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て
閆法道人上下打量了一圈黑川,哼了聲,道:“老夫不管你是誰,擋路者,死!”
黑川眯了眯眼睛,左臂一伸,一群黑色的蝙蝠從他手心幻化出來,盤踞在他胳膊上逐漸形成了個鞭子的形狀,道:“那煩請道人一試了。”
顧枕趴在地上身上燙傷的地方疼的他一個勁冒冷汗,然而即使這樣他也大氣不敢出一聲,心中默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挪著身子悄咪咪的往後爬。
可是他剛挪一下一道帶著寒光的符籙就飛了過來,正好插在顧枕的袖口處,給他牢牢釘在了地上,顧枕身子一抖,尿都快被嚇出來,苦著臉看向閆法道人,隻聽他說道:“哼,居然沒有插進你的腦袋裏。”
這大概就是王者預判,青銅走位吧。
顧枕還能說什麽呢,咽了口口水,道:“僥幸,僥幸。”
他這一打哈哈,閆法道人反而眯起了眼睛,說道:“若不是你這臉老夫化成灰都認得,幾乎要不敢認你是那喪盡天良的狗賊了。”
顧枕趕忙點頭說道:“我是他的孿生弟弟,您認錯人了!”
不知這句話怎麽惹毛了閆法道人,對方瞬間橫眉倒豎,吼道:“當老夫是三歲小孩嗎!”說著又是三道寒光朝顧枕飛來,顧枕隻來得及“媽呀”了一聲,連打個滾都來不及,那三道符籙就直逼他麵門而來,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一股極度強大的吸力把顧枕整個身子都朝後吸了過去,被釘在地上的袖口發出眠帛碎裂的聲音,須臾之間顧枕便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抬頭一看,差點哭出聲來,是賀許良!
那三道散發著寒光的符籙沒有擊中顧枕而是插在了地上,閆法道人抬手又是三道符籙,轉手卻被黑川以肉體之身接住,人形瞬間被打散,化成一大群黑色蝙蝠,然而馬上那蝙蝠又聚攏在一起重新組成了黑川的樣子。
閆法道人冷哼一聲,道:“老夫想起來了,你是那個毛頭小鬼,你居然也沒死。”
黑川道:“知道了那麽多的秘密,晚輩舍不得死。”
“你找死!”
閆法道人怒吼一聲,就和黑川纏鬥在一起,顧枕雖然來到了賀許良身邊,可這邊情況並不樂觀,因為這邊也有一個閆法道人。
賀許良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衝閆法道人說道:“千葉分身瘴。”
“小子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果然是老夫看上的苗子,老夫把你當做親兒子看待,不願與你耽誤時間,還是說你想為了那個滅你師門的奸賊與師傅兵戎相見?”
從賀許良的掌心緩緩流出一股真氣,十分輕柔,顧枕身上疼痛的燙傷被這股真氣安撫的舒服了不少,然而顧枕的體質接受不了賀許良太多的真氣,依舊是身心俱疲,賀許良把他攏到自己身後沉聲應道:“不已經相見了嗎?”
“孽障!反了你!顧蜚清屠你滿門六十八口人命,你是豬油蒙了心要包庇這奸賊嗎?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師弟們嗎?”
這時楔狙也跑了過來,站在賀許良身後,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賀許良看了它一眼,聲音平穩無波:“師弟們為何會不敵區區朝中衛兵與兩名異族,師傅,您當真心中毫無覺察嗎?”
一直站在一旁不知如何自處的浠月和燁然心下猛然都是一顫。
黑川被閆法道人一紙符籙正中胸口,躲閃不及整個人被這一擊打的陷進地表,閆法道人立馬又捏了個訣,四周的土地立刻下陷似乎是要活埋了黑川。
黑川心道不好,翻身滾了出來,渾身卻酸軟乏力,體內力量流轉的極為緩慢,抬頭再看閆法道人卻依舊是優哉遊哉,似乎剛才一番打鬥對他毫無影響一般。
黑川笑笑道:“不愧是閆法道人,元神沉寂三年依舊如此強大,不知那六十八個半人魔的血,好喝嗎?”
他當年被閆法道人逐出師門並不是因為他犯了偷盜戒條,而是他不小心看到了閆法道人,也可以說是如鬆門,最大的秘密。
閆法道人不語,抬手一招,腳下地動山搖,無數土柱猶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黑川閃身躲過也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這一仗再這麽糾纏下去,怕是九死一生,瞬間周身化作蝙蝠飛回了賀許良與顧枕身邊,閆法道人見人都聚在了一起,其中一個分身化作了一縷青煙消失不見,自己破了這千葉分身瘴。
“你們四個都是老夫的弟子,都是如鬆門的弟子,如今老夫要殺了滅門奸賊,你們卻全都要包之庇之,好啊,好啊,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啊!”
閆法道人滄桑中透著悲哀的聲音回蕩在這片天地間,顧枕聽得有些不好受,其實閆法道人並沒有錯,滅門之事與“顧枕”脫不了關係,他想報仇雪恨無可厚非,但是沒辦法,顧枕不想死,他要活下去!即使他背負再多的罵名,再多的冤孽,他也要活下去!
黑川道:“道人您就別再做出這嚴師慈父的樣子了,就算三年前師弟們沒死,怕是也活不到今天吧?”
顧枕的八卦雷達抖了抖,怎麽回事,怎麽感覺另有隱情呢?說的也是,黑川與他隻不過是萍水相逢,犯得著這麽見義勇為嗎?看樣子,黑川倒是像與閆法道人有深仇大恨的樣子,可是為什麽呢,就因為當年閆法道人把他從縛靈崖扔了下去嗎?但是這話裏話外,好像還有點別的事。
閆法道人道:“老夫無意與你們幾個忘恩負義的崽子廢話,把那狗東西交出來,不然你們就一起陪葬。”
他話音剛落,賀許良一記掌風就飛了出去,把閆法道人擊退幾步,浠月心驚,衝上前去,擋在閆法道人身邊,冷眼看向賀許良,道:“你今日若敢傷師傅一根汗毛,我就是死也要殺了你。”
賀許良皺眉道:“浠月,讓開。”
黑川也滿麵異色,道:“浠月,你忘了我在路上與你說的話嗎?他根本不是什麽心懷慈撫孤育子的修真道士,他是個企圖掠奪半人魔力量的魔人啊,浠月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顧枕心裏一咯噔,這是啥意思?
賀許良依舊冷麵無言,看著浠月與她身後的閆法道人,眼神晦暗不明。
浠月麵色堅定,道:“我不管其他,我與然然自幼喪父,與母親乞討為生,是師傅給我們三人一個安身之所,無論他是何居心,於我和然然而言,都是救命恩人,我不可能讓你們傷害師傅。”
顧枕探出個腦袋,弱弱發言道:“那啥……其實咱們不用非得打個你死我活,這位道長,您好不容易重生了,不如吃吃喝喝享受人生,何必執著於那些陳年往事呢是吧,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一派胡言!顧蜚清,你找死!”
顧枕心說這老頭怎麽火氣這麽大,說一句話跟點了根炮仗似的,說炸就炸,同時閆法道人眼中的幽綠光芒愈來愈盛,整個身體逐漸漲大,周身迸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浠月沒有防備,居然被活生生彈開了,賀許良伸手一揮,一股風便駝住了浠月,浠月吃驚的看著閆法道人,驚異道:“師傅……”
親娘嘞,這又是什麽情況。
賀許良意識到什麽之後,大喝一聲:“退後!”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閆法道人四肢伏地,麵容逐漸扭曲,嘴角的犬齒無限增長,直到變成兩根一尺有餘的獠牙,同時四肢長了厚厚的絨毛指甲也伸長了數倍有餘,雙肩處更是伸出了兩扇肉翅,身後也抽出了一條蛇尾,整個人化成了一個豹頭虎身蛇尾蝠翼的巨大怪物。
顧枕打了個哆嗦,這玩應太詭異了,好像世界末日生化危機爆發催生出來的怪獸似的。
浠月已然怔住了,呆呆了叫了句:“師傅……”
那怪物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舔了一口自己的爪子,瑩綠色的眸子盯著浠月,浠月整個人瞬間如芒在脊,渾身都不舒服了起來,那怪物操著怪異的語調說道:“半人魔的力量實在是太美妙了……不枉費我殺了那麽多魔種。”說著忿忿的看向楔狙道:“雪狼王,當初沒能把你殺了,實在是太遺憾了,不過也不急,今天你個白毛畜生和你們這群小雜種一個也別想跑!”
顧枕已經隨風飄搖了,本來以為這是一本後宮文,後來發現是熱血文,再發現是玄幻文,再再發現是修真文,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尼瑪是本末世文吧??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那怪物吼了一聲,瞬間天地變色,地動山搖,連楔狙都往後退了一步,賀許良喝了一聲,道:“別怕!”
楔狙可憐兮兮的嗚咽了一聲,但顧枕深深的覺得它不是怕,它是嫌醜。
都是九年義務教育,怎麽你就這麽優秀,這麽能醜的這麽別出心裁呢?
怪物的兩扇肉翅可比黑川當初生出來的大的多,閃起了遍地沙塵,賀許良一抬手,勁風將沙塵全部揮散,而那怪物轉眼飛到了半空,朝下吐出無數幽綠色的光球,有幾個光球打到了周圍的樹木,樹幹立刻發出了被腐蝕的滋滋聲,大片樹木就這樣應聲全部朝幾人砸了過去。
賀許良抱著顧枕迅速跳開,黑川也生出兩扇翅膀飛到半空,餘光卻發現燁然一動不動的呆站在原地,一個光球就要朝他砸去!
黑川瞳孔驟縮,喊了句:“小然!”
而燁然仿佛掉了魂一般置若罔聞還是一動不動,黑川顧不得其他,俯衝下去一把把燁然攔腰抱了起來,可那光球還是掠到了黑川的翅膀,鑽心蝕骨的燒灼感從翅膀蔓延開來,那光球不知是什麽東西,沾到了甩不掉,順著擦破的那個洞一點點朝外擴散,黑川吃痛的吸了口冷氣,當機立斷一記手刀劈掉了自己的右邊翅膀。
燁然這時才回過神來,呆呆的看著黑川的臉叫了句:“黑大哥……”隨即又看到黑川右肩那處猙獰萬分的傷口,驚叫道:“黑大哥你沒事吧!”
黑川扯出個笑容來,道:“沒事……”話還沒說完又是一記光球朝兩人襲來,黑川大叫一聲小心,扯著燁然就想飛起來,可是卻忘了自己隻剩一邊翅膀,瞬間失去平衡,朝下掉去,燁然猛地使力握住黑川的手一把把人摔到一棵樹的樹幹上,自己也幾個飛身跳至一邊,朝那怪物喊道:“師傅……如鬆門所有弟子都是半人魔是真的嗎?”說完,用更大的聲音吼道:“所有弟子都是你殺了他們的雙親之後擄來的孩子,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