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回到宗門
這隻小臂不長,明顯屬於一個小孩子, 而且還很有可能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見到這一幕, 朱泯長長的呼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氣, 整個人都放鬆兩分,然後想帶著師弟離遠兩步。
而官皓也意識到了什麽,順從的往後退,眼睛警惕的盯著那邊的簾子。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沒站穩, 裏麵的人忽然一下子向著簾子撲過來,簾子上顯出一個還不到朱泯大腿的人形, 伴隨著一聲童音嗚咽的‘啊’。
朱泯還在後退,身體卻比腦子更快, 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蹲下一把把小女孩扶穩。
官皓被這忽如其來的動作帶的身體一個趔蹌, 也向著簾子走了一步,接著眉頭擠到了一塊, 下一秒, 心中不好的預感成真。
一個胡子邋遢的……青年衝了出來,狠狠的朝著朱泯推了一把,接過小女孩。
朱泯聽到裏麵的腳步聲就準備後退,此時倒是正順著他的力道退了一步, 這時才有時間去打量那小女孩和那青年,說實話,如果不是那青年臉上明顯的胡茬, 還有稚嫩的臉龐, 誰也不會覺得這是一對兄妹。
而小女孩……, 如果不是青年情緒過於激烈,朱泯還摸不準到底是不是認錯人了,因為,應該比主角小兩歲的小女孩此時不隻身形消瘦,明顯發育不良,臉上甚至還帶著血肉模糊的傷,神情帶著驚嚇,此時見到自己哥哥,更是直接‘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青年忙拿出手帕擦拭,以免淚水碰到臉上的傷口。
朱泯見此情景歎氣,這下怎麽解釋?
不過該解釋的還要解釋,把師弟拉到自己身後,“這位兄台,在下是進來買一些藥草,正巧令妹沒有站穩摔倒,扶了一把。”
青年神情有一瞬陰鷙,但也明白自己不宜樹敵,深呼吸了兩下,抱拳回了個禮,“多謝閣下出手,不然恐怕舍妹又要傷到了。”
說著把已經睡過去的女孩抱在懷裏,一手掐了個法訣,店裏所有的櫃台瞬間都打開了,還能聽到朱元的一聲驚呼。
“店小,也沒有什麽好東西,有什麽要的,閣下可以盡情拿,也算是還了閣下恩情。”
見到這番果斷的不欠人人情的舉動,朱泯也是鬆了口氣,不做推辭,“師弟,你要買什麽,去拿。”能斷就斷,別人的事自己不去摻和。
官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在這兩人的臉上掃了一眼,轉身去找。
這時,朱元忽然舉著一個大紅盒子從櫃台間擠過來,見到青年,躍躍欲試大聲問:“掌櫃的,這個野山參怎麽賣?”
青年沒了表情的臉不知想起什麽有一瞬間的失望,揮揮手,“這個也帶走吧。”
朱泯這才看清,木盒上被灰塵埋沒刻畫的亮色符陣,是最常見也是最考驗符陣師經驗的鎖靈陣,裏麵的野山參也不是常見的幾百年的,而是已經有了人形模樣的化形山參,四隻較大的根須被鑲嵌在金色布帛上,上麵帶著朱泯看不懂的陣法波動。
就算不懂,朱泯也知道這是好東西,天生地養,又有足夠的造化,看向小女孩,把自己得到的能聚集靈氣的植物根係拿出來,“不必如此,我拿這東西換。”也能讓這瘦的不成樣子的小孩好受一些。
青年從東西拿出來就一直盯著看,聽到這話,猛然抬頭,如電般銳利的目光看向朱泯,“你知道……”
朱泯截住他的話,“這根係可入藥,又可幫助初入門的修士提煉靈力,無論什麽樣的病,帶在身上都能讓孩子好一些,換不換?”
“換。”青年斬釘截鐵,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本來見對方不推脫,還有些鄙夷,這下他自己都要唾棄自己的思想了,這位兄台絕不是占他人便宜的小人。
“請問閣下尊姓大名,在下南方子,這是令妹南襄子,兄台以後若是有需要,盡管來此,這根係算是幫了在下大忙了。”南方子眼中帶著毫不掩藏的欣賞,心中升起了濃厚的結交之情。
朱泯頓了一秒,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他忽然意識到無論自己在哪裏看到的人物介紹,其他人的性情怎樣,似乎……都隻能作為一種參考,而不是,當成這個人本身。
這裏,都是和自己一樣的鮮活的人。
看了一眼對方留的胡子,默默在心裏補充一句,雖然都是胡子拉碴的。
拿完丹藥折身回來的官皓正巧看到這一幕,眼神閃爍了下,握了握拳。
“在下是問道宗弟子,名字,朱泯。”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介紹時用了這個名字。
南方子眼中閃過讚歎:“原來是問道宗高徒。”
這頂著宗門的皮就是好用,都不用找什麽理由,人家自動補全,雖然不知道這和是不是‘問道宗高徒’有什麽關係。
南方子看著走近的小公子,“這位是……”
官皓若有所思,抱拳行了個見行禮,雖顯稚嫩,但能看出良好的教養,“我是……”
朱泯見此趕緊攔住,“這是吾的弟弟,名字……”朱泯猛然扭頭去看師弟,師弟叫……什麽來著?
官皓眼皮抽了抽,反應迅速,“我叫朱璿,朱是朱雀的朱,璿是璿璣的璿。”
朱泯見南方子臉色冷了下來,神色有些為難,解釋道:“在下朱泯是真名字,在問道宗的號是臨安,至於弟弟,因為還沒有正式拜入問道宗,不太方便,還請南兄見諒。”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師弟還沒有拜入問道宗,雖說拜了師傅,但還是要參加之後的問道宗大選的,這時候還是不要落人口舌的好。
也隻好這樣說了,不然,這怕是要結仇了。
南方子臉色這才轉好,“這倒是不能怪朱兄了。”
朱泯:“……”的確是不能怪他。
南方子又接著說道,“這上麵有些陣法,為了防止偷盜的,還是解開的好。”
朱泯把木盒遞過去,等他三兩下解開陣法,邀請去酒樓喝酒,被以店鋪無人看守拒絕了,三人告辭離去。
這正和了朱泯的意,真要和他一塊去喝酒,以南方子結的仇,必然有人來找茬是真的。
不得不說,相比較平靜,他還是喜歡悠哉的過日子的,更何況,這集市是在問道宗附近,這裏散修和問道宗弟子五五分,他自己也不知道會不會碰到仇家,不怕打,倒怕了掃興。
到了集市的外層,朱泯帶著三人進了一家恢弘的朱紅磚瓦酒樓,要了兩間上房,約是大選臨近,有來的早的,也就隻剩了兩間,在樓梯最末的盡頭,還是對門,自然還和平常一樣,朱元自己一間,他和師弟一起。
招呼了夥計要一桶熱水,便分開了走,進了房,官皓一直拉著朱泯袖子的手才鬆開。
給師弟倒了一杯茶,“師弟約是累壞了吧,今晚好好休息,養養精神,明日就到了。”
等他喝了半杯茶水,朱泯才吐出醞釀許久的話,“師弟在宗內可有習讀宗內律法?”
“不曾。”倒是有拿來,隻是他不屑於去看,正道宗門律法大多相似,不外乎尊師重道,不得損傷門內利益罷了,還不如看兩則藥房來的有用。
隻是朱泯卻誤解了,“他們沒有讓你瀏覽一遍律法?”
官皓頓了一瞬,“還沒來得及。”自己的想法還是不要讓他人知道為妙,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恩,師弟回去定會仔細加以研讀,今日的錯誤不會再犯。”
朱泯點點頭,小孩子適應力總是要弱些,恐怕適應環境就花了不少的功夫,他剛開始來時不也有段時間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先從哪下手,壓平了嘴角,咧出一個笑來,“師弟倒是不用那麽仔細,也不用記住,知道個大概就好,這宗門內的門規要說也是很簡單的。”
官皓有些意外的點點頭,答了一聲好,扒掉了鞋子和外衫,開始往床上爬。
“公子,水熱了,可要現在送進來。”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朱泯回頭看,官皓已經轉進了被子裏,就露出個頭來對著牆,此刻聽到門響,下意識扭過頭來,又扭過去。
“送進來。”
沒睡就好,免得一會又被自己吵醒了。
夥計一個人抬著木桶兩邊的扶手,抱在胸前,放在屏風的後麵,不見半點吃力。
終歸是比之前的客棧好,至少還有個屏風裝飾,不像那些酒樓畫虎不成反類犬。
“師弟先睡吧,我盡量小點動靜。”看著師弟在床上翻來滾去,好吧,隻是偶爾動下腿,讓自己知道他還沒睡。
“……”官皓想了想,還是沒說話,隻是不在動了。
房間一片安靜。
過了片刻,身後傳來脫衣服的聲音,然後是衣服搭在屏風上的聲音,不急不緩,期間還有環佩相撞的泠泠響聲。
有一瞬的寂靜,也許是房間忽然太安靜了,讓官皓有少許的不自在,翻了個身,正對著隔了一片紗幔後還能看的清清楚楚的屏風。
屏風上畫的是瀑布直飛而下的景象,長長的飛瀑像是剪不斷的耀著銀光的白布,兩邊綴著幾顆從茂密的綠叢冒出來的樹,有險峻,有意境,最右邊還有半道彩虹,被衣服遮了一半。
官皓正注意著那被遮的彩虹若是露出來會是什麽意象,忽然一條長腿從旁邊的彩虹那邁了出來,思考一停,官皓覺得自己的思維都詭異的被打斷了兩秒。
那邊,朱泯停了一會,覺得水有點涼,奈何他的靈力本就帶著寒性,掐了幾個法決才讓水溫度升高,長腿一邁,就跨進了浴桶。
熱水拍打在身上,不隻是心裏舒服了,朱泯覺得這些天連日來的疲倦也都隨著熱水被洗滌掉了。
泡了一會水變溫了,朱泯才渾身懶散的抱起屏風上的衣物往床邊走。
官皓見到屏風上投射的影子,往裏挪挪,猶豫兩秒,覺得自己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放棄了扭回身裝睡的想法。
朱泯擦幹身上的水珠,往外走,想著師弟休息總要注意下,不成想師弟正睜著一雙大眼瞪著自己,步子微不可察的一頓,他還沒穿衣服!!
“看什麽呢,不趕緊休息?明日上山你這樣別你師傅覺得我欺負了你似的,我還打算印象好點找個好點的藥師呢。”朱泯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師弟的眼睛,見他一注意到自己看他,不再注意自己了,就更……往師弟臉上看了,他可沒忘記自己還沒穿上衣服。
官皓心說:就今天和自己一塊在這晃噠許久,明日都能傳遍所有該聽到這消息的耳朵裏,無論如何也不會有其它的藥師來與自己爭了,也正好自己省下時間圖謀其它,找藥師?找不到了。
當然官皓識趣的沒有說出來,一扭頭,發現他正準備套上新的衣衫,遮蓋住了身上勁瘦的腰身和修長的大腿。
沒有自己成年後高,官皓做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