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晴來晚
指證的弟子又站出來，指著大殿扔在中央帶著血漬汙跡的衣物, “師尊, 那這些要拿回去嗎？”
旁邊這次沒來得及拉住的弟子悄悄收回手。
洪陽當然看到了這番小動作, 但他是個實打實的好師傅，縱然一腔怒火無處發泄，也不會發到自己的弟子身上，尤其是這幾個尤其蠢笨的, “收起來。”說完轉身也離開。
他以為自己元嬰後期的修為足夠在一介宗門混出個門唐，事實上, 也的確成功了。
問道宗數一數二的峰，資源眾多, 掌權者劍長老自從他來後幾年便一直閉關到現在還沒出來, 之後他後者居上踢開數位長老一舉奪得劍天峰的管理權（劍長老：終於來人了），大弟子形同虛設, 之後其他長老避其鋒芒, 所以這次在見到這事才會順其自然順了別人的意，出來做出頭鳥，還利用其他事情絆住劍天峰其他長老的腳步，才會確保劍天峰隻來了他一個。
相信哪怕掌門在此也沒辦法包庇臨安。
更何況其他長老也早已對臨安不滿多時, 一個小輩竟然占了比其他長老還要多的資源，雖然不是從劍天峰出，也讓人嫉妒, 尤其是兩年前那朵穩固神魂的鬼臉蓮, 非鬼氣濃鬱不生, 非生機滅絕不長，多少出竅分神修士稀缺。
拍賣消息傳出時他還在遺憾囊中羞澀，奇物無緣，他是火靈根，資質卻說不上好，如得了鬼臉蓮哪怕晉升出竅失敗他也敢一拚，但事實上有了足夠的靈石他也沒有實力和其他出竅分神的修士爭。
哪想到最終卻被掌門拍回——被臨安得到，隻是因為被打傷神魂。
那一刻元嬰的心境被他忘個一幹二淨，恨不能當初沒有補上一掌，閉關了幾個月修為還是下降，但也多虧那幾個月的苦修，才讓他此刻還能心平氣和的離開。
今日來時他還在奇怪，平日相熟的長老怎的一個也沒到，來的多的竟然全是近日出關的，難不成都被俗事絆住離不開不成？
但今日這來的長老也太多了，不帶上未出關和沒有資格站在這裏的，竟有二十來位。
感歎下這裏和其他宗門的不同，洪陽也沒放在心上，臨安這事可大可小，代理劍長老這位子，得了他幸，不得他也不能放在心上。
隻是沒想到出關的竟沒有一位是他劍天峰的，這讓他在心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竟然有一絲缺憾，他想，大概是劍天峰勢弱與他沒有半分好處吧。
近日心境突破，他也不好把事情下放到弟子身上，今日這事不成他也隻能期待劍長老早日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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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藥師出了大殿陰沉的臉嚇得門外的杜八斤和官皓一致住了口，老老實實跟在身後，跟到了草木堂核心。
官皓掃了一眼，把結構路況記於心間，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裏。
之前他來過一次拜見，可惜大門緊閉，絲毫沒有為他開啟的跡象。
顧藥師詢問了臨安在的地方，得知沒有外出，來到門外便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睡的正香的黑牡丹被腳步聲驚醒，還在想誰這麽有閑心跑到這來？難得有個清閑時間，就聽到推門聲，“誰？”
顧藥師開門的動作不停，徑直踏進去，似笑非笑的看著還在榻上坐著的黑牡丹，溫聲問道，“睡的可好？”
黑牡丹一見來人，嚇的一個哆嗦，怎麽是這個變態，鞋也顧不上穿，從上麵躍步下來行禮，“黑牡丹見過師尊。”
顧藥師四處看著，整個屋子沒有多大變化。
黑牡丹在後麵一邊向後麵的二師妹打眼色，怎麽不告訴自己是這個變態，一邊低頭穿上鞋子。
杜八斤隻看到那嬌俏白嫩的臉上一陣歪斜，看不懂表達的什麽意思，但想也知道是在問自己怎的不打個招呼，想說自己感到師姐的氣息已經來不及傳達了，但又擔心做出的表情師姐理解不了，隻好作罷，低下頭，讓她像師姐那樣做出表情還是有些為難她了。
顧藥師直接向裏麵走去，作為草木堂的主人，裏麵一切陣法對他而言都是不設防的，所以可以輕而易舉的推開門看到裏麵縮成一團的白團子四肢大張躺在蒲團上。
顧藥師蹲下身，伸出一根中指戳戳白團子的毛肚皮，還不醒？
想想清源離開的幹脆，自己之後還要給他善後，顧藥師不高興了，戳著柔軟肚皮的中指緩緩下陷。
肚皮被壓製由之前的癢癢到呼吸困難又變為疼痛，朱泯下意識伸手佛開。
帶著已初開鋒銳的尖爪的風聲傳來，“唔……”，沒太在意的顧藥師吃痛一聲，手腕上四道深深的血痕，目光一瞬間陰冷，下一刻便被夾帶著血肉的爪尖吸引了注意。
顧藥師掂在手裏，拿出巾帕仔細擦了擦，不顧主人的意願，說道，“和你打個商量，如何？”
看到顧藥師手腕上的傷口，朱泯尷尬了，但爪子被人抓在手裏，又說不出話，隻好用力把爪子縮回來。
顧藥師鬆開手，一揮手，一個法罩出現在靜室裏，接著聲音響在朱泯耳朵旁，“把這股靈力吸收掉。”手掌用力，一陣法力傳送至朱泯身體裏。
“可以說話了。”
朱泯試試嗯了一聲，聲音如六七歲的稚子孩童，“什麽商量？”
餘光小心翼翼的看向他手腕上的傷，不會拿這個威脅自己吧，如果是這個還真要好好商量，無論怎麽說都是自己理虧，如果不是掛著掌門的號，隻怕被一掌拍死也沒得地方說理。
“想知道你的君子峰被人搜查出什麽嗎？拿這個結果來換你第一次長好脫落的爪尖。”顧藥師道。
朱泯仔細思索一番，想也知道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但又不想本就心虛又落了下乘，搖搖頭，“不想。”
“為什麽？”顧藥師可不知道朱泯把抓傷他的事情和這個連起來，更不知道如果他現在不提大殿上發生的事情朱泯沒準就為了揭過抓傷他答應他的條件。
朱泯這次思索的時間更長，總不好說他不是管理的那塊料，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都管不過來，就不誤人子弟了，也不能表示出嫌棄的樣子，萬一之後的弟子在因為這個惦記仇恨上自己，就不平白拉仇恨了。
“弟子因為數年前靈獸的事情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決意去鍛煉自己的心，也意識到，弟子並不適合走劍修這條路，劍者，凶器，弟子的劍還不夠鋒利。既然不當劍修，就沒必要占著這劍天峰大弟子的身份，所以決定退賢，大弟子之位理應能者居之。”既然以後要轉行，還是找個理由過了明路的好，也以免以後有人抓著不放。
顧藥師沉默了，饒是他在榮辱不驚也想不到隻是問個話就被炸了個措手不及，更重要的是，掌門回來，要是知道因為這一點爭端就把他徒弟給換個職業……
“你決意如此？”
“是，望代理掌門應允。”朱泯嚴肅了語氣。
顧藥師哼出聲，想得美，不由得打擊道，“這事你應該找你師傅，待你師傅回來你怎麽說都行，我做不了主。”
朱泯點點頭，“弟子明白了。”
既然身份都暴露了，想要說服師傅就沒什麽難度了，想必離開也會更容易些，隻要應付了宋元單。
顧藥師：“……”你明白什麽了？
顧藥師黑著臉，伸手掏出一大堆各色花束和靈草，“拿這些換你的爪尖。”
這得多少靈石啊，本來隻要一個交易就能拿下的，偏偏這人不是他徒弟，還不能隨便動的。
“換可以，我的這個有什麽用途？”朱泯抬起爪子，上麵乳白色的爪尖從肉墊中伸出，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裏已經成長到能破開至少元嬰的防禦了。
即便是把‘弟子’換成了‘我’，顧藥師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道，“煉藥。”說完上下打量著朱泯，似乎在思考其他的可用部分。
朱泯被這眼神看的毛骨悚然，一瞬間想到數種人體試驗、生化危機，情不自禁的往後退兩步，反應過來不得不承認，被身為當事人的自己腦洞嚇到了。
但隨即想起，在這裏，十有八九的東西都是可以入藥的，他無意中看過一些，其中就包括修士的金丹，但這屬於禁法。
“好，但你必須保證以後不能在我不同意或者不願意的情況下對我的……任何部位下手。”朱泯有點糾結。
顧藥師：“……”什麽叫任何部位？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的新流行語嗎？
“我如何保證？”顧藥師笑出聲，他倒要看看這問題怎麽解決。
“發個誓？”朱泯試探著詢問。
顧藥師看著他縮頭縮腦的樣子，都敢和自己講條件了，還怕這個？不過倒是許久沒有見過新鮮材料了。
“行，你說，如何發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