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誰給你的膽子
喬苡沫就這樣開始了工作,雖然她不用像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那樣處處小心,但是這才沒幾天,她便領教到了日子的難捱。
每天她硬著頭皮穿過那些如同實質的目光,直到她坐進自己的辦公室後她才能稍稍鬆一口氣。盡管大家在明麵上都還沒有說什麽,但是喬苡沫明顯感覺到了她們的指指點點。大概,從自己離開安氏的那一天起,喬苡沫這三個字就淪為同事們茶餘飯後的笑談了吧。
不過沒關係,她這樣自我安慰道:反正她們又不會當著麵罵自己,既然她們隻敢在背後說三道四,那就當成蒼蠅,隨他們去吧。
不過顯然,喬苡沫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她在股東會上的發言被人一笑置之,幾乎沒有人會讚成她的觀點,甚至,她的發言是否有被記在會議記錄上喬苡沫都不敢肯定。
有些股東對喬苡沫的敵意十分明顯,竟然還有直接拿她卷款一事說事,聲稱自己就是對她有偏見的。
麵對這些股東的指責,喬苡沫無話可說。還能怎麽說?那些事確實是她做的,人家因此抵觸她也沒什麽錯。這些都是喬苡沫在決定回到安氏之後就做好了心裏準備的。
但是,還有令她沒想到的意外情況。她發現,除了股東,公司裏幾乎人人與她為敵,就連一個小職員都敢不聽她的話。
比如今天早上。喬苡沫來到公司發現自己辦公室門口有些亂,地上淨是碎紙屑。於是她就叫了身邊的一個小職員:“小李,你能不能幫我叫一下阿姨。這裏這麽亂太影響公司形象了。”那個被叫做小李地當即應下來。喬苡沫沒多想就進去工作了。
可是當她忙了一上午準備出去一趟之後,卻赫然發現那些碎紙依舊我行我素地躺在那裏,連動都沒動過。也不知是小職員沒有去幫她叫人打掃,還是連一個掃地的阿姨都給她甩臉色。
喬苡沫環顧了一圈,每個人都兢兢業業地忙自己的事,她沒好意思打擾任何人,隻好自己忍氣吞聲地清理幹淨了。
一邊掃地,喬苡沫一邊忍不住想東想西。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止一回了,一次兩次還好,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針對忽視,是個人就難以忍受。更何況,她喬苡沫現在這個身份還尷尬得很。
不安的感覺令喬苡沫十分彷徨,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回到安氏究竟是不是正確的決定。宋映旭說自己回來能幫到他,可是現在看來卻不是這樣。她有起到一點點作用嗎?嗬,恐怕她的權利比從前還要少了吧。
該說不出喬苡沫所料嗎?事情果然不會因為她的息事寧人而漸漸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夏知就是看不慣喬苡沫,甚至跟她在同一間公司上班都令她感到蒙受了奇恥大辱一般。為了讓她的日子更加難捱,夏知借著自己的權限給所有員工群發的郵件。
在喬苡沫不知道的時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所有人都同時收到了消息提醒。
打開郵件,大家看到了那條隻對一個人保密的秘密指令:
總裁發話,對於喬氏股東采取冷處理的態度,她的要求一律無需遵守。
於是正在公司辦公的幾位同時抬起頭,接觸到對方的眼神後,一起心照不宣地笑了。
發完郵件,夏知將頭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像是這口惡氣沒有盡出,半晌,夏知緩緩睜開眼睛。她長得好看,可是那雙眼睛在獨處時太過精於算計,讓她的外貌都打了折扣。
她思慮一番後,將自己的心腹叫了過來。
不一會兒公司的銷售主管就來了。這個銷售主管是夏知甫一來公司就開始培養的人,當之無愧的心腹。她剛一進門便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
夏知跟她無需多言:“我想你知道我叫你來的目的。”她把玩著手中的紙杯,臉色嚴肅得像是要談一筆幾百萬的大單子。
“知道。是不是為了喬苡沫。”主管胸有成竹地猜測道。
“沒錯。”夏知合了合眼以示正確,她接著說:“那個女人是來跟我搶奪安氏的,你幫我好好盯著她,給我看牢了,千萬不能讓她有什麽大作為。”
“我明白了。這事交給我您就放心吧。”銷售主管聞言連忙急著表忠心。夏知點了點頭,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
跟我鬥,你還沒有那個能耐。銷售主管離去,夏知的表情瞬間變得陰鷙可怕。
在夏知明的與暗的授意下,抵製喬苡沫的風氣如同台風過境一般席卷了整個安氏企業,大家對喬苡沫有意無意地刁難更加變本加厲。
喬苡沫拿著一份打印好的資料準備回辦公室,可是走了幾步發現資料印得有缺漏,於是複又折回去。
她將資料遞給負責打印的前台:“這個剛才沒印好,再幫我印一份,注意點資料的內容,尤其是第三頁那個表格。”
誰知,她舉著資料在小前台眼皮子低下站了半天,這小前台板著張臭臉一直沒聽見似的忙著自己的事情。
喬苡沫深吸一口氣,忍著沒有發火,反而再次叫了她一遍:“請幫我重新打印這份資料。”
小前台這次倒是沒裝聾,她皺著眉將資料刷拉抽過去,點鈔一樣嘩啦啦地翻了一遍:“這哪有問題啊?”
“第三頁的表格。”喬苡沫耐著性子跟她解釋道。她總覺得自己就這樣跟一個小前台吵起來太有失體麵,再加上自己現在被人一邊倒的針對,她實在不想將事情鬧大。
誰知,這小前台不知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接二連三地頂撞上司,她白眼一翻趾高氣揚道:“我看了,這資料沒有問題。喬大股東不會是故意為難我一個小前台吧?”
喬苡沫難以置信地挑高了眉毛,接著就聽見小前台更加令她自我懷疑的一句話:
“您要是實在不想用這份資料,那勞煩您自己去印。打印個資料還婆婆媽媽地我可不受你的窩囊氣。”
合著她還反咬一口占領道德高地了!
這一幕有不少人暗戳戳地看著,喬苡沫被一個小前台懟得顏麵盡失,她尷尬得不行,卻在眾人麵前不好發作。
正在她無措之時,一個聲音傳來,帶著隱約的怒氣。
“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嗎?”安爵從喬苡沫身後走過來,目光直直地逼視著那個趾高氣揚的小前台。
小前台被這聲音嚇得一哆嗦,看清來的人竟然是她們大總裁,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一開口聲音都開始發顫:“我……我,我不是。”
“不是什麽?我都看見了!”安爵蹙眉,臉色極冷:“你一個前台,對待人就是這種態度?我問你,你的工作內容是什麽?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對股東這麽沒大沒小?”
小前台頓時就蒙了,不是說……喬苡沫這女人的話不用聽麽?公司裏誰不知道啊,怎麽就她撞槍口上了?
心裏這樣想,可麵前站著大總裁,量她有再多的話都不敢說,隻能縮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出。
安爵的出現令喬苡沫稍微找回了麵子。在安爵憤怒的斥責聲中,喬苡沫漸漸鎮定下來,她趁著安爵一句話說完,伸手攔住了他。
“別說了,不用為了這點事就在公司裏大呼小叫。”喬苡沫的聲音平靜極了,就好像剛剛被欺負的人不是她一樣。
聽她這樣說,小前台以為她要替自己求個情,忙對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誰知下一秒,喬苡沫吐出的話頓時令她哭了出來。
喬苡沫用依舊平靜的聲音道:“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走的時候別忘了把工資結一下。”
“不……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不要開除我!”前台這才知道自己觸怒了怎樣的一個人,可是後悔已經晚了,喬苡沫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直到小前台抹著眼淚收拾東西,大家才發現喬苡沫是認真的。一時間公司裏議論紛紛,有的是被喬苡沫忽然爆發的威懾力震住,發現她其實並不好惹的,有些則是在討論安爵公然幫助喬苡沫訓斥前台,跟郵件裏講得不符的。
安爵的公然表態令公司裏的人不敢再肆無忌憚地針對喬苡沫。喬苡沫忽然發現,自從這件事情之後,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明顯提高了。她兀自樂嗬嗬地想著,這些人還不是牆頭草一個,哪邊風大就往哪邊倒。
公司裏的變化夏知當然看在眼裏。得知這些她簡直又著急有氣憤,偏偏午休時茶水間的談話被她聽了去。
茶水間裏,一個人說道:“我覺得喬苡沫也沒那麽不好。”
就是這句話令門外的夏知駐足,她忽然想知道這些人的真正想法,於是停了下來。
“反正我來得晚,不知道那麽多風言風語的事,就這幾天她給我的印象來看,她也不像別人說的那麽不堪呀。”
“你那可就是有所不知了。哪有人一打眼就能分得出好壞呀?誰也沒把壞蛋兩個字貼腦袋上不是?”
“就是呀,當時我可經曆過那件事,她可沒少坑咱們安氏的錢呢!就這種貨色哪比得上咱們總裁的未婚妻啊,人家兩個才是絕配,喬苡沫就是氣不過回來搞事的!”
“對,她肯定不懷好意。”幾個人應聲附和道。
聽了這話,夏知無聲地翹了翹嘴角。可是還沒等她高興,另一種聲音就撞進了她的耳朵。
“我可不這麽認為。”那個人慢聲細氣地,說出來的話卻令夏知氣得渾身發抖。
她說:“人家喬苡沫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混成現在這樣可不容易。換成她夏知,沒了家世她也就是一花瓶。別的不說,就說如果喬苡沫不是真有能力,咱們總裁能看上她?我看她們兩個才是真愛,至於卷款不卷款的事,總裁都沒追究,你我操什麽心?說不定人家當這是家務事呢?”
此言一出眾人嘻嘻哈哈地哄笑起來。可是站在門外的夏知卻將這話聽進了心裏。
是呀,安爵怎麽就不追究了呢?他不是自己這一邊的嗎?那為什麽還要幫喬苡沫說話?自己在他心裏究竟算什麽!
夏知從來不懂忍氣吞聲,她當即就要去找安爵評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