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路上的變故
初冬的夜晚尤為明亮，一輪圓月高掛在蒼穹之上。一隊穿著嶄新國軍軍服、身上全副武裝的戰士們小跑在鄉間的小路上，戰士們剛毅般的臉上寫滿了莊重。
聶風，就跑在隊伍的前麵，趙鐵奎告訴自己，團長要帶著他們去打鬼子。可是他無數次的回頭，心裏卻一直犯著嘀咕：這三十來人兒的隊伍怎麽去打鬼子！
漸漸的，趙鐵奎的腳步有些放慢，因為除了道路兩邊的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之外，他沒有聽到任何讓他可以聯想到戰場的聲音。
“團長！”趙鐵奎終於停下腳步，氣喘籲籲的把聶風叫住了。
聶風小跑著來到了趙鐵奎的麵前，問：“什麽事？”
“跑了這麽久，足有五十裏了，我怎麽連一個鬼子都沒有看見？我們這是要去哪殺鬼子？”
聶風看了看表，原地小跑的腿停了下來，說：“還有一百二十裏，我們就到指定位置了。”
“啊？還要跑一百二十裏？”趙鐵奎聽了，張開大嘴一臉驚愕，他倒下來的心事都有，翻著白眼說：“這麽遠的路我們怎麽不坐車？”
聶風指著腳下崎嶇的小路說：“這條路能開車嗎？”
趙鐵奎低頭一看，不足一米寬的小路上，開車確實是一件難事，隨即搖了搖頭又說：“那我們能不能休息一下？”
聶風雙手叉腰：“按照原來的速度，我們天亮前才能趕到，因為鬼子要在天亮之後開拔，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們開拔前消滅他們。”
看來，休息也別想指望了，趙鐵奎有些心灰意冷，正要決定繼續前進的時候，身邊的士兵問了一個他早就想問的問題。
“團長！就我們幾十個人，怎麽去打鬼子？連掩護的重火力都沒有！”
眾人好像也都考慮過這樣的問題，但是礙於嚴明的軍紀，不敢輕易向上級提問，所以一直憋到了現在。終於有人大著膽子提問，所以所有人把視線都轉向了聶風。
“鬼子人數不多，是一夥斥候，但是他們手上有第三戰區的布防圖，如果這個布防圖到了上海派遣軍司令部的手裏，那我們在上海布置的兵力將全部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膛目結舌，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在趙鐵奎的表率下，全都抖擻起了精神。因為他們不想被眼前這個新團長說成膽小鬼。
“任務已經交代清楚了，地點就在一百二十裏以外的李莊，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大家還沒吃飯吧！”聶風突然又不急著向前進發，而是摸著肚子做出一副饑腸轆轆的樣子。
這個時候戰士們才發現自己的肚皮早就空空如也，打鬼子的積極性一下子就被消弱了許多。
而趙鐵奎卻信心十足的說：“團長，等打完鬼子再吃也不遲！”
“來得及，來得及！先填飽肚子嘛！”聶風一轉剛才的表情，讓趙鐵奎覺得比起殺鬼子來，吃飯這件事更為重要。
就算是接受命令吧！趙鐵奎按照聶風的指示坐到了地上，並從背包裏拿出了僅有的一個饅頭。
聶風仔細的觀察著戰士們吃幹糧的情形，沒有發現有一個人想把饅頭留在最後，而是狼吞虎咽的一口就吃掉了一大半。
聶風悄悄的拿出了一個小本，一筆一筆的記了下來。
“吃完的休息一會兒，我先去前麵查看一下地形！”聶風說完，拿著本子走出了人群，奔著前麵去了。
不一會兒，戰士們的幹糧就被消滅的幹幹淨淨，雖然一個饅頭很難喂飽這些小夥子們，但足矣讓他們的肚子不再感到饑餓。
戰士們就坐在原地等待著聶風回來，時間一長，幾個戰士就掏出了兜裏的香煙，並點火把香煙點著。
剛剛有幾個戰士的煙被點燃，就在這時後麵的不遠處就響起了槍聲！
開始是一聲，緊接著就是連續不斷的槍聲，夜裏，子彈的劃過，讓戰士們看到了一條條拉著長長的紅光的火線。
“是鬼子！”一個戰士驚呼起來，所有人倉皇的從地上爬起，一窩蜂的跳進了路兩邊的水溝。
“哪來的鬼子！”
“這裏怎麽會有鬼子！”
……
聶風沒有在場，戰士們一時間沒了主心骨，不知道該怎麽樣應對了。幸好趙鐵奎扯著嗓子喊道：“敵人火力不多，開槍還擊！”
啪啪啪！
戰士們齊刷刷的趴在就地，無目標感向鬼子還擊，雖然沒有傳來有人受傷的消息，可是也沒察覺對方的火力有明顯的減少。
“趙哥！這夥鬼子怎麽回事，他們怎麽不衝上來？”
趙鐵奎往槍裏壓足了子彈，對著身邊的同伴說：“他們不衝，我們衝！”
說著，趙鐵奎將頭一歪，對著身後的戰士們喊道：“大夥誰敢跟我衝上去？”
幾個原來和趙鐵奎一個部隊下來的同伴站到了他的身邊，大聲說道：“八十七師的爺們沒有慫包，我們跟你去！”
趙鐵奎笑了一下，到底是八十七師的漢子，於是他又對著幹剛認識兩天的幾個戰士說：“喂，八十八師的兄弟，你們呢？”
身後的王福貴沒有抬頭，依舊擺著臥姿，一槍一槍的還擊，打完子彈，趁著壓彈的空檔回了趙鐵奎一嗓子：“要去你去！我們不逞什麽能，對方的人數都沒摸清，我們怎麽衝鋒？”
“慫包！”趙鐵奎惡狠狠的甩了一句，不料卻被王福貴聽個正著。
“你說誰是慫包？”王富貴立刻瞪圓了眼睛，狠狠的盯著趙鐵奎。
趙鐵奎鄙夷的撇了一下嘴說：“說你呢！不敢衝鋒，不是慫包是啥？”
“誰不敢了，衝就衝！”王福貴被趙鐵奎激得麵子上有些掛不住，叫起了八十八師的幾個兄弟：“兄弟們，不想讓八十七師的慫包瞧扁了，就跟著我衝上去，殺了這些鬼子！”
兩幫人一拍即合，或者說誰也不甘示弱，一個個端著槍就跳到了路上，毫無隊形衝了過去。
他們一邊叫喊著向前衝，一邊開槍射擊。說來也奇怪，剛剛對麵開槍的鬼子好像被這股氣勢嚇到一樣，槍聲居然稀疏下來，不大一會兒的功夫，趙鐵奎和王福貴就發現前麵的鬼子好像要跑。
“繼續追！別讓他們跑了！”
趙鐵奎在戰場上哪裏見過如此狼狽的鬼子落荒而逃，已經深信這些鬼子是被自己的氣勢所嚇倒，笑著對身旁的王富貴說：“咱倆比一比，看誰殺得鬼子多！”
“比就比！誰怕誰！”
兩人主意已定，邁開大步就向前麵追去。
剛才休息的地方，留下了他們的行軍包。聶風走到這些包前，無奈的將它們撿起，搖了搖頭說：“看你們的造化了！”
跑過了小路，在趙鐵奎和王福貴的麵前出現了一片樹林，這裏樹大林密，剛一走進就讓兩人頓時感覺一股涼意沁人肺腑。
眼看著幾個鬼子倉皇逃進了樹林，戰士們也追到了樹林，卻被趙鐵奎伸手攔住了去路。
“大家小心點！以防有詐！”趙鐵奎低聲說，眼睛四下的張望。
王福貴斜了一眼趙鐵奎，說：“這裏是後方，不會有大批的鬼子，隻要兄弟們始終在一起，他們就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趙鐵奎雖然平時很少聽進去別人的話，可他卻能夠分清此時的利害關係，王福貴說的沒錯，自己在明，敵人在暗的時候就該想他所說的那樣，把所有力量團結起來。
就這樣，三十多個手端步槍的士兵在他們倆的帶領下，肩挨著肩，背靠著背，一步一步的向樹林深處走去。
他們小心翼翼的走著，生怕腳下的樹葉聲掩蓋了對方的聲響，腳步開始變得緩慢，甚至是極慢。
這裏除了風聲、腳踩到樹葉的沙沙聲之外，還有就是夜貓子的叫聲了，那聲音尖銳，讓趙鐵奎不禁打了個冷戰。
“這是什麽地方？怎麽陰森森的？”一個士兵摘掉了落在頭上的一根枯枝，對旁邊的同伴說。
一陣風吹過，樹上僅有的兩片樹葉也隨著微風飄落下來，正好落在了剛才的士兵臉上。
士兵抽出一隻握著槍的手，趕緊劃掉臉上的枯葉，可是等到恢複視線的時候，他右邊的同伴卻突然不見了！
“小六子！小六子呢！”士兵急忙大聲驚呼，所有人警覺的把身子轉向那個士兵。
“喊什麽，我在這！”那個叫小六子的士兵從地上一骨碌坐起來，用力的抽出了陷落在一個碗口大小的深洞裏的腿。
原來，由於天黑，視線不佳，小六子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動物的洞穴，陷了進去。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誰也沒有出聲，繼續向前搜索著。
小六子揉了揉腿肚子，然後繼續向前走，可沒走多久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陣沙沙聲，並且他感覺到一雙手掠奪他的後頸，讓他察覺到了一絲涼意。
他下意識的轉身，卻什麽也沒有看到。
“你聽到什麽聲聽了嗎？”小六子對剛才的士兵輕聲說。
士兵停住，仔細的聽了一會，除了腳步聲，還有就是呼吸聲了。
“沒聽見！”士兵回答。
此時的小六子繃緊了神經，曾幾次，那種沙沙的聲音一直圍繞在自己的耳畔。可問了其他人，其他人都說沒聽見。
小六子甩了甩頭，在心裏對自己說：“靜下心來，什麽都不會發生，是自己在嚇唬自己！”
小六子振作了一下精神，剛想大步的追上前麵的隊伍，不料腳下又被一個東西絆住，險些讓他一頭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