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擦！
誰來告訴他, 這玩意是怎麽來的？？？
他隻是寫完字後坐在蒲團上, 就發現後麵多了個……說不清的東西。
把那東西撿起來，才發現是自己的……
趙榮聽到這答案也表示很遺憾, 但還是忠誠的追隨到大師姐的裙擺之下了。
朱泯在裏麵欲哭無淚，趙榮一點沒追究的離開都不能遮掩他心中打翻的五味瓶。
無端端的想起了那個荒廖的夢……, 這兩者有什麽關聯？
是了，夢裏那隻手作的事，爪子沒捏好, 自己的手就沒了, 變成了這樣，沒捏尾巴，變回來尾巴就收不回去了。
朱泯怎麽想怎麽肯定, 越想心裏越不是回事，在這坐不下去了, 把霧夕揪出來, 這事說給她聽。
霧夕被粗暴的喊出來時還有點懵, 聽了這事就……更懵了！
霧夕看著快要暴走的寄宿人，大膽猜測, “難道你是被別人下了咒？”
說完自己都不相信, 能把饕餮血脈這麽捏來捏去的得要什麽程度的咒才能代替化形？誰又這麽無聊的下這麽個咒？
朱泯對咒的了解也隻是玉簡中描述的那些，這等陰損的手段即便是誰會上兩手也都藏著掖著, 他沒見過也不奇怪, 倒是覺得不怎麽像, “若咒能有如此手段, 那學咒的就不會見不得人了。”能把人拿捏成這樣，這樣的手段還不可怕嗎？開宗立派都能了！
霧夕幻化出形態，饒有興趣的看著後麵那條動來動去的尾巴，朱泯站起身在衣服的掩蓋下剛好能拖在地上，露出一截蓬鬆的尾巴尖。
注意到霧夕在看自己的尾巴，尾巴瑟縮了下不熟練的往旁邊挪了挪，朱泯一腦門黑線，他隻是不想被人盯著尾巴，沒想到還真能自己動。
霧夕遺憾的表示尾巴現在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朱泯給霧夕個冷眼，“除了沒法縮回去，其他的都一樣。”
霧夕卻忍不住了，捂嘴低笑起來，最後在朱泯的虎視眈眈中實在樂不下去了，拿出一個玉簡遞過去，安慰道，“不用急，此事好說，妖族有很多化形不完全的，藏起來就是。”
朱泯這才鬆了口氣，靈力早已恢複正常，雙手靈活掐著玉簡裏的法訣，往後看果然不見了，隻是自己還感覺的到。
趁著這個功夫，朱泯神識散發出去，這裏一人都沒剩下，朱泯讓霧夕打前陣，自己溜出來趕往掌門大殿。
在草木堂找不到顧藥師，在掌門大殿總可以吧。
在守門弟子詫異的目光中，朱泯收到掌門傳訊，走進大殿，顧藥師一人在裏麵。
朱泯不知道的是，前腳他進了掌門大殿，後腳劍天峰大弟子臨安回來的消息就在問道宗開了花。
笑話的人有，看熱鬧不嫌多的有，暗地裏打主意的更是多數，誰讓關鍵時刻多個大弟子之位背後有劍長老呢。
不過就算他知道也無所謂，他防的也隻是在草木堂碰到趙榮和黑牡丹==
至於其他人……，說不好下一刻他就又變回去了，那還談什麽修士爭鬥╮(╯▽╰)╭
顧藥師聽到來人還是有點吃驚的，昨日回去還沒有化形的征兆，怎麽今天就跑出來了？有一瞬間他就要懷疑是假冒了。
見到對方，顧藥師詢問道，“有何事？”說完斥責道：“化形完應該穩固才是，萬一半途中大意被人發現你師傅可不在。”
朱泯聽到這話一開始的輕鬆已然消失不見，心下沮喪，這人畢竟不是自己師傅，隻是幫個忙，能做到這程度已經是顧藥師仁善，自己身上又有說不出的秘密，平複跳動加速的心髒，帶著點疏離，“臨安見過代理掌門，弟子化形出了些問題，自己一人不知這問題出自哪裏，隻好來拜見代理掌門。”
朱泯沒有提師傅，免得讓對方以為自己攜師傅之威找借口，意識到自己身上問題多到說不出口，已經打了退堂鼓，隻希望不要因為這點小事來打擾顧藥師被罵orz
顧藥師倒很是溫和，他思索片刻讓朱泯走近遞上手腕，安慰道，“化形不完全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你的師兄趙榮剛化形還是隻狗頭呢。”
如果沒有那個夢他也不擔心，朱泯一點也沒有被這冷笑話安慰到。
倒是眼神一閃，這麽說來，那個……額，自己脖子上掛的空間木牌是師兄的了？
原來師兄是三隻頭的犬類嗎？
過了片刻顧藥師還是沒有挪開，眉頭緊緊皺著，“可有其他不適？”
朱泯搖頭，“什麽都沒有，就是尾巴收不回去。”
擦，這麽個把關鍵的問題去掉的問法，更像是無事生非了==
顧藥師鬆開命脈，朱泯左手立馬收了回去，也不知道看出來了沒有，問的遲疑，“師叔，可有問題？”
顧藥師拿出一張紙，埋頭寫字，“這張方子交給趙榮，他知道怎麽做。”說完想起現在的局勢，“先回草木堂，君子峰還有其他的你都不用管，放心還有你師傅。”
就是有師傅才不會放心好嘛！
就像是某些東西不能說給顧藥師一樣，不同的人扮演者不同的角色，便宜師傅無疑是隻能說和性命悠關的，至於其他的，隨手扔了怎麽辦？朱泯不無惡意的想。
但至關重要的是……
朱泯遲疑著，“師兄還不知道那個是我，我回去會不會……”出點什麽事！
顧藥師無所謂的揮揮手，“就說那個我抱走了，他不會問，問了你也說不知道。”
……怎麽感覺這麽敷衍？
不過這樣好像真的能混過去。
朱泯行禮告退，隻是剛出了大殿們就被人攔住，差點和來人撞上，來人一身亮眼的明黃色，丹唇外朗，一襲薄若蟬翼，半透明的雲煙衫罩在外麵，隻是這粗重而濃的眉毛就不可愛了，偏偏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不著痕跡的後退兩步，朱泯揉揉眼，不甚友好，“攔我做什麽？”
對方一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口中話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周圍數道遁光落下，能在掌門大殿飛來飛去都是長老，果然來的人中就有一個臉熟的，正是當初去查找玉簡時拜訪的張長老。
張長老此時混在一群不曾見過的長老中，依稀能看出地位不低，站在這群來人中第四位。
朱泯看過去時張長老若有所覺，看過來露出一個安慰的笑，便跟著其他人直直走進大殿。
之前攔截朱泯的那名弟子無端遭了斥責，不情願的跟著其他人進去，臨走前還瞪了朱泯一眼，朱泯摸摸鼻子，不摸不清是不是為了魔修那事東窗事發而來。
一個靠在後位的長老威嚴著臉，停在朱泯麵前，“劍君子，請，還有事情需要劍君子確定。”話裏帶著尊敬卻恰好擋在朱泯離開的方向上。
劍君子？
於是到底是先有君子峰還是先有劍君子？
不是說君子峰是他私有的嗎？
朱泯攜帶著怒氣扭身回去，難得為了他準備了這麽大的陣仗。
——希望他們的事值得起。
——希望沒人發現他的尾巴orz
顧藥師一見來了這麽多人，眼神閃了閃，放下筆，不動聲色的看眾弟子行了禮，才問道，“這是作何？”
朱泯在心裏補了一句：作死！
然後發現其中還有其他幾名長老臉熟，當自己的目光看過去，還能對著自己露出善意的笑。
難道這不是給自己準備，衝著自己來的？朱泯低下頭，決定敵不動我不動。
掌門發了話，回話的是後麵數位長老，眾口一致，“啟稟代理掌門，數月前發生的弟子為魔修所害之事和劍天峰大弟子臨安有所牽扯，之前臨安一直未曾出現，現在臨安也在，劍長老也已經出關，何不借此處理此事，也好還死去的弟子一個公道，”
這時，外麵又有人進來，顧藥師讓守門弟子把人都帶進來，來的是趙雲開和臨玄，顧藥師看了朱泯一眼。
兩人剛對代理掌門和眾位長老行過禮，外麵又來一人，人未到刺人的劍氣已經鋪滿了大殿，朱泯餘光注意到顧藥師揮揮袖子像是揮走氣體一般就把劍氣揮走了。
不過劍氣大概是沒有這些弟子的份，大殿上長老分為截然不同的兩類，站在前麵的長老各施神通，就免了劍氣的幹擾，後麵的長老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不是光滑的絲袍衣服上爛兩個洞，就是額頭上大漢密布。
朱泯心裏閃過一個人，劍長老。
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意識到問道宗的第一人的含義。
原來是給自己撐場子的人到了。
然後，就更擔心了……
第九十九天
剛才發言的幾位長老這時候倒是知趣, 溜巴巴地在後麵又加了一句。
“還劍天峰上一個清白。”
站在前排的長老沒有一個站出來阻攔, 或者說，更像是在無聲的看笑話。
看這場有頭無尾的鬧劇。
關老身著一身黑袍進來, 純色的黑，不帶一點裝飾, 黑發束起以一根簡單的木釵固定著，五官深邃而立體，劍氣激起的氣流帶起衣角翻飛, 渾身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殺意, 更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出門去說不是魔修都不會有人信。
朱泯：還能求情嗎？
這看起來就非常得不好惹。
但現在最擔心的還不是他，是那些情緒外露惴惴不安的長老, 非常明顯，以至於朱泯一眼望去就能判斷出有哪人參與其中。
沒人知道顧藥師此時心裏也是十分驚訝, 修為差距帶來的威壓非常之大, 看那些隻是來湊個熱鬧的弟子隻是被‘無辜牽連’就壓的抬不起頭來就知道。但他坐在最上麵, 下麵的動作自然看的清清楚楚，隻有清源那個冒牌的徒弟此時左顧右盼, 在觀察著別人, 要說劍長老特意控製‘保護’臨安，他是不信的。
之前人多不顯眼, 現在都被壓的抬不起頭, 忽然一個抬起頭的就引人注目了, 顧藥師唇角帶笑, “臨安，此事你看何如？”
朱泯低下頭，麵帶悲憤，“弟子不知是何人誣陷與我，殺我劍天峰弟子，還混入魔修，這明顯所圖甚大，望代理掌門明察。”忽然說話喉嚨帶來的嘶啞，讓這段話得到了加成。
這大義凜然的姿態，誰也說不出個不來。
如果不是消息還是自己傳過去的，顧藥師都要覺得這弟子受了冤枉，欲報無門，他捂住嘴咳了一聲，傳音給關勞過去，‘看看你這徒弟，怎麽叫教成了這模樣，接下來交給你了。’
顧藥師看向關勞，把皮球踢給對方，詢問道，“關長老如何看待此事？”
關長老冷哼一聲，聲音冷的帶了冰渣子，“此乃我劍天峰家務事，雖說混入魔修實在不該隱瞞各位，應該共同查證，但正逢宗內大比，各宗繁忙，還是不勞煩各位越庖代俎了。”
這話一出，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官皓頓了頓，伸出去的腳悄然挪了回來。
朱泯正在心中忐忑，忽然神魂一動，竟然有種安詳的感覺，他悄然掃視著大殿，這些人一直站在這裏，氣氛活躍起來後不少人都開始交頭接尾，除了誰突然拿出來安魂的靈器或者法寶，那就是……又有人來了。
細看之下完全沒有發現，估計也不會有人敢在這麽多人眼前打什麽主意，朱泯有點失望，他不知道他的神魂會不會出問題，但是那個夢沒半點轍，隻能被動防守，碰上難得的神魂上的法器，哪怕是借來一用也行啊。
大殿上人來得快，走的更快，前排的長老更像是來打醬油的，後排的好歹還說幾句話，前排的從始到終就站在那裏不聞不動。
朱泯卻不覺得，這更像是試探，試探什麽？看看新出關的關勞怎麽樣了？看看代理掌門的態度？
反正無論是哪一樣，猜中心思就行。
把商場上的經驗用在這上麵也行得通。
朱泯被掌門留下，一同留下的還有臨玄，倒是趙雲開也要求留下。
顧藥師不置可否，沒反對就是同意，“臨安，你那飛晴坐騎可在？”
朱泯答道：“回代理掌門，在，弟子歸來時他感應到我，恰巧太久沒有喂食，就跟隨我去了。”
顧藥師看向臨玄，“所以這飛晴便沒有你的事了。”
官皓恰如其分的顯示出感激，“多謝掌門。”接著仿佛沒有看懂讓他離開的示意，站在那裏。
顧藥師看著這裝傻的小徒弟，也不去趕他，任他在這聽著，“臨安，你還是劍天峰大弟子，這事是劍天峰內務，我不好插手，你便去找劍長老吧，看他如何處置。”
朱泯還沒想好一會找劍長老的托詞，反倒是趙雲開先急了，他一知道師弟出現就匆匆忙忙趕到這，可不是為了聽這些的，更何況，轉為劍天峰內務，那他再怎麽勢大，在劍長老那裏也沒有半點幫助，豈能讓人隨便誣陷他師弟，“弟子可同去？畢竟師弟數日未在這裏，不怎麽熟知情況。”
顧藥師不在意，反正都是清源的徒弟，又不會出什麽事，要說其他峰會禦下不嚴，他還可能擔心，那劍天峰完全不用，除了那幾個顯眼的刺頭，簡直不能更老實，當然有事也是明著來，一言不合拔劍相向才最是正常。
讓他兩人離開，顧藥師留下想要一起離開的臨玄，“你這上趕著，又打什麽鬼主意？”
臨玄笑的溫潤，麵帶春風，“師傅為何總是把我想的這麽……”他像是詞窮一樣停在這裏。
顧藥師可沒被蒙蔽，“你這手段太過陰邪，自己的人都管不住，又如何能說出來，別把主意打到臨安身上，他不可能退出劍天峰，他師傅也不可能讓你當他的丹師。”
官皓表情也冷了下來，“師傅這可是冤枉我了。”
顧藥師哼一聲，“你雖然優秀，但也隻是同輩中的優秀，問道宗的優秀，整個大陸的競爭要更加殘酷，你若要偏安一隅自然可行，可卻不會跟上其他人，不能碾壓他人就是失敗，區區金丹都不能，你有什麽資格去和掌門辯？碰上臨安這個弟子他可不會給你說話的機會。”更不要講什麽道理，看他現在能拋下宗門離開就知道了。
說和臨安沒關係？怎麽這麽巧就碰到覺醒血脈？
官皓一愣，接著很快反應過來，臉上掛上了習以為常的笑，“師傅這是想讓我和趙雲開結盟共同應對？”不用這麽麻煩，他也會去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
他在掌門麵前留下的印象是不好，但那又如何？
師傅還能處處管著徒弟不成？
他要挑那人做他的劍，策劃了這麽久，有何不可？他又不會害他，關鍵時刻他還會幫他。
至於趙雲開，對上了這麽久，兩人都各有打算，在見識了問道宗裏藏了多少沒見過麵的長老後，官皓已經放棄了去爭奪宗主之位的打算，趙雲開不死，下一任怎麽都會是他趙雲開，那麽多沒見過麵的長老可不是說說而已。
在這上麵就占了先機。
官皓不可能去動手。
他需要的是趙雲開在這經營許久的背景和人脈，趙雲開需要的是他的人馬班底，贏了共贏，輸了，撤出便是，離開了問道宗他隻會更如魚得水。
……
朱泯趕往劍天峰，恨不能這段路更長點，沿途不斷被其他弟子的身影超越。
劍長老倒是走的幹脆，不然他就要與關勞同行了QAQ
陡然感到身後有人快速靠近，朱泯不動聲色的往前麵加速，距離一下子拉開十多丈。
趙雲開哭笑不得，“師弟，等等我。”
朱泯聽到這扭回頭去，等趙雲開走近才慚愧解釋道，“我以為是別人，不想這時候生事，沒想到是師兄。”
趙雲開安慰道，“心思是好的，但一旦有人找事，你應該反擊才是。”說著貼近，低聲道“有許多內門弟子出現，他們出來就是為了立威，小心他們的打算。”
朱泯點點頭，謝過這份善意，才問出來，“師兄這是要去劍天峰？”這條路不說四通八達，但除了去劍天峰，要去哪都要在繞上不近的路。
趙雲開搖搖頭，“你這不是要去找劍長老，我陪你一起，至少有我在，那些弟子想說什麽話要掂量掂量。”
朱泯有一瞬的激動，卻又想起來，“師兄，你不是在外門安排那些未入門的弟子？”這安排好了可是第一批腦殘粉，啊，不，男主在裏麵。
朱泯又抑鬱了。
趙雲開看著師弟沉下去的臉色，“師弟可是不願我去？”
“這個當然沒有，”朱泯否認，“師兄願意和我一起，臨安求之不得。”
趙雲開放心了，“師傅不在，我自然要為你著想，我還當你不願師兄參與進來呢。”
他說起了最近發生的事，這可比顧藥師說的簡略版要明白的多，搓開了揉碎了的講，朱泯很快就明白過來，隻要劍長老不發現自己是冒牌的，就沒事。
但反過來，一旦自己是冒牌的，那麽……，恭喜，最近所有的髒水都有他來接收了。
那這個就不用擔心了，他還是相信師傅的手段的。
“師兄近況如何？”朱泯道。
趙雲開心中欣慰，很肯定的告訴師弟“你也知道關心你師兄了，這可還是頭一次。”
朱泯心中慚愧，其實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男主啊，師兄沒碰見難事自然是男主沒發力。
不知等師兄知道自己是冒牌的時候回如何？
且不論那時候，現在這一刻他是真心實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