下,點了點頭,黑川這才有點欣慰的感覺,邊朝北方走邊說道:“若是我沒認錯,那個高大的男人應該是賀師兄吧。”
事到如此也沒什麽可隱藏的了,浠月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黑川繼續道:“在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呆了太久,朝政上的事情我是不太知道了,但是從顧而理那邊我大概也知道當年的賀許良現在已經是大將軍了,那那位先生難道是……”
浠月突然打斷他說道:“他誰也不是,還請黑寨主不要多問。”
燁然擔憂的看了浠月一眼。
黑川一愣,並不多問,淡淡說了句“抱歉”就繞過了這個話題,摸了摸下巴,道:“要說清楚這些事還有點麻煩……這樣吧,二位你們知道半人魔嗎?”
浠月沉吟了半天,才不敢確定的“嗯”了一聲。
黑川繼續道:“當初咱們門中弟子都知道賀師兄是狼與人所誕之子,卻從未有人懷疑這件事的奇異性,狼和人怎麽能生育呢?但是因為賀師兄外貌的特異性,除了他是個非人生的怪胎,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事實上,人與動物怎麽可能生下東西呢?”
燁然驚異道:“但是賀大哥是狼王……”
黑川道:“是的,人與狼不可以,但是與狼王可以,因為狼王不是動物,他是魔物,魔與人在六界之中是並列的存在,所以他們可以誕子,他們所誕之子,便為半人魔。”
黑川說道這裏,神色有些黯淡,看著自己指尖那一抹若有似無的黑氣,道:“遊離於六界之外的怪物。”
事實上半人魔這個詞追隨賀許良與顧枕二人這麽久,他們早已不陌生,但更細致的東西他們並不知道,西沙門事變中所提的“天狼”,錦裏鎮的小連,甚至於麵前的黑川他們似乎都是超乎常人的存在,但是這種存在是否合理,又是為何存在他們一概不知。
又或者當時的他們並不關心。
“更細致的也說不明白,我也隻是知道些皮毛,但就像常人成親講究個門當戶對一樣,這種不對等的兩者結合誕下的東西注定是有悖常理的,但若他們很平凡或許也就罷了,但事實上半人魔非常強大,強大到超乎常人的理解和想象,我想既然二位與賀師兄一同長大,應當不陌生。”
浠月燁然沉默著沒有說話,心裏卻都不約而沉重起來。
“所謂魔其實隻是一些偶然得到些自然靈氣靈法的一些動物罷了,比起有智慧的人,大多數的魔種還是禽獸的天性,那便是狩獵和交配,強大了之後,可以襲擊的對象除了同宗的動物,甚至擴大到了人,這就是半人魔的來源,隻不過魔種非常稀少,而且人與還是禽獸狀態的魔交配,能活下來的人少之又少,半人魔自然更是如此,所以即使有些人知道有這種東西的存在,也並不在意,畢竟隻是理論上有可能存在的東西。”
“但有人不在意,自然也存在在意的人,那人,便是閆法道人。”
浠月燁然齊聲驚呼道:“師傅?”
黑川突然從身後伸出兩扇黑色的翅膀來,一股巨大的壓迫感朝浠月燁然二人麵門襲來,燁然的脊背不自覺猛然挺直,一股冷汗從脖頸流到腰窩,連浠月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黑川卻並沒有什麽攻擊意向,隻是目光灼灼的看向二人道:“我說過我並不是因為偷盜之罪被逐出師門,而是我發現了如鬆門的秘密。”
黑川:“如鬆門,是半人魔的收容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