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燃
臨近半夜,祁塵又給他打來了電話,說自己期末有一科成績沒及格,下學期還要補考。陸遠亭安慰了他幾句,祁塵朝他撒起嬌來,哄了他幾句後掛了電話,想接著回去睡覺。沒成想一開門他就看見了蘇照溪,他頓時心裏有點慌,不知道他剛才有沒有聽到那些話。
“你還沒睡啊?”陸遠亭緊張的用手指敲著手機屏幕。
“我要是睡著了,今晚不就錯過一出好戲嗎?”蘇照溪冷著臉,語氣也盡是嘲諷。
“這件事是我的錯,答應你的我沒有做到,你要是討厭我,我任你打任你罵。”陸遠亭朝他服軟,想挽回一下。
“既然你那麽喜歡那個人,還不如我們分手你去找他過。”蘇照溪難受的厲害,隻是話說的冷靜。
“不可能,我原來就說過的,不可能分手。”
“你這樣有什麽意思?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吧。”蘇照溪閉了閉眼,忍住淚意。
“不可能,我說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什麽放過不放過的,我們六年的感情你說分手就分手了?”陸遠亭變得有點激動,緊緊拉住了他的手,攥的死死的,蘇照溪都覺得有些疼了。
“照溪。”陸遠亭吸了一口氣口叫了聲他的名字,“我現在就能和祁塵做個了斷,往後我再不犯這樣的錯,咱倆接著好好過。”
蘇照溪甩開他的手,“你不用這樣,大家都冷靜一下吧,我先出去住幾天。”
他轉身回臥室收拾自己的東西,陸遠亭在原地看著他的動作不說話,等蘇照溪收拾好後,陸遠亭站在原地看著他,蘇照溪與他對視了一眼,拉著行李箱的手都不自覺地縮緊,最後還是拉上箱子頭也不回的出了臥室。
客廳傳來“啪嗒”一聲,是門落鎖的聲音。陸遠亭在臥室裏愣了一會兒後,僵硬的在床上躺下。燈沒有關,他在床上一直睜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的大腦現在一片空白,身體都不受自己支配一樣,蘇照溪出去他也忘了追。
蘇照溪拎著箱子在馬路上走著,他臉上有了淚痕,心裏覺得自己簡直是可笑,前一晚上還幸福的不像話,今天就被傷透了心。他邊走邊留意路邊的賓館,淩晨街上的車不多,人幾乎是沒有,他一個人拎著行李箱還是挺顯眼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家24小時營業的賓館,蘇照溪困得幾乎都睜不開眼了。在前台辦理過手續,交了定金後,他拎著行李箱和服務員去了房間。
服務員把他帶到房間門口,蘇照溪朝他道了聲謝。他推開門往裏走,房間的條件還不錯,至少他心裏能接受,不過賓館終究是賓館,少了些家的感覺。
他把箱子放在床邊,把鞋脫掉,被子一扯就上了床。走在路上的時候覺得困得睜不開眼,現在躺在床上倒是睡不著了。他一閉眼都是剛才發生的事情,陸遠亭在電話裏哄人的語氣,陸遠亭說不分手時的神態。他心裏煩得很,不想再管這些隻想閉上眼睛睡覺,一覺把煩心事都忘掉。
在賓館醒來的第一個早上,蘇照溪有點迷糊,他睜開眼後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房間,窗邊沒有陽光照進來,裝修風格也不是自己喜歡的,剛翻了身在心裏吐槽裝修的人沒眼光,他腦子就清醒過來,他昨晚上已經從那個房間裏搬出來了。
收拾收拾起床上班,他還沒有想好自己要在這裏住多久,要是真和陸遠亭分手了,他肯定要再找一處房子住,畢竟總住賓館也不是辦法,他的工資也不能支撐他這樣做。想到六年的感情可能就要這樣結束了,他心裏覺得堵得慌。
上班的時候蘇照溪有點心不在焉,整個人都是在走神。他犯迷糊在手術過程中出了一點小失誤,等手術結束了,常主任把他叫到辦公室,麵色威嚴,手指戳著桌子,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今天怎麽回事?當了這麽多年外科了那種小錯誤也犯,溫川當實習生的時候這種錯都沒犯過,你個這麽多年的外科醫生讓人家比下去啦?”常主任真是氣狠了,蘇照溪是他一直看好的醫生,今天他犯得錯實在是讓他失望。
蘇照溪低著頭任他罵,嘴上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他在心裏也覺得自己真是不該犯這種錯,羞愧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常主任罵了半天感覺出他今天的不對勁了,略帶疑惑的問他:
“你今天是怎麽了,我看你有點不在狀態。”
“沒什麽,家裏出了點事。”蘇照溪聲音有點悶,聽起來就像喉嚨裏強忍住哽咽一樣。
“那你好好處理一下,別影響了工作,在醫院上班可是人命關天的活。”常主任不再罵他,轉而安慰了幾句。
“謝謝主任,我知道的。”蘇照溪在醫院裏很少這樣低落,尤其是在同事麵前,可今天他就是打不起精神,心裏壓的事有時候都讓他喘不過氣。
“行,你先出去吧,以後這樣的事可不能再發生了。”常主任收了脾氣,臉色也好看了些。
徐沐看他從常主任辦公室出來了,急匆匆的跑到他身邊詢問情況:
“常主任可是很長一段時間沒罵過你了,你今天這是上趕著找他不痛快呢?他沒動手打你吧?”
“沒有,就說了我幾句。”蘇照溪低著頭,讓人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從早上來上班開始就不對勁。”徐沐擋在他身前,不讓他繼續往前走。
“沒事,你讓開。”蘇照溪有點煩躁,伸手推他肩膀,試圖把他從身前推開。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氣,這一下不僅沒有推開人家,還讓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到底怎麽回事,你和我說。”徐沐神情嚴肅,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蘇照溪一直沉默不開口,走廊裏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對他們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他們身上還穿著綠色大褂,徐沐還緊抓著蘇照溪的手腕,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就像是意見不合的醫師在走廊裏要進行決鬥一樣。
徐沐退了一步,拽著蘇照溪到了院裏的小花園,小花園裏大部分都是在進行康複治療的病人,有的病人認識徐沐,看他過來還和他打招呼,隻是徐沐臉色陰沉,讓人有點心生懼意。
“現在能說了嗎?”徐沐把他拽到一棵海棠樹後麵,雙眼緊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這海棠樹有些年頭了,擋住兩個人的身影不太可能,但完全遮住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蘇照溪就倚在樹幹上,身影被樹完全擋住,他不敢抬頭看徐沐,隻好看著自己的衣角。他用大拇指不斷摩擦著食指,心裏盤算著要怎麽開口。
“我昨晚和陸遠亭吵架了。”徐沐擔心了半天,蘇照溪就不輕不重的說了這麽一句。
“就因為吵個架,你今天就成了這幅樣子?”
“我們可能要分手了。”蘇照溪吞吞吐吐的說完這句話,徐沐臉上的表情掛不住了,用略帶驚訝的語氣問他:“為什麽啊?”
蘇照溪不想再回憶昨晚的事,陸遠亭讓他覺得從一開始他的原諒就是個笑話。出軌這件事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他當時就應該再堅決點和陸遠亭直接說再見,也好過現在自己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又猶猶豫豫的不舍得放下。
“他出軌了。”蘇照溪說出這句話後竟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徐沐在得到答案後,想試著安慰一下蘇照溪,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隻好伸手把他摟過來抱了一下。蘇照溪讓他這動作弄笑了,再被他抱了一會兒後忙伸手把他推開,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意說他:“你抱我幹什麽,我又不是喝不到奶就要讓人哄的小孩子。”
徐沐倒沒什麽感覺,心裏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他屈指彈了一下蘇照溪的腦門,蘇照溪立刻就捂住了被他打的地方,用慘兮兮的目光看著他。
“你現在住哪裏啊,從他那裏搬出來了?”
“昨晚上住的賓館,想著要是真分手了我就要出去找房子了。”
“那你搬到我這裏吧,反正我也是自己住,屋子有一間還是空的。”
“不好,你現在都談對象了,我搬到你那裏住像什麽話,讓你男朋友知道了,他不吃醋啊。”蘇照溪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的提議。徐沐這時想起來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要是這件事發生的再早一些,或者餘星舒出現的再晚一些,那他現在是不是就有機會和蘇照溪挑明一切了。他看著蘇照溪,眼神有些熾熱。蘇照溪還在揉被他彈過的地方,沒有發覺他的眼神變化。
“你搬過來吧,省的找房子了,星舒不會介意的。”原來百般無奈逼著自己放棄的事情,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訴他你可以不用放棄了,可以隨心所欲的放手去做,徐沐心裏就像掀起了一場狂風暴雨一般,久久不能平靜,隻是臉上不顯。
和徐沐住在一起確實好處多多,隻不過他現在還沒能調整好狀態,不敢輕易答應,更何況徐沐現在已經不是單身了,他要考慮的事情有很多。
“那下班後去咱倆把你行李搬到我家吧,就這麽決定了好不好。”徐沐見他遲遲不給回複,有點等著急了。
蘇照溪有一瞬間不想再考慮那麽多,鬼使神差的應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