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た
有這麽個說法,在你很害怕的時候,要是出現一個比你更害怕的人,很可能你就會冷靜下來,顧枕現在就是這樣,在被賀許良抱住的那一瞬間是有點蒙圈,可是大概是因為賀許良箍著他的胳膊抖的太厲害,顧枕居然就冷靜下來了,剛才那些雜亂紛擾的情緒猛地蕩然無存。
“哎呦,嘶,你輕點,勒死我了。”
顧枕實在是受不了,推了賀許良一把,賀許良似乎是也冷靜下來了,輕歎了一口氣,慢慢鬆開雙臂,輕聲問道:“沒事吧?”
說是冷靜下來,其實賀許良那張臉還是平靜無波,隻是那雙金眸在不住的轉動,他這個人哪,平時淡定的連轉轉眼球都欠奉,此刻卻恨不得把眼球摳出來貼在顧枕身上,若不是顧枕沒事總琢磨他男人的這些小情小緒,還真不一定能看出來,其實賀許良現在慌的不行。
顧枕搖搖頭,吸了吸鼻子,轉頭問他:“你呢?”
賀許良不答,伸出手在顧枕眼角摩挲了一下,粗糲的手指磨的顧枕眯了眯眼睛,隻聽他問道:“你哭了?”
“嗯……做了個噩夢。”
賀許良的身形幾不可查的僵了僵,問道:“什麽噩夢?”
顧枕抿了抿唇,隨口搪塞道:“沒什麽……小時候的一些事,算了不說這個了,這裏是哪裏啊?”
說完他便四下打量起周圍來,發現兩人似乎是身處一個隧道中,兩邊都是石壁,顧枕這個心哪拔涼拔涼的,這怎麽這麽眼熟啊,我這不會又是掉進穹橡那個盤絲洞了吧?
顧枕往前走了兩步,照例按了按牆壁,都是結實的石塊,看著不像有機關的樣子,翻了翻《狂魔大將軍》的資料,也沒發現第二個有關這種石窟隧道的地方的描寫,他心裏沒底,扭頭想問問賀許良,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死死鎖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看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見的寶貝一樣,顧枕被看得毛楞楞的,抖了抖身子問道:“你看我幹嗎?你怎麽了?”
賀許良喉結動了動,似乎是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睛,這副樣子與顧枕在幻境中看到的已經稱帝的賀許良別無二致,顧枕腦仁又返上來一些細密的疼痛,直到賀許良又出聲喚了一句才回過神來,若無其事的衝他笑笑,道:“沒事沒事,有點跑神了,走吧,我們往前看看。”
說完像是想要逃避什麽一般就往前走,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住。
顧枕差點一個趔趄沒站穩,賀許良捉了他的手,做成十指相扣的肉麻樣子,淡道:“慢點,跟著我。”
若是平時,顧枕一定得感慨一下他男人有多帥,可這次,他心中卻隻剩下惶恐,怕的他差點忍不住要撇開賀許良的手。
賀許良隻覺得捏住的這隻手,指節分明柔韌修長,隻不過卻是異於平常的冰涼。
甚至還在發抖。
賀許良又用力握了握,那隻手才下定決心一般收回五指,與他十指相扣,黏在一起,無可撼動的樣子。
顧枕衝賀許良揚了個笑臉,道:“好了,走吧。”
兩人各懷心事,卻心照不宣的對剛才的遭遇三緘其口。
顧枕梳理著兩人的遭遇,絮叨道:“按照你的說法,咱倆是被吸進那個顧而理的球裏了,那咱倆現在呢,是逃出來了,還是還在那個球裏?”
賀許良摸了一把石壁,搓了搓指尖上的灰塵,道:“應當是出來了。”
顧枕歎了口氣,道:“那趕緊回去吧,我很擔心軒兒他們。”
賀許良沒直接答他,問道:“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顧枕瞪他,心說你不是放屁嗎,道:“我哪裏知道。”
賀許良眸色沉沉:“這裏是如鬆門。”
“什麽?!”
果然這石道沒走幾步,前頭就豁然開朗,顧枕本以為他們是在地下,如今麵前卻出現了一大片空曠的天地來,隻不過雜草叢生,樹木陰鬱繁茂,把那些帶著明顯燒灼痕跡的殘垣斷壁遮的遮擋的擋,更顯出這地的荒涼淒楚。
其中最顯眼的便是不遠處兩根參差不齊的朱紅門柱,說是朱紅色也隻是能從柱子上還未掉落的星點紅漆判斷出來,這兩根柱子原本應該擎著什麽,頂端卻被燒斷,顯現著幹燥的灰白色,而柱子底下一塊巨大的牌匾斜插進土地裏,還被四周的雜草擋了大半,顧枕隻能看見露出來的一個角,金漆裹邊,在雜草的縫隙間,隱約可見一個“如”字。
一瞬間,一大股朦朧的畫麵如潮水般湧入顧枕的大腦,火光,哭喊聲不斷在顧枕腦海裏打著旋,弄得他頭痛欲裂。
總覺得這裏有些熟悉……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這一幕……
賀許良見顧枕麵露痛苦,問道:“怎麽?”
顧枕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一聲淒厲綿長的貓叫聲,賀許良眉頭皺了皺,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與顧枕攥在一起的手又用力了些,隻不過顧枕此刻頭痛不已並沒有注意,他敲了兩下自己的後腦勺,說道:“嘶……他們果然在這裏。”
得,本來想參觀一下這傳說中的如鬆門,現在看來是夠嗆了。
這貓叫由遠及近來的極快,隻喵了幾聲,那隻通體純黑的大貓便甩著兩條尾巴便躍置兩人麵前,上頭坐著娉嫻。
賀許良把顧枕往自己身後攏了攏。
那隻黑貓通體漆黑,又因為體型巨大,顯得十分有氣勢,瑪瑙綠的眸子幽幽泛著冷光,顧枕隻肖被看上一眼便頭皮發麻,眼前一陣虛花,賀許良捏了捏他的手掌,輕聲道:“別看貓。”
顧枕被剛才那一股子記憶和這隻貓折騰的腦殼痛,順著賀許良的聲音就抬起頭去看他,幽幽的眼神可憐巴巴,賀許良心中微動,低頭輕輕吻了顧枕額頭一下,輕語道:“看我。”
顧枕:“……”
完了完了,我男人學會調情了,這可如何是好,這磨人的小妖精!
這時娉嫻從黑貓身上跳下來,她似乎身體還是很差,經過和浠月的一番纏鬥之後就更顯虛弱,嘴唇都沒了血色,顧枕看著都有點心軟。
娉嫻盯著二人緊握的手,半晌才了然的抬頭道:“居然能這麽快逃出焚魂輕光球,可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說著又瞟了一眼二人的手,語氣間帶著些許嘲諷之意,道:“也真是讓人作嘔。”
娉嫻盯著賀許良的臉,道:“如鬆門的大師兄,閆法道人的大弟子,如今卻和如鬆門滅門之賊攪和在一起,還是如此齷齪的關係,不知閆法道人泉下有知會作何之想?”
顧枕先是一臉懵逼,隨即就很氣,老子怎麽就齷齪了,老子雛菊還在呢好嗎!
異性戀了不起是吧!
娉嫻剛說完這話,一道勁風擦著她的臉頰劃了過去,她身後的大貓跳了起來,淒厲的嘶吼了一聲,娉嫻臉頰一陣溫熱,抬手一摸竟是摸了滿手血。
賀許良沒有廢話,直接問道:“顧而理在哪?”
娉嫻娥眉倒豎,顯然是氣極了,兩隻金拐從袖口滑出,握在手裏,道:“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到而理。”
娉嫻因為在三年前圍剿如鬆門之役中被閆法道人所傷,身體一直都處於虛弱狀態,從今天是顧而理抱著她出現就能知道,她的狀態顯然是不如顧而理的,而如今她卻單獨出現在二人麵前,隻能說明一件事——顧而理的狀態比她還要差。
不過說的也是,當時賀許良都幾乎把他脖子掐斷了,即使焚魂輕光球給他續了命也不可能毫發無傷,說白了,這兩個人現在不過是一對紙老虎罷了。
賀許良顯然也明白,他道:“告訴我顧而理在哪,不會再說第三次。”
社會我良哥,人狠話不多!
這個娉嫻是原著中的血獵,聽起來就很厲害,但實際上也真的很厲害,若不是她身體狀況太差應該能與賀許良纏鬥幾時,不過看她這虛弱的樣子也撐不了多久,果不其然,賀許良身形幾乎沒有多動,挑起兩根地上的樹枝,不知使了什麽招數,兩根樹枝像利劍一般直直往娉嫻麵門飛去,娉嫻急忙架著金拐擋住這一擊,卻被這一股子力擊的退了三步有餘。
顧枕心中嘖嘖稱奇,心說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嗎?
這邊剛感歎完,猛地後背一陣發麻,007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小心身後!”
還好顧枕反應快,就地一滾,躲過黑貓的一爪子,被這一掌拍起的煙塵嗆的直咳嗽,顧枕衝那貓喊了句:“哇,兄弟,好歹我們還一起海草過呢,你就這麽翻臉不認人啊?”
黑貓哪裏聽得懂顧枕說什麽,見一擊不中淒厲的又喵了聲,想撲上來按住顧枕,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火團從天而降,黑貓被燎了半邊毛,痛苦的嚎了一聲,朝後退了兩步,那團火便繞著顧枕燒起了一個圈,把顧枕牢牢保護在火牆裏,但這火並不灼熱,他也不覺得難受,顧枕抬頭望去,賀許良朝娉嫻後背拍了一掌,真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實打實的悶響,娉嫻被一擊擊潰,整個人落在地上砸起又一片煙塵,顧枕趕忙喊道:“先不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