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南方子
朱泯到了地方等官皓進門,便‘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自己進了靜室, 官皓留在了靜室外。
官皓也沒進去的意思, 細細打量著這裏的擺設,沒有裏間,更像是一個人閑來無事時的休憩場所。
不管是榻上精細的鋪設,還是什麽都沒放卻不顯的空蕩屋子, 都顯示著主人很可能就是這裏的主人——顧堂主,他的師父。
而此時, 卻讓給了師父養的一個寵物。
怎麽看都不是一般的寵愛。
在看到侍女帶來的寵物的食物時,更是堅定了這種想法, 食物裏的靈果都不是現在問道宗能有的。
果然靈獸要比修士還難伺候。
朱泯出來時, 師弟已經離開,侍女在門外候著, 還是木呆呆的樣子。
黑牡丹不在, 朱泯幾乎是風卷殘雲般把所有食物搬到自己的肚子裏。
吃完就回去“消化”靈力。
這次他沒有試著聚合體內的靈力,反而開始瘋狂吸收靜室裏遊離的靈力,是的,瘋狂, 在不聚合靈力的時候,他現在吸收靈力的速度絲毫不比金丹慢多少。
然而,丹田就像是個無底洞……
以他現在的修為, 吸收那麽多靈力非但沒有爆掉, 反而就像一顆小石子掉進了大海, 打起一個小浪花,漾起幾圈漣漪後再無波動。
修煉時的時間總是不夠的,朱泯努力的聚集靈力到自己的筋脈中,比起之前還要壓縮,反而更省一步。
期間師弟來過兩次,一次是早上,一次是被黑牡丹強拉著,顯而易見的非常想對笑靨如花的黑牡丹對手,最後……還是忍了。
對於沒有看成好戲這一點唯一的精神食糧,朱泯非常遺憾,不得不感慨,黑牡丹的性格真是……非常的欠揍,不隻是語氣,還有那種會預測到你的情緒的本事,激怒你還偏偏抓著你的底線,讓你抓狂。
第三天,發現送來的食物沒有一點增加,似乎沒有吃就沒有了,朱泯決定,還是抽出時間把他們放到肚子裏,吸收靈力事半功倍,還省事。
這些都是黑牡丹安排的,不用說,都進了某人的肚子。
這天,朱泯把所有能吸收靈力的靈果搜刮幹淨,便開始等著師弟來找自己。
他忘了,他自己安穩在這什麽都不用管,他的靈獸可是還在那待著。
雖說定了契,可總有些偏門的法子能逃脫契約,萬一把靈獸丟了……
他都能想出來掌門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了。
說不準還要他賠!
所以這個還是先放到身邊吧。
霧夕教了法子能不驚動其他人把靈獸收走,朱泯也要找個由頭先出去,免得走一半先讓人給當成靈獸捉了。
朱泯趴在榻上,身下是柔軟的毛毯子,數著時間,等了一刻鍾不來,兩刻鍾沒來,三刻竟然還沒來,朱泯開始憂慮。完全忘了之前兩天沒出來不自覺的放了鴿子。
他想,山不就我我來就山,去找師弟。
想的很好。
在一樣的回廊轉圈,不一會朱泯就迷失了方向,如果是晴天還好,偏偏這天陰陰沉沉的,連個侍女都沒有,死氣沉沉。
朱泯探出靈力,選了個方向往前衝。
“這是你家主子要的東西。”平靜的語調,微揚的聲線,是黑牡丹的聲音,卻沒見過這麽正常過,不是笑著,就是調(tiao)笑著。
“是,多謝前輩。”低啞難聽的聲音,無比正經的說出來,還帶著點熟悉。
朱泯等兩人結束才往前去,黑牡丹老遠見一條白線向自己躍來,正待防備出招,離的近看清來人險而又險的收了招,卻見白影一個縱向,腳下像是踩著什麽橫著跳躍移向自己的肩膀。
另一人見此直接轉身離開,剛才事情已經說完,此時離開也不算失禮。
“這是臨玄換的,記得帶走。”黑牡丹嫌棄的抓著朱泯的爪子,不讓他踩到今天剛換上的枚紅色裙子。
順手一扔。
朱泯被扔了出來。
南方子停下腳步,疑惑的看向自己懷裏的靈獸,又看向扔來的方向。
下一刻,南方子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唇邊泛起僵硬的笑,“原來如此。”一問就能得到證實的消息,沒必要騙自己。
這一笑,朱泯更加的熟悉。
可惜名字就像是堵在嘴邊一樣,就是說不出來。
官皓打坐完就見到小安在床的一角縮著,周圍的靈力細細的盤旋在周圍,完全沒有受到自己的影響。
嘴角不自覺的掛著笑意,抱在懷裏,這種好心情持續到一張紙團掉出來。
——去君子峰。
從小安身上掉下來的,就是不知道是誰的意思。
紙是朱泯特意推出來的,看他沒有要動的意思,朱泯開始原地無意識的打轉。
怎麽能相信霧夕想的法子,狐假虎威不能用。
果然不靠譜,但他又想不出好的辦法,真是傷透了腦筋。
官皓看著開始暴躁的靈獸,心中詭異的感覺到笑意,就像是一層不變的情緒忽然自然的高興起來。
讓他想著,也該出去走走,順便遂了小安的意,也去看看有沒有……他的蹤跡。
去了掌門那裏就再也沒有見過,這樣不該。
門外的南方子急的轉圈,他帶來的靈獸一進成軒閣就跑的比他還快,一不留神竟跑進了臨玄的房間,他幾乎能預料到靈獸的死狀必定淒慘,而這必然會牽連到自己。
在那時一對兄弟離開後不久,臨玄自己一人回來,拿出讓自己心動的條件,那時,知道妹妹有痊愈的希望,他便義無反顧的來了。
也知道了兩人真正的身份。
兄長是劍天峰受人詬病的大弟子,弟弟則是草木堂新秀。
至於兄長?弟弟是兄長帶回來的,之後才拜入草木堂。
都是隨處打聽都知道的消息。
他的投誠,是幾張他研製的藥方,至於真正的有價值的,兩方都默契的沒有去問,也都在考量著雙方的實力。
幾日在問道宗的行走,見識了要參加大比的新主子的手段,短短時間,他已經下定決心,隻要能幫到他妹妹,即便那藥方是假的,不能治好他的妹妹,他也不能放棄,因為沒有回頭的餘地。
門輕輕的被打開,南方子湊了上去,還沒來得及推脫再請罪,就見到身量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一瞬間收斂笑意,臉上還是留下了輕鬆的痕跡。
說了一句去君子峰,南方子便識趣沒有再問,近日一直有風聲傳出,君子峰臨安私下勾結魔修,消息的正主神龍見首不見尾,自從被掌門叫走再也沒有回來,南方子也見識了臨安這大弟子對下麵掌控的多鬆。
風聲俞傳俞烈,各個峰的親傳弟子卻詭異的沒有一個肯參與進來的,更沒有人出來證實或者澄清,時間越久,就有另一個消息出來了。
就像是之前大量內門弟子消失又出現一樣,去執行門派的任務,這一切,宗門內的長老和掌門都知道。
消息傳到這,反而在門派大比的前期安靜了下來。
昨天,又有新消息傳出,伺候代理掌門的弟子不小心透漏,臨安要離開劍天峰大弟子之位,去執行門派的任務。
此消息一出,不隻劍天峰的洪陽長老受到了眾人矚目,就連相傳和臨安關係甚好的臨玄也受到了關注,以至於官皓這些天都沒有外出。
都在看哪一方能在這關鍵的時候奪得魁首,一舉拿下這劍天峰大弟子之位。
朱泯不知道他擅自的這一舉動在這關鍵時刻造成多大影響,他知道的真正到換屆的時間是到男主長大,離現在還有個十幾年,他相信既然掌門把宗門交給了顧藥師管理,顧藥師就能把這事處理好。
至於怎麽處理他,既然是他們“請”自己來的,那也應該付出點代價,相比較之下,自己還把位置讓出來簡直就是在做好事,可以發一遝好人卡的那種。
知道了自己君子峰上的變化,所以到了君子峰後一路被眾多弟子圍觀,朱泯也沒有詫異,應該說做了決定後,他就想到了後果,可能被眾人排擠,可能會有人來找事。
一個人處於社會低層時不用擔心這些,因為你不值得別人來關注你,甚至坑你一把都沒有價值,但一旦從上麵掉下來,多得是捧高踩低,絲毫不介意落井下石一把的人。
這種事他沒有遇到過,但見過的卻很多,所以聽到其他弟子故意大聲說的高談論闊,卻一點都沒有提到關於他的其他事,這一刻,他對於顧藥師是感激的。
他都決定利用這事脫離問道宗也無不可,現在看來,這個方法不行,他就要換個方法,他必須是受害者。
雖說修道者不必在意太多,修劍更講究以我心煉我劍,他還是不想到時候離開還要背一身的罵名,如果再被門派派出弟子追殺,更得不償失。
所以吧,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不是那塊修劍的材料,甚至修煉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