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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我遇人不淑,你也所托非人

  “什麽?”她神色驚慌地捂住了嘴巴。電話那頭,一位醫生正用冰冷嚴謹的聲音通知她:“曾媛女士忽然暈倒了,請你盡快來醫院一趟。”


  “好,好,我馬上到。”壓下心頭的慌亂,她火急火燎地往醫院趕去。通往醫院的路似乎比平時長了一倍,喬苡沫恨不得能長出翅膀直接飛過去。


  她不是好好地在醫院待著嗎?怎麽會突然暈倒呢?到底發生了什麽?

  好不容易來到了醫院,經過一番詢問,喬苡沫終於找到了曾媛的病房。曾媛已經醒了,正懨懨地靠在病床上,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媽。”喬苡沫連氣都沒喘勻:“您這是怎麽了?還有哪不舒服嗎?”


  “苡沫,你來了啊。”曾媛輕咳了兩聲,伸手拉住她:“怎麽急成這樣,頭發都亂了。”她的手顫巍巍地,卻還是吃力地幫喬苡沫攏了攏不規矩的頭發。嘴裏還念叨著:“一看就是跑來的。”


  喬苡沫一把握住曾媛的手,幫她把手揣進了被子裏。曾媛氣色灰敗極了,眼皮力不從心地耷拉著,就像生了一場大病。喬苡沫心疼得不行。


  “媽,你先別擔心我,告訴我發生什麽了?怎麽就暈了呢?”喬苡沫到現在都還沒放下心來,看著曾媛憔悴的樣子,還有她岔開話題的種種表現,她真擔心曾媛是患上了什麽不好的病。


  想到這,喬苡沫心中一揪,她輕拍著曾媛的手背溫聲勸道:“媽,有什麽事就告訴我,連你女兒都要瞞著嗎?”醫院裏人來人往,不知誰出門的時候沒注意,門“啪”地一聲關上了。曾媛整個人聞聲一震,那雙藏了無限滄桑的眼睛忽然冒出了一點水光。


  “媽。”看到她這樣,喬苡沫狀似平靜的表情都快要維持不住了。曾媛連忙側過頭去,將這一點脆弱掩藏起來。她平複了一會兒情緒,突然丟出這樣一句話:“媽不是替自己難受,媽是,替你委屈。”


  “怎麽了媽?為什麽要這麽說?”喬苡沫一頭霧水。


  曾媛的語氣裏卻帶上了一點難以察覺的哽咽:“要是我再有用一點,我的女兒也不會被別人那麽說,更不會看人眼色,被人橫刀奪愛!”幾句話一出,喬苡沫整個人都如墜冰窟,她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看來是有人借著她的名義欺負了她的媽媽,到底是誰?


  喬苡沫俯下身緊緊抱住曾媛,她安慰道:“媽,你別這麽想,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告訴我。”


  “其實今天……”曾媛看著她,忽地頹聲道:“我去了安爵的公司。”


  什麽?喬苡沫心中一震,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你去找他做什麽啊?!”說到一半,忽然想起曾媛還是個病人,不忍心再吼下去,好一會兒才深吸口氣,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跟我清楚。”


  曾媛歎口氣,眼神閃爍著,到底還是把在天烽大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聽完來龍去脈,喬苡沫半天都沒有出聲,還是曾媛擔心地叫了她一句,她才回過神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充斥著她的心髒,不管是難過也好委屈也罷,這種感覺她都快要習慣了。隻是,聽完了曾媛的話,她突然發現夏知原來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看她那做法真是一朵好大的盛世白蓮花啊。


  喬苡沫覺得胸中憋悶,卻又不好在曾媛麵前表現出什麽負麵情緒來,便借故找醫生詢問病情出去了。


  她找到醫生,聽說曾媛的情況不算太嚴重,隻要好好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後,便開始心不在焉起來。之後醫生的囉囉嗦嗦,批評她不看好老人之類的話她一概沒進腦子。渾渾噩噩地走出醫生辦公室,迎麵卻碰到一個人。


  喬苡沫倏然站住了,對麵低頭看著她的人正是安爵,他逆光站著,晦暗的臉上卻分明是不滿的神色,兩人就快要麵對麵地貼上了。


  安爵哼笑了一聲轉過臉去:“喬苡沫,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嗎?”


  本來還呆愣著的喬苡沫聽到他的語氣就炸了起來,剛剛他一定也是用這種語氣跟曾媛說話的!


  她極力克製著憤怒冷聲道:“你怎麽在這?”


  “我來醫院交費不可以嗎?醫院是你家開的啊?”不知為何,安爵一見到她這幅愛答不理的樣子就控製不住自己,無端端地挑起了彼此的火氣。


  喬苡沫不願與他在醫院糾纏,撂下一句“無理取鬧”便轉身要走,可是沒想到卻被安爵一把拽住了胳膊。


  安爵力氣大得嚇人,將喬苡沫的胳膊捏得生疼。他在喬苡沫耳邊吐出這樣一句話:“無理取鬧的人是你吧?”


  本來就窩火的喬苡沫忽然就來了脾氣,她瞪著眼睛回看安爵,憤怒的火花噴薄而出:“我怎麽無理取鬧了?”


  “你問問你媽,沒事幹嘛要跑到我公司裏來鬧?板上釘釘的事情還有什麽可說的?”他故意將板上釘釘這幾個字念得很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喬苡沫。


  可是,她好像對這幾個字沒什麽反應,她隻是氣得呼吸都加重了,喘了幾次才平靜下來,她低低地說:“你沒資格說我媽。”然後狠狠地甩開了安爵抓著她的手。


  安爵手中一空,喬苡沫已經走出了好幾步,忽然,喬苡沫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地笑了一聲:“嗬嗬,你還諷刺我遇人不淑,難道你就不是所托非人了?”


  不等安爵問清楚她的話什麽意思,喬苡沫就匆匆地離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安爵靜靜地站在原地。他捏緊了右手,這隻手上還帶著喬苡沫的餘溫。


  仿佛是受到了打擊,曾媛這幾天一直狀態不好,這不,喬苡沫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去醫院送早餐,隻是剛到病房門口,卻忽然發現屋子裏多了一個人。


  雖然沒正式見過麵,但是這張臉,喬苡沫卻記得無比清楚。


  “夏知?你來這裏做什麽?”喬苡沫的聲音裏像是摻了冰碴,尤其是看到曾媛一臉厭煩的時候。


  夏知倒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自顧自地將手上一捧沾著露水的鮮花插在了床頭,她一邊擺弄著花瓶,一邊笑嗬嗬道:“我來看看阿姨,畢竟阿姨也是因為我才住院的。”


  她說著,又指了指門口茶幾上堆著的一籃子水果:“我給阿姨帶了點吃的來,一點小心意,希望阿姨能早日康複。”


  喬苡沫看見她這幅裝模作樣的樣子就反胃,她一把拽出含苞待放的鮮花塞回了夏知手裏,語氣裏甚至還遺留著剛剛的火氣:“帶上你的東西離開,這裏不歡迎你!”


  走廊裏響起皮鞋的聲音,一步一步像是按著什麽節奏。


  夏知不動聲色地朝門外瞥了一眼,開口道:“可是我隻是想來看看阿姨,畢竟阿姨是在我們安爵的公司暈倒的,我得負責任啊。”


  “我不管你是什麽目的,現在請你出去,我媽不需要你的探望,你不出現對她的健康才是最有益的。”


  喬苡沫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用盡了,可是夏知還是以一副寬宏大量的態度糾纏不休。


  隨著門外的皮鞋聲越來越近,夏知也愈發地溫柔起來,她垂下眼睛,卻沒有降低說話的音量:“我是特意繞路來醫院探望阿姨的,絕對沒有什麽別的目的,你質疑我可以,但是東西還是給阿姨留下吧,對身體好的。”


  喬苡沫的好脾氣終於告罄,她深吸了一口氣指著門口說道:“別廢話了,馬上滾出去。”話音未落,門便從外麵推開,安爵皺著眉應聲進來。


  一時間屋子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安爵身上,夏知連忙走到安爵身邊,一臉失落地道:“難為你還繞路來醫院,人家根本不歡迎咱們。”


  喬苡沫聞言隻是報以一聲冷笑,她心道:好你個夏知,原來早就知道安爵會來,怪不得怎麽樣都不肯走。


  曾媛看見這一幕卻著急了,她著急道:“別聽她胡說!”


  “別聽她胡說?”安爵冷著臉接下話茬,他看向喬苡沫,目光中難掩失望:“我自己聽見自己看見的,我聽誰胡說了?”


  “喬苡沫,沒想到你現在變成這樣了,你剛剛的行為跟不分青紅皂白罵人的潑婦有什麽兩樣?夏知一片好心有什麽錯?值得你讓她滾?”安爵為夏知打抱不平,其實他心裏也不痛快,他不明白喬苡沫為什麽如此不知好歹,她的變化隻會令他覺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沒等喬苡沫反駁,曾媛先忍不住替女兒辯解起來:“不是這樣的,從一開始就是夏知這個女人設計的戲碼!”


  “安爵。”夏知微微低著頭,輕拽了一下安爵的袖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安爵順勢將夏知擋到了身後。


  看著他們一係列的動作,喬苡沫隻覺得遍體生寒。他擋住夏知是要幹什麽?怕自己胡攪蠻纏地衝上去打她嗎?


  喬苡沫伸手打斷了正要說話的曾媛,她衝曾媛笑了笑:“媽,別再說了。”


  “為什麽?媽見不得你受委屈!”


  喬苡沫偏頭看了一眼安爵,他也正冷眼看著這邊。她悄悄攥緊手指,聲音卻出奇地平靜:“這裏是醫院,吵到別的病人就不好了,況且,隻要媽你相信我就夠了,別人都無關緊要。”


  屋子裏的氣氛憋悶又沉重,喬苡沫幾乎要透不過氣來,她不想在這種時候跟安爵爭吵,夏知還在,怎麽能平白讓她看了笑話。


  無力地牽扯起嘴角,她看向安爵:“你們要探望我媽就盡快吧,待會兒她還要休息。”


  女人的心思,曾媛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當下便道:“苡沫,你……”


  “我出去一下。”喬苡沫打斷她,沒再多說什麽,低著頭出門了。


  擦肩的那一瞬間,安爵卻分明看到了她迅速通紅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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