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一幕真是詭異極了。
朱泯被嚇得不輕。
要說他一個人住在別墅裏幾年幾年的過, 那肯定是堅信黨的無神論者, 來到這個世界突然能長生不老就夠打破常理了,現在還有更打破常理的。
他一個修士, 被什麽魍魎鬼魅纏上,在一片白茫茫中,一隻無形的手輕輕的摸在他的脖子上。
他覺得喉嚨似乎哽住了, 他想咽下口腔裏的口水都做不到。
“你醒了?”
這聲音很溫柔,很嫵媚,很動情,勾人心魄。
朱泯卻以自己能見的頻率打了個哆嗦。
這是個女聲,他很熟悉的女聲。
他聽過兩隻手數不過來的次數!
——在某種一個人看的兩個人就能演的小電影上。
——上麵的女主角。
……
他想喊霧夕, 這又是幻境嗎?
沒得到回應。
他內心也覺得不是。
幻境是內心最恐懼害怕的情景。
思及所有, 除了最初他在論壇上發現自己可能喜歡男人, 過了一段隻有自己一個人、覺得自己有病的時間。
但真沒什麽可怕的。
他自己也就坦然接受了。
難道自己接受不了一個男性朋友,是因為自己心裏還有恐懼?
在朱泯想其他的時候,那個溫柔的聲音又出現了。
“和你談個事情好嗎?”聲音帶笑, 婉轉動聽。
朱泯覺得自己能動了, 他趕快爬起來——又蹲坐在那——像隻貓, 抖了抖身上(並沒有出現)的雞皮疙瘩, “你是誰?有事相談不應該現出身形, 鬼鬼祟祟就是閣下的待客之道?”
眼前場景一換, 他坐在椅子上, 麵前擺著餐前飲料和三文魚, 典型的法國餐廳, 他最喜歡的華麗吊燈發出掌門大殿靈石燈才有的耀眼光芒,朱泯又一次眼角濕潤,閉上了眼睛,幾米長的長桌對麵坐上了兩個人演的小電影的女主角,言笑晏晏。——衣服卻還是那套。
朱泯覺得他要得一種叫做心肌梗塞的病了。
他在等對方先說話。
對方卻沒有計較那麽多,也可能是全權在握,臉上出現動情時激動的笑。
朱泯:“……”他以後再看這種電影他寧願眼瞎。
“你知道你上次為什麽沒有化形好嗎?”
如果是以往,朱泯一定會警覺,但現在,他微笑,“你可以換一個形象出現嗎?”他的內心一定充滿了哀嚎。
明麗的臉上出現不解,她說,“你們不是都喜歡在餐桌上談事情嗎?我這形象可是你最喜歡的。”
不不不!我以後再也不會喜歡了。
也不會有誰喜歡在和對方拉這麽長————的距離上談事情。
像是捕捉到了他心裏想的什麽。
場景又變了,小吃街的小炒擺在桌子上,油膩的桌子和潔白的衣袖形成鮮明的對比——天知道,他向來隨意撈個T桖穿就能來吃,但絕不會是白的。
更受不了的是兩人距離一下子拉近,兩團豐滿隻遮住了一半——辣眼睛。
朱泯用筷子戳了戳糖醋魚的眼睛,目不斜視,“有什麽事情直說吧。”
“我想和你說的是讓你幫我個忙。”說完看著朱泯的反應。
朱泯心裏哼笑一聲,讓我幫忙還這麽對待我的女神,女神被毀,我一定好好幫你。
下一句話出來朱泯心如死灰。
“是我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你幫了我,我可以給你其他東西作為補償。”
朱泯猛地抬頭,看到那張臉,又快快的低下去——求他此刻的心理麵積。
“你繼續說。”
“你幫我把這個世界清理一下。”
清理?清潔工?這是他心裏第一個蹦出來的詞。
但也知道肯定不是這個清理法,但,這個世界,是不是麵積著實大!了!點!
“想要什麽我大部分都可以給你。”女神臉上是平和的笑。
朱泯不吭聲,他想沉默到底。
“你覺得如何?”女神靠近,勾人的眼線延伸到了太陽穴,大眼睛一眨不眨,“錢權女人,哦,或者是男人。”
幾分鍾的沉默,朱泯覺得過了許久,他從女神那濕漉漉的眼神蔓延到他在精神病院看到的一個女瘋子,哦,那是個小三,說話時嬌豔如花,就和眼前這個很像。
對方卻覺得他還在思考,也有點惱怒,“跟了我你的好處絕對少不了,哦,長生不老也可以,你回去好好想想。”
朱泯想,哦哦哦,多像女神版的霸道總裁包|養我,亦或者反派收小弟,‘我吃肉絕對少不了你的湯。’
下一刻,就回去了。
白色蒼穹裏一道女聲響起,“這條件還不好嗎?難不成還不答應?要不……”一道光閃過,順著朱泯離開的痕跡而去。
他一覺醒來,還在蒲團上盤腿坐著就像一隻沒有離開一樣。
霧夕瞪著他欲言又止,她的人影就待在朱泯的蒲團前。
“怎麽了?這麽苦大仇深。”朱泯長長呼出一口氣,他需要防止幻境出現的靈器,現在立刻馬上,哦,現在不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現了。
霧夕還在瞪著他,“你……你發生了什麽事?”
朱泯頓了下,不打算說出來,這麽xx的幻境……他還是去找靈器吧。
霧夕看了眼朱泯身後,艱難的說,“看不出來,你什麽手段竟然把我都能遮掩了過去?”
“你知道?”我又入夢了?朱泯不可思議。
“沒,看你身後。”霧夕拍拍朱泯的肩膀。
“什麽身後?”朱泯扭回頭,一瞬間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什麽時候出現的?”
“比你醒來早一會。”霧夕又歎一聲。
朱泯悚然,霧夕知道他的一部分記憶,“你認出來了?”
霧夕笑笑,“沒有,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不過,這傀儡手感不錯。”說著她伸出幻化的手指戳戳高聳的白皙,壓出一個凹痕。
朱泯把那隻手打掉。
“就摸摸。”霧夕低聲嘟囔。
朱泯把霧夕給強形收了回去,惹得霧夕在識海裏不樂意沒說出話,事實上,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任誰以為的幻境突然變成了真的,都不會無動於衷。
他不會告訴霧夕:這不是傀儡,這是充氣|娃娃!
大袖一揮沒有生命特征的仿真娃娃被收到不常用的儲物袋裏。
希望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朱泯黑臉。
現在他該想想怎麽麵對那個不知是男是女的神經病了。
——清理世界?何其的誌向高遠。
所以到底是如何的清理?
朱泯發現這也太特麽的難解,最後放棄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等下一次讓他再問問orz。
朱泯開始打坐,這次靜下心的時間比之以往要多兩倍。
幸而安安穩穩的打坐到天明,朱泯去把飛晴給捉回來,一天不見,這隻鳥已經變成了野鳥。
朱泯發現他的時候,正蹲在一片壓倒的草叢上,頭上還掛著枯黃的草,不是血契來的感應朱泯都不敢相信。
把翅膀上、鳥頭上的草拿開,飛晴的黑豆眼睜開,接著帶著青色燃料的翅膀撲了過來。
朱泯架住他的兩邊翅膀,看著這慘不忍睹的一幕,讓他也目不忍視了。——前一天的疏忽都變成了現在造的孽。
用溫熱的水清洗了兩隻鳥翅膀後,朱泯才滿意,把飛晴身上多餘的水擦掉扔到床上,出去把水倒掉。
再回來,飛晴頭鑽進濕漉漉的翅膀裏,輕輕的叫著,像隻小號的鴕鳥,一邊伸出黑豆眼看兩眼,過一會,再伸回去。
朱泯走近,預料不及的飛晴忽然跳起來,兩隻翅膀忽閃著,三四下,水已經全部甩掉……
朱泯把剛拿出的被子抽出來蓋到鳥身上……,還是沒舍得揍一頓。
掐了個潔淨的法訣,身上的水消失不見,朱泯似乎看到飛晴眼裏的失望,叫聲也小了起來。
拽著他的一隻爪子,生拉硬拽出來,隻聽撕拉一聲,被子的裏子從中間成了兩半……
飛晴見勢不妙,趁著朱泯下意識鬆開手的工夫,兩隻翅膀抱著頭一搖一晃的跑到了床的另一個角。
把被子翻出來,已經不能用了。
朱泯苦思冥想,他朋友是怎麽教他那小侄女的,似乎……
看著蹲在床頭的鳥,朱泯伸出食指勾了勾,“來,過來。”
黑豆眼轉了轉,繼續捂住頭,一邊悄悄的注意著朱泯的動作。
朱泯柔和了聲線,伸出手,上麵拿著一塊肉,“來,不打你,給你肉吃。”
見他不動彈,朱泯把肉扔了過去,快要繞過床落到地上時,飛晴兩隻爪子發力,翅膀張開,一個盤旋又回到了床邊,爪子抓在床邊的一刹床單破了幾個洞。
回來時肉已經叼進了嘴裏,黑豆眼還在警惕的看著朱泯,似乎在說:你會怎麽好?
看來下次下山還要買點生活用品,朱泯商量著說,“過來,來,我把你的羽毛烘幹。”
“過來。”朱泯的語氣一點點加重。
“過來,來我給你吃的。”朱泯最後一次說,看著飛晴慢慢一點點的鬆懈,有靠攏過來的跡象。
又等了一會,飛晴終於邁開了步子,嘴裏的口水順著肉塊滑落。
走到自己手邊,朱泯沒有打罵他,輕輕撫摸他的翎毛,又給他了一塊肉,看他狼吞虎咽著,看來真是餓壞了。
一邊吃,朱泯一邊給他灌輸消息。
“下次沒有吃的找不到可以回來向我要。”
“在外麵不能隨便找地方睡覺。”
……
每當要吃完朱泯就給他一塊,然後絮絮叨叨的說給他聽,吃到後麵飛晴已經會叫兩聲應和著。
伸手摸摸他的肚子,還是摸不出來吃飽了沒有,朱泯黑色瞳孔眯成一條線,輕輕拍了兩下,警告說,“剩下的吃到你的肚子裏,隻剩下了兩塊。”
有的妖獸有一種本能,可以把食物壓縮放進食囊以外的地方,進了飛晴肚子裏的食物足足有五隻飛晴那麽大,是回來時順手在外門取的,所以才有這麽一說。
飛晴瑟縮了下,當這種氣息流露出來的時候是他不敢違抗的。
喂完了食,朱泯轉個身的工夫,飛晴已經精神奕奕的開始化食,像是老母雞抱窩一樣把被子抓在一起,他蹲進去,黑豆眼隨著朱泯的身影到處轉動。
朱泯回頭時還叫兩聲。
朱泯轉過身就看到這一幕,朱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