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現實對壘
第二天,周銘嶽便和黑炭一起離開了日本,登上了飛往波蘭的班機,準備參加下一次的聯合軍作戰會議。
但事實上,會議的議期日程緊得令人十分緊張。他們兩個還沒下飛機,便拿到了由同一架航班上神秘內部人員遞過來的數碼設備,開始了遠程視頻會議。
不需要他們發言,他們隻需要聽就好。
視頻會議的內容,僅僅隻是聽人做報告而已——幾個各色人種的代表輪流發言,聲嘶力竭地在會場聲討AR公司創造如此慘案的卑劣血腥行徑。
值得讚賞的是,至少在這件事上,人類第一次團結了起來。
幾乎每說完一句話,底下的狂熱信徒們便會激烈鼓掌。這甚至讓人開始替那些人說話的人擔憂——他們這麽說話不會別扭嗎?
“人類的發展,應當建立在和平共榮的基礎上!”
鼓掌。
“像那樣被封鎖在死亡遊戲裏的文明,”
鼓掌。
“和被打回了石器時代有什麽區別?”
鼓掌。
“我們的尊嚴何在!(鼓……)我們身為智慧生命的意義何在!”
鼓掌。
周銘嶽,和黑炭一時麵麵相覷。
黑炭:“是我腦子不好使了,還是這群人故意的?他們說的話,我怎麽一句也聽不懂?”
周銘嶽:“肯定是你腦子不好使了,先閉嘴好好聽著。”
然而,很快,那講台中心站在一堆各國國旗前的發言人們,便開始剖析起了整個人類的曆史。
說實話,周銘嶽也不知道這幾個人到底想表達什麽。他們說的這些東西,跟作戰計劃有沾上過半毛錢的關係嗎?
不過,沒多久周銘嶽便反應了過來。這好像並不是什麽嚴格意義上的作戰會議。或者說,與其說這是作戰會議,倒不如說這更像是一次意義不明的戰前動員。
另一邊。
北海道星月湖亞洲總部會議上,沈心桐麵對著那人數眾多的各界人士,緊張地十指相扣。
整個會場上,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陣,才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顫抖著道:
“沈家大小姐,你剛剛說那話是認真的?第一次AR戰爭,我們付出了那麽多血淋淋的代價守護下來的核心機密……你現在居然要將它公之於眾?”
另一個聲音:“請注意措辭!沈小姐是我們星月湖組織領導人沈作良先生的女兒。那個人既然授命讓她坐在那個位置,就意味著賦予了她應有的權力。現在她的聲音,就代表著那位沈先生的最高意誌。”
又一個聲音附和道:“沒錯!先聽這位沈小姐把話講完再說。不論如何,就經常提出一些震驚眾生的想法這點來說,她和她父親的行事風格當真是如出一轍……”
於是,會場上的混亂,就這樣自行停歇了下來。
“你們吵完了?”
沈心桐冷冷道。
“首先,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要把我們的核心秘密公之於眾,那都是你們中的某些個別老人先入為主的臆測而已。
現在我想做的,是將組織的核心宗旨——即創造一個沒有痛苦,隻有希望的世界,將這一點擴散出去。
這是我們早晚都要做的一件事,而現在,我隻是想挑選一個最合適的實際把這件事辦妥而已。
畢竟,在感染人心方麵,恐懼,才是這世上最有力的毒。
在第一次AR戰爭中,我們付出了血的代價,但我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守住我們的秘密這麽簡單。
我們所流的每一滴血,都是為我們的夢想所作出的必要犧牲!同時也正因為此,我們必須珍惜我們所獻祭的每一滴血,將那裏麵飽含著的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希望,全部都用在最有效率的地方!”
僅僅隻是這樣的演講,沈心桐的身體便很快虛弱了下來,麵色開始泛白。很快,幾個女保鏢便匆匆跑過來,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為她拿來一包血袋為她輸血,卻被她揮手拒絕。
會場,再次鴉雀無聲!
沈心桐有氣無力道:“你們,根本沒有在那個戰場上待過。你們,真的理解,犧牲的含義嗎……你們真的理解,從同伴屍體上踏過的心情,究竟有多麽沉重嗎?”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我可是很清楚呢……”
她自嘲道:“那份沉重,幾乎印到了我身上的每一個細胞裏。我甚至覺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連我最後幹涸的一滴血裏,也一定彌漫著金屬一樣沉重的鏽腥味。
每一秒,我都感覺我站在一座屍山的巔峰,而東野老師就緊緊攥著我的腳踝問我:我的死,究竟有沒有讓人類離我們的夢想更近一步?
現在的我,有超越我父親的自信。因為父親一切的努力,不過是想再見我母親一麵而已。而我的努力,則是真正為了我的正義。”
為了不被那個被赤壁的正義迷惑了的蠢貨小瞧。
她內心這樣想著。
直到這時,才有一個老人怯生生地問了一句:“那麽,你的計劃是?”
沈心桐果斷道:“利用好現在流行在軍方內部的反戰潮流,順勢將我們的夢想滲透進去。一步步改變他們,一步步蠶食那些反抗我們意誌的人。”
有人,開始不安了。
“也就是說,你想在不付出更多鮮血代價的情況下,盡快達成我們的目標?”
沈心桐:“當然!新世界不僅僅是屬於在座大家的,更是屬於全人類的,我,我……”
她的狀態越來越虛弱,幾個老人忙緊張地伸手製止,卻也不敢說什麽。
“沈總監……”
沈心桐:“……我需要更多的時間!!!!!!”
一時,眾座皆驚!
沈心桐:“那麽重要的事,沒必要瞞著我吧?北美支部這三年來一直在準備第二次AR戰爭的事情。至今為止依然在堅守組織一開始信念的,隻有亞洲總部這邊了。
澳洲,北美,歐洲,南極,全部都在各大勢力的讚助裏,研究著如何以恐懼讓世界屈服於他們的支配下。隻有我們還在堅守著夢想,不讓它變味……
這是早在我加入的時候就和父親約定好的條件。不論如何,必須死守這座防線……
她頓了頓而後聲音提了幾分。
“必要的情況下,甚至可以不惜與軍方聯手,到此,會議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