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錦嬌> 184 好似一對恩愛鴛鴦

184 好似一對恩愛鴛鴦

  「呀,這真是……」寧沛兒慢條斯理地取了帕子按在並無眼淚的眼角上,假哭道:「殿下節哀,不過安妹妹既然未嫁過來,便算不得是殿下的人。」


  秦旭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這位新得的皇子妃,像是被提醒了似的,面色一變眼神哀傷了起來:「可惜了,父皇本是念著她在喪期便沒有準她立刻嫁過來,誰知竟出了這樣的變故。」


  「嬪妾還記得未及笄的時候參加驚鴻宴,安四小姐畫技了得,哪裡知道那竟是最後一面了,」寧沛兒哀哀的哭了幾聲,瞧起來十分傷心。


  「好了好了,愛妃莫要哭了,哭得本殿心都要化了,」秦旭憐愛地將寧沛兒摟進懷中:「天災人禍罷了,誰料得到呢,聽說是得了瘋狗病去了。」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好似一對恩愛鴛鴦。


  寧沛兒有些哭不下去的時候抬眼看了秦旭一眼,兩人目光相接,有些意味不明。


  ……


  秀姝院中亂作一團,王氏來看過一眼后就昏了過去,現在還躺在床上沒醒,安俊雨站在那兒臉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安馨蘭膽小,根本沒敢進去看,安靈梓倒是進去了,又面無表情地出來。


  「七妹妹,」安馨蘭輕輕拽了拽安靈梓的袖子,面上帶著惶恐低聲問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聽說四姐姐前些日子就犯了瘋狗病,祖母一直壓著沒往外傳,」安靈梓言語之間十分淡定,臉上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著神色。


  「瘋狗病……是什麼?」安馨蘭聲音都開始發顫了,聽見這名字就覺得是十分可怕的病。


  「聽說被帶病的狗或者貓咬了之後會得這個病,四姐姐不曉得是怎麼患上的,」安靈梓眼皮略向上抬了抬,回憶著自己方才見到的場景。


  「四姐姐的頭髮似乎被自己揪光了,看著十分恐怖,臉上身上全都是自己抓的血印子,聽說四姐姐之前還咬人,祖母叫婆子將她綁在床上。」


  「別說了別說了……」安馨蘭怕得不行,往安靈梓身邊湊了湊晃了晃對方的胳膊央求道:「我怕我晚上會做噩夢。」


  安靈梓回手拉住對方安慰道:「你膽子小還非要我講,瞧瞧把自己給嚇的,你若是真的怕,晚上我去陪你。」


  「嗯,」安馨蘭連忙使勁點了點頭,面上哀道:「前些日子見到四姐姐的時候分明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


  她說著說著眼中盈出淚水來:「四姐姐命苦,才出了那樣的事兒,喪期還未過,居然就香消玉殞了,還是這樣可怕的結局。」


  安靈梓看著一旁哭得傷心的人似乎沒什麼感覺,只淡聲道:「這病一旦患上什麼時候發病說不準的,四姐姐她……自己不小心。」


  安馨蘭回想起幾個姐妹在一塊的日子,更是哭得不能自已,連身旁安靈梓說的話兒都聽不清了。


  以前安錦雲不在的時候,安晞月雖然不怎麼同她說話,但見了面總是笑眯眯的,兩個人一同去給王氏請安的時候也向來十分和睦。


  那日中秋上她還在疑惑為何安晞月不在,不過整個二房就安靈梓去了,她也沒有多想,誰知等來的竟是如此噩耗。


  她哭得鼻頭紅紅的,眼前一片朦朧,隱隱約約瞧見安錦雲往秀姝院裡面走去了。


  「方才過去的是六妹妹么?」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問道。


  「是六姐姐,」安靈梓看著安錦雲進了屋子去,眉頭微微一皺。


  「六妹妹似乎是養了條大狗的,」安馨蘭吸了吸鼻子,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鼻音道:「待會得勸勸六妹妹莫要養狗了,這東西養了終究是對人不好。」


  安靈梓聞言默默鬆了拉著安馨蘭的手:「只是病狗才會讓人患病,五姐姐多慮了。」


  「未雨綢繆總是好的,」安馨蘭都不忍再在此處停留,哭道:「這些事情誰說得准呢。」


  安錦雲並沒有進裡屋去,她看到了正在外面忙著的玉蘭,便停下腳步來不動了。


  玉蘭身為一個剛入府伺候小姐的丫鬟,顯得那樣穩重老成,即使是出了這樣的大事,她也有條不紊,使喚著下面的丫鬟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她的步態很輕盈,轉身的樣子像是善舞一般好看,腰肢纖細,臀部肥碩。


  像是意識到有人在看她,玉蘭轉過頭來,瞧見了站在那邊的安錦雲。


  「六小姐,」她走過去行禮,姿態一絲不苟,「還請您先回自己的院子去吧,老夫人吩咐閑人不得進來。」


  安錦雲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丫鬟,並不急著走,只道:「你身上有股百合香氣。」


  玉蘭神色不變,兩個眼珠沉沉的像是沒有光似的。


  她福了福身,恭敬回道:「四小姐連日來葯膳不停,奴婢貼身伺候著,身上染上些味道也是有的。」


  確實,這話說得無懈可擊。


  安錦雲點了點頭,看向院子中一棵被風吹的不剩多少葉子的樹。


  「你照顧四姐姐很盡心,規矩倒比一般的丫鬟還要全。」


  玉蘭聽著這位六小姐波瀾不驚的話,心裡漸漸打起了鼓。


  她低著頭,還是一如既往的低微和溫順:「是老夫人身邊的念之姐姐教得好。」


  安錦雲臉上帶了笑:「這可不是一般的人能教出來的,只有皇宮裡有這麼嚴的規矩才能教出這麼懂禮儀的丫鬟。」


  她的眼神慢慢下移,落在玉蘭身上。


  玉蘭廣袖之下的手一緊:「六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粗俗貌丑,哪入得了天家的眼。」


  安錦雲便不再說了,帶著亦書回了自己的院子。


  留下玉蘭在原地怔了半晌,直起了身子才發現自己後背被冷汗浸濕了。


  「方才六小姐過來同你說了些什麼?」


  安俊雨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玉蘭身邊,面色不虞的問道。


  玉蘭略思了一息,又恢復到平常的神色:「回三少爺的話,六小姐只是稱讚奴婢規矩全,照顧四小姐很盡心。」


  安俊雨身側的手默默握成了拳,似乎有些不忍開口,咬牙道:「她之前並未見過你,怎麼會突然來同你說話。」


  玉蘭便將身子俯得更低了:「奴婢也不知。」


  安俊雨沉默半晌,終於揮手叫玉蘭離開:「你去做事吧。」


  「是,」玉蘭規規矩矩行了禮,去收拾屋子裡安晞月曾用過的東西。


  這件事情似乎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王氏當看見安晞月發瘋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安晞月會有病逝的一天,可是她不甘心,安俊雨也不甘心,兩個人一個拼了命的往秀姝院塞珍貴藥材,一個四處尋找名醫為安晞月診治。


  是會有那麼一天,可總不應該這麼快。


  王氏剛悠悠轉醒,想到安晞月的死狀又是一陣胸悶,以手撫著始終不得緩解。


  安俊雨也上了任,不得在永昌府中久留了。


  所以不管有人願與不願,幾日後安晞月的棺槨還是下了土。


  一場秋雨過後,秀姝院中那棵樹最後一片葉子也落了下來。


  被喚作玉蘭的丫鬟出了府,搖身一變又回到了含章殿內。


  這日秦旭從外邊回來滿身酒氣,搖搖晃晃的一頭栽倒在寧沛兒床上。


  寧沛兒自來到皇宮內就再也沒有好眠過,才覺得自己朦朦朧朧有些睡意又被身邊躺下的秦旭給吵醒了。


  她不耐的睜開了眼,聽著外面雨點滴答滴點落在屋頂上的金瓦,又淅瀝瀝的滾落下來,將地上已經聚集起來的水窪砸出一個個小水坑。


  下雨是不該有這麼大的聲音的,寧沛兒小心地翻了個身,一轉頭就聞見了秦旭衣衫上的各種味道。


  酒味、脂粉味、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於是便更睡不著了,只能睜大了眼睛去瞧床帳邊垂著的串珠穗子。


  也沒什麼好瞧的,寧沛兒眼睛有些發困,精神疲憊卻始終無法入眠。


  她起了身,沒有看旁邊睡著的男人一眼,隨便攏了件披帛下了床。


  外面守著的以蕊和玉蘭被吵醒,以蕊連忙上前來將人扶著,小聲問道:「娘娘,您怎麼起來了?」


  「睡不著,你陪本宮出去走走,」寧沛兒面上疲憊,吩咐玉蘭道:「你去服侍殿下睡下。」


  玉蘭應了一聲,自然的進去將秦旭扶起來幫著脫了外衣,又打了濕帕子給秦旭擦了臉。


  自始至終秦旭都未睜眼,不知道是信任還是真的睡著了。


  玉蘭一邊給秦旭脫靴子,一邊說道:「殿下,安四小姐病逝那日,安六小姐曾跟奴婢說了些話。」


  躺在榻上的秦旭睜了眼:「安錦雲?」


  「是,她說奴婢身上有股百合的香氣,」玉蘭越說越覺得蹊蹺:「她還說,覺得奴婢不像是普通人調教出來的,像是皇宮裡教出來的。」


  秦旭坐起身來,自己蹬掉了還未脫掉的那隻靴子,扶著額有些頭疼的樣子。


  「又是安錦雲,」他擰著濃眉,又是疑惑又是一些自己都說不清的……渴望。


  這個少女於他來說真是太神秘了。


  莫名其妙的厭惡他,故意避著他,未見過面只聽琴音便知道是他,現在連他宮裡貼身侍奉的宮娥都認得出來。


  當然不會是見過面,秦旭自信安錦雲之前絕沒有見過玉蘭。


  那她是怎麼猜出來的呢?竟比他身邊日日躺著的正妃還要熟悉他。


  秦旭手中虛虛抓了一把,回想起自己那些隱秘、旖旎的夢來。


  似乎那日在寧府後花園中,他摟著的不是安四小姐,而是安錦雲。


  少女笨拙又激烈的反抗著他,傲氣的眸子中惶恐又羞憤。


  玉蘭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閉著眼睛,嘴角浮現出一抹邪魅的笑來。


  「殿下,奴婢在永昌伯府行事從未出過差錯,這安六小姐為何會這般說,奴婢實在是不知。」


  「嗯,」秦旭懶懶的應了一聲,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你做事穩重,本殿從來都是放心的,」秦旭稱讚一聲,睜開眼睛伸手勾起玉蘭鬢邊的一縷黑髮,放在鼻尖下深深嗅了嗅。


  玉蘭臉上便帶了羞意,往下掃了一眼,乖順地任對方動作:「殿下,娘娘方才出去散步了,要不要奴婢去將娘娘找回來。」


  「不必,」秦旭將手移到玉蘭腦勺后,壓著對方的頭低了一低,眸中是化不開的濃濃情意。


  「她哪有你可心呢,你陪本殿這麼久了。」


  玉蘭便嬌嗔一聲:「奴婢可不敢跟娘娘相比……」說著就順著男子手上的力道低下頭去。


  待寧沛兒散步回來后,玉蘭還是在外間原來的地方低眉順眼的候著,看不出有什麼不妥,只是鬢髮微微有些散亂,臉上紅暈未消,胸口起伏的有些不正常。


  寧沛兒向來不管秦旭那邊的人,散步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連忙脫了外衣準備休息。


  她一掀床帳,一股難以言明的味道便瀰漫開來,她皺眉聞了聞,臉色大變。


  寧沛兒看向已經睡熟的男子,對方身上的衣裳已經換了新的。


  她的手緊緊抓著織金措銀的紗帳,長長的指甲掐進了肉里,最後竟生生掐出了血。


  許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來,放下床帳又走向外間。


  「娘娘,您不是說困了?」以蕊迎上去,她早就困得不行了,現在是強打著精神來陪主子。


  寧沛兒看一眼那邊站著沒動彈的玉蘭,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是一日兩日,而是在秦旭身邊的每一天。


  她只能忍。


  「玉蘭,」她倦倦的喚道:「這兒沒你的事了,你下去休息吧,明日早上再來。」


  「是,娘娘,」玉蘭便扭著身子退下了,腰身晃得極為好看。


  「娘娘,可是這個小賤蹄子……」以蕊看著玉蘭離開的背影,有些焦躁的出聲。


  「噓——」寧沛兒將蔥白的手指壓在唇上,示意以蕊不要再說。


  她愣愣的盯著鏡中那個才剛及笄的姑娘,攤開的手心上一片腥紅。


  「本宮的祖父是帝師,寧府是盛京數一數二的名門,本宮是寧府最尊貴的嫡女啊……」她眼中漸漸帶了淚,伸手撫著桌子上的紋路,喃喃重複道:「最尊貴吶……」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