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告狀

  “夏知?你怎麽來了?”看到她推門進來,安爵心裏無端冒出一點抵觸,他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隻希望她快點離開。


  其實,安爵對於這個憑空出現的未婚妻十分疏離,甚至他盡可能地規避與她的接觸。


  但是,夏知卻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客氣一般,一關上門就立即泄了口氣,露出孩子一般撒嬌的表情來。


  “爵,我今天聽見有人背後議論我。”她微微嘟著嘴,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如果安爵對她沒有成見的話,說不定還會覺得她我見猶憐。然而現實卻是他一聽見夏知要開始抱怨就開始反感。


  “是嗎?什麽人說的?你想怎麽罰他們,扣工資?”安爵耐著性子問道,他隻想快點打發了這件事。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們說了我什麽嗎?”夏知不服氣地問道,顯然她不想就這麽算了。


  看她這麽堅持,安爵按捺住不耐,配合著問了一句:“……什麽?”


  “他們說你跟喬苡沫才是真愛,我就是個沒能力的花瓶。”夏知學著那人的語氣,終於將這句話吐了出來,她簡直要被這句話氣炸了,現在再說一遍仍舊氣得不行。


  夏知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安爵的表情,果然,當她說出安爵和喬苡沫是真愛後,安爵驟然變了臉色,他猛地抬起頭,臉色複雜,夏知竟一時看不出他究竟是反感還是受用。


  其實安爵心虛得很,一聽到喬苡沫這個名字他的心跳就不正常地抖了抖,所以一時不察抬起了頭,而接觸到夏知氣憤的目光後他才堪堪維持了一個不尷不尬的表情。


  看見他這副略顯吃驚卻不見惱怒的樣子,夏知心裏頓時打翻了醋壇子,原本隻是氣不過別人的閑言碎語,想要到安爵這裏討一點安慰,可沒成想安慰沒討到,反而平白無故又添了堵。


  夏知的心頓時沉了下去,她也不故作委屈博得安爵的同情心了,她頹喪的站著,眼睛盯著地麵,看起來有些失望:“爵,你是不是對喬苡沫還有感情?”


  聽她提起這個,安爵臉上的不耐煩更加明顯。他停下手頭的工作,往後一仰靠在辦公椅上看著夏知:“夏知,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不想跟你談論他。我也從沒說過我對她還有感情。”


  “你是沒說過。”夏知也看他,語氣變得越來越尖刻:“但是你的做法我都看在眼裏。你知不知道喬苡沫這個時候回公司究竟是何用意?難道她是回來給公司做貢獻彌補之前犯下的過錯?別搞笑了,這一次不知道她還打算做什麽更危險的事情呢?而你呢?非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幫她說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員工因為你這一句話就動搖了?”


  “你說完了嗎?”聽著她一句句憤怒的指控,安爵神色愈發陰沉,但他畢竟不想跟夏知撕破臉對著吵架,於是隨口撂下一句:“喬苡沫的事情我有分寸,以後這種事情就不要到我麵前來說了。”


  說完他稍微探身,對著夏知比了個請的手勢,伸出的手指向了辦公室的門。


  “你居然!”夏知緊緊咬住嘴唇,臉色氣得發青,她一動不動的跟安爵僵持著,而安爵隻是風度翩翩氣定神閑地挑了挑眉,然後便晾著她不再看她一眼了。


  被安爵如此對待,夏知幾乎當場就要屈辱得哭出來了,她用力地冷哼了一聲,挺著脊背離開了安爵的辦公室,好像這樣挺胸抬頭地出去能勉力維持她被人踐踏的自尊一樣。


  然而夏知才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主兒,她冷著臉穿過忙忙碌碌的員工,決心行使自己早退的特權。


  “嗬嗬,喬苡沫,我還不信真的沒人能治得了你了!”她在心憤憤地想到。


  雖然夏知在安爵身邊幾乎感覺不到一點安全感,但是這種感覺她完全可以在另一個身邊得到充分的彌補。


  這個人,自然就是孫翌蘭。


  “伯母!”夏知一進安家就拉長了聲音抱怨,沒等見到孫翌蘭的人就先哭了出來。


  孫翌蘭匆匆忙忙地出來一看,簡直被夏知委屈淒慘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心疼的將她摟緊懷裏:“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孫翌蘭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夏知,後者便更加委屈地哭了起來。


  都說人一旦開始哭泣就會不停地想起令人傷心的事,夏知這次可算體會到了。安爵每一次對她的疏離冷淡、喬苡沫什麽都不做卻能讓人處處維護,種種種種排著隊湧上她的腦海,夏知幾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孫翌蘭更是束手無策,隻能等著她慢慢哭完,直覺告訴她準時公司那邊出了什麽幺蛾子。


  夏知終於抽抽搭搭地平息了下來,開口一句話就令孫翌蘭火冒三丈。


  她說:“喬苡沫那個不要臉的賤人又回到公司去了,還振振有詞地說什麽她是股東回來運作公司,誰不知道她的司馬昭之心?”


  “什麽?她還有臉回來?”孫翌蘭的眉毛幾乎要豎起來。


  夏知緊接著又在火上澆了一把油:“她這一回來可不得了,職工們都敢仗著安爵對她的特殊對待在背後議論我了。說什麽我配不上安爵是沒用的花瓶,隻有喬苡沫才是有能力的好女人,跟安爵是真愛。”


  她這番添油加醋的話一出口,孫翌蘭簡直氣瘋了,登時便拉著眼圈紅紅的夏知準備去公司給她討個說法!

  “真是豈有此理了!也不看看安氏是誰的地盤,居然敢這麽囂張!”孫翌蘭大聲嚷嚷著,一路上風風火火地朝天烽大廈趕去。


  與此同時,安爵被夏知的那幾句話搞得心煩意亂,他不想承認,但是,喬苡沫給他的影響實在太大了。現他隻是聽說了幾個毫不相幹的人所說的、沒有一點參考價值的閑言碎語而已,結果他一直在意到現在。


  難道說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安爵將這個事琢磨來琢磨去,直到把自己弄得一個頭兩個大。正在這時,肖越給安爵打了個電話:“現在忙嗎?出來陪我喝幾杯怎麽樣?”


  喝酒?安爵掃了一眼手頭的文件,覺得沒什麽要緊,於是一口應了下來。他最近喝得有些頻繁,但是沒關係。酒是毒藥也是解藥,安爵樂得飲鴆止渴。


  陰差陽錯的,安爵沒有遇見匆匆趕來的孫翌蘭。


  孫翌蘭就像是一個人形的炮仗,隻要有一星半點的火苗就會炸個粉碎似的,她氣勢洶洶地衝擊公司,夏知隻是板著臉跟在身後。


  她們出現在公司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自動噤了聲,孫翌蘭虛著眼睛將大廳全麵掃視了一圈,隨手抓住一個倒黴路過的小職員:“喬苡沫在什麽地方?”


  那小職員嚇得聲音都有些發抖,唯唯諾諾道:“她的辦公室在……在那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孫翌蘭眯了眯眼睛。


  喬苡沫,你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這樣想著,孫翌蘭朝那間辦公室走去。


  人一走,就好像跟著撤走了無形的壓力一樣,所有人偷偷長舒了一口氣。離得近的人便開始小聲地竊竊私語起來:“這回喬苡沫可是得罪大人物了。”


  “是啊,好可憐,我都感覺害怕呢。”


  “感覺她好慘……”


  辦公室裏,喬苡沫聽見外麵的騷動正準備出去看看情況,沒想到一開門就迎麵撞上了麵色不善的孫翌蘭。


  喬苡沫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臉倨傲站姿後麵的夏知,心中漸漸對孫翌蘭的來意有了點譜。


  “您找我有什麽事嗎?”她不卑不亢地問道。


  “喬苡沫,你還有臉回來?”孫翌蘭冷哼一聲回手咣當一聲關上了門。這震天響的關門聲仿佛一個下馬威,喬苡沫不由得往後一縮。孫翌蘭當即逼近一步,雙眼像是要冒出火來!她牙尖嘴利道:“當初是你狠狠坑了我們安氏一把,我真不懂你是有多厚的臉皮!居然還能覥這臉來上班!你心裏的那點小九九以為我不知道?”


  喬苡沫忍受著口水襲擊,盡量平和地應對著:“我回來隻是盡心運作公司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麽小九九。”


  屋子裏孫翌蘭的聲音尖銳刺耳,就算關上了門也毫無阻攔地傳了出來。一時間所有人都忘了工作,震驚地望向那扇關著的門,並不由自主地想象起裏麵的狀況來。


  辦公室裏的聲音聽著著實駭人,一邊事不關己了很久的阿嚴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了。要是孫翌蘭控製不住打了喬苡沫,那事情就不太好了。他越想越覺得事態嚴重,於是趁著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一個人跑到角落打了個電話。


  酒吧裏,安爵和肖越正在你一杯我一杯地推杯換盞。隻見安爵接了個電話,臉色忽然就變了。


  “怎麽了?”肖越不明所以。


  安爵將酒杯一放,起身就往外走:“糟了,我媽去公司了!”


  然而,外麵發生的一切根本影響不了孫翌蘭的怒火,她指著喬苡沫的鼻子誓要將她殺個片甲不留一般。


  “你這個賤女人絕對是覬覦我們安氏的財產!當初我就不應該鬆口讓你住進安家!想要霸占安氏?做你的青天白日夢去吧!”孫翌蘭咄咄逼人,喬苡沫根本無法辯解,不過她也知道就算辯解也多半是無用的。


  聽著孫翌蘭似乎無休無止的謾罵,喬苡沫漸漸白了臉,她本就懷著孩子,現在又站在這裏被人劈頭蓋臉地一頓罵,身體都開始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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