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你跟苡沫真的沒可能了嗎?
喬苡沫看起來真的很委屈,難道有什麽隱情嗎?一時間,安爵有些後悔。曾媛也沒有給他們兩個什麽好臉色,兀自轉過身去睡覺,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自討沒趣實在不舒服,所以,等喬苡沫回來的時候,兩個人早就走了。曾媛並沒有睡著,聽見門開的聲音便長長地歎了口氣。
“唉,苡沫啊,你能不能跟媽說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跟安爵……”
“我跟安爵就這樣吧。”喬苡沫截口打斷,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再多費口舌,可是,曾媛明顯不想讓她再次蒙混過去。
“你是不是還喜歡安爵?你們就不能和好了嗎?”
年長者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揉了一把細沙在裏麵,磨得喬苡沫心口生疼。是啊,自己到底還喜不喜歡他呢?
第二天,安爵又來醫院了,隻不過這一次他是自己來的,沒有帶上夏知。中午的時候醫院裏一片寧靜,不少人都還在午睡,安爵輕輕推開了曾媛的病房門。
雖然曾媛沒有睡覺,但屋子裏還是十分安靜,喬苡沫正坐在床頭給她削蘋果。這幅畫麵溫情脈脈得讓人不忍心打擾。
安爵看見喬苡沫的側臉,窗外的陽光透進來,給她的臉蛋上鍍了一層光暈,然後,這張好像打了柔光的臉轉過來,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你怎麽又來了?”她掃了一眼之後便繼續低下頭削蘋果,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刀柄。
“我來看看阿姨,順便,為昨天的事跟阿姨道個歉。”安爵沒事人一樣大步走進來,將重新買的鮮花水果放在床頭:“昨天明明是來看阿姨的,沒想到後來鬧得不愉快,是我的錯。”
喬苡沫正想要說什麽,曾媛卻忽然開口:“苡沫,中午該吃飯了,正好安爵剛來,你去樓下打包幾個菜上來。”
“樓下?”喬苡沫看了眼早上帶來的保溫粥,動了動嘴,最後也隻是點點頭:“好的,那我去了。”她起身擦了擦手,路過安爵身邊的時候還是沒有忍住看了一眼,卻發現安爵隻是微微低著頭,不知在看哪裏。
喬苡沫出了病房沒走幾步就漸漸停了下來,這個時候曾媛突然叫她下樓買菜用意真是太明顯了。她知道曾媛把她支開到底要跟安爵說什麽,但是,她不知道安爵的態度。
心裏像是伸出一個小爪子,撓得她心癢難耐,她原地躊躇了幾圈,最終還是抵不過心底那一點微弱的希望和好奇。於是,她又輕手輕腳地折了回去,悄悄站在了房門外麵。
喬苡沫剛一站定便聽到這樣一句話:
“你也不小了,很多事情都應該有自己的判斷,不能總是聽了一麵之詞就衝動。”
聽語氣,曾媛像是對晚輩諄諄教導的老師,但是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卻一點也不令人反感,意外地容易接受。至少安爵沒有反駁。
“阿姨,有時候我也會因為一時衝動後悔,昨天的事我確實很抱歉。”安爵頓了頓,繼續說道:“昨天我可能真的誤會了喬苡沫,她看起來似乎很受委屈。”
門外的喬苡沫聽到這句話鼻梁發酸,她抬起手捏了捏鼻梁,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掉出來。要是因為這點小事就哭,那也太丟人了。
屋子裏,曾媛和安爵的對話還在繼續,喬苡沫就仍舊站在門口屏息凝氣地偷聽。
曾媛不理會安爵的道歉,隻是接著話茬談起了喬苡沫,她說:“苡沫這孩子確實受過不少委屈,不過,她從小受到的委屈可能都沒有這一年受得多。我的孩子我心疼啊。”
曾媛開始回憶,可是最近的回憶中,喬苡沫總是不開心。她給安爵講喬苡沫都因為什麽傷過心,一樁樁一件件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安爵聽著聽著便陷入了沉默。
門外,喬苡沫也被曾媛的話觸動了情緒,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是因為什麽接近安爵,又是怎麽樣混進了安家。過去的事雖然從一開始就糾纏著陰謀詭計,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她在安爵身邊真的快樂過,她曾經對安爵的感情,真的稱得上一句喜歡。想到這,喬苡沫渾身脫力似的蹲下去,將臉埋進了雙手中。
曾媛拖著聲音回憶了半天,忽然話音一轉,她看向安爵,認真地問道:“你跟苡沫真的沒可能了嗎?”
“嗯?我們……”安爵猛然遭遇這個問題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識地就想要回避,可是曾媛非要他正麵這個問題。
“你們還有機會,還有可能和好,但是,要是錯過了現在,可能你們就會永遠錯過了,你覺得這樣也沒關係嗎?你跟苡沫之間再也沒有瓜葛、再也沒有聯係?”
曾媛的一番話像是驚天的響雷,在安爵的頭頂炸開,同樣也驚到了蹲在門外的喬苡沫。喬苡沫的心咚咚地跳了起來,安爵會怎麽說?他會在乎嗎?
曾媛一眨不眨地盯著安爵,安爵的眉頭漸漸擰在一起,永遠錯過這幾個字就像一根遍生鋒利倒勾的刺,一點一點地刺入他的凡胎肉體,如果想拔掉就得連起一片血肉,疼得錐心蝕骨。
可是,不拔掉怎麽行呢?
安爵深吸了一口氣,斟酌著開口道:“阿姨,事情走到現在已經不是我或者她能決定的了,我不否認,走到今天我們兩個都有責任,但這已經是事實。我和喬苡沫之間從一開始就是欺騙,中間又穿插了數不清的指責和誤會,我們倆的這段感情細數起來也淨是些矛盾隔閡,到現在大家都精疲力盡了。”說到這,安爵頓住了一瞬,他喉嚨動了動再次開口道:“我和喬苡沫還是算了吧,走到今天不容易,可是往後……大概很難走下去了。”
曾媛的目光隨著安爵的話語一點點變暗,屋子裏驟然沉靜下來,呼吸都感到憋悶,針落可聞。
忽然一聲極力忍耐的嗚咽從門口傳來,安爵猛然朝門口望去,正看到喬苡沫慌張跑開的背影!
“喬苡沫!”安爵想都沒想便追了出去,喬苡沫的眼淚不斷地往下掉,她哭得淚眼模糊看不清路,沒跑兩步就被安爵按住了肩膀。
她的肩膀抖得厲害,隨著抽噎的節奏起起伏伏,安爵被她哭得慌了神。
“別哭了,我……”
“我都聽見了。”喬苡沫狠狠抹了把眼淚,她痛恨自己的沒用,在這個男人麵前隻能無力地哭泣,她一把揮開安爵的手,隻覺得自己越想越氣。
“我都聽見了。”喬苡沫止住眼淚卻忍不住哭腔:“確實,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繼續的了,你說得都對,你未婚妻說得也對,我就是身份卑微小門小戶的窮人!我就是一副費盡心思攀高枝的卑鄙嘴臉!我就是拖家帶口又離過婚!我就是配不上你行了嗎!”不知不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滑落,喬苡沫控製不住地渾身顫抖:“我哪裏都不如夏知好,你跟我在一起才是真的瞎了眼……”
安爵幾乎愣住了,他上前一步拉住喬苡沫的胳膊,逼迫著她看向自己:“你怎麽這麽說?”話一出口安爵忽然睜大了眼睛,他恍然大悟道:“是夏知這樣說你的對嗎?是她這樣說了你阿姨才生氣推了她嗎?”
透過一雙淚眼,喬苡沫怒道:“你別現在假惺惺的了,我媽才不會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在喬苡沫這裏,安爵聽到了完全不一樣的版本,他的舌頭打卷了一樣說不出一句話,原來這才是曾媛暈倒的始末嗎?所以,喬苡沫才會說他所托非人。
嗬,真是諷刺啊,每一個自己身邊的人都要這樣耍手段嗎?難言的情緒像一團棉花堵住了安爵的心口,憋得他胸口悶疼。喬苡沫也好,夏知也好,坦誠相待可能是她們永遠也學不會的事。
喬苡沫還在哭,她怎麽也忍不住,天大的委屈她都能扛著,但是就像一個裝滿水的氣球,這個氣球一旦被戳破一個小洞,那麽整個便都崩塌了。
安爵看著喬苡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神色不禁軟了下來,甚至他還是會為這個女人的眼淚感到心疼。
那個瞬間,他甚至想要將喬苡沫直接帶走,帶回安家,關進自己的臥室,把她放在自己身邊……不讓她受一點兒的委屈。
可是,安家容不下一個背叛它的人,想到這裏,安爵如同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最後,他隻是伸手抱住了喬苡沫。
喬苡沫靠在他的懷裏,安爵的懷抱依舊是寬厚溫暖的,他的手臂也依舊有力。隻是這個人的心不在屬於她了。
“別哭了,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安爵輕輕地拍了拍喬苡沫的後背,然後周到而疏離地放開了手。
許久,喬苡沫抬頭看他,卻隻看到安爵轉身離去。
“安爵。”喬苡沫忍不住叫他,可是,安爵就那麽走了,一次都沒有回頭。
永遠錯過……喬苡沫此時才明白什麽叫萬念俱灰,她再也沒有了支撐身體的力氣,隻能半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醫院裏情緒崩潰的病人家屬實在多之又多,人來人往,誰也沒有注意走廊角落裏痛哭流涕的喬苡沫。
一雙腳從不遠處走過來,停在她的身後。
似乎察覺到身邊有人,喬苡沫倏忽抬起了頭,透過模糊的淚水,她的神情迅速冷下來:“你來這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