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林府主院，書房。
“爺爺，大哥還沒醒嗎？”林奕收拾好自己後，去了林老爺子的書房。
“沒呢，讓他再休息一會兒，待會用晚膳的時候再叫他吧。子晟，這次會試你可有把握？”林老爺子問道。
“第一名不敢說，前三應該還是可以的。”林奕平靜說道。
“不錯。不過你和子爍隻要有一人考中會元，咱們家很可能就會出個‘連中三元’的狀元了。”林老爺子先是點頭肯定，隨後又想起“三元”一事。
林奕和林煜都是解元，若其中一人考中會元，殿試時發揮正常，皇上很可能會親手促成這大燕朝開國以來的第一例“三元”。
“爺爺，‘連中三元’暫且不提，我有一事不明，爺爺可否告知？”林奕想起自己剛剛收到的消息，忍不住問道。
“什麽事？”
“我爹…爹娘他們，是不是就要回來了？”
“你手底下的人培養的不錯，”林老爺子欣慰道，“沒錯，你爹娘他們就要回來了。”
林奕一時無言，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對林勇夫婦的行蹤有太大波動，沒想到真的確認了他們要回來的消息，自己心中竟有些複雜難言。
“子晟，先把你爹娘的事放到一邊，不要想太多，你還要好好準備，參加殿試。”林老爺子拍拍林奕的肩膀，轉移話題道。他知道林奕內心不平靜，因為他自己也很激動，走了整整二十年的兒子，終於.……要回家了啊！
“你奶奶準備好了晚膳，走，叫上你大哥，今天咱們一家人一起用膳。”
……
三月十八。
林老爺子、林老夫人、林奕、林煜、林鐸，都在正廳裏等著看榜的小廝回來。
“恭喜林煜公子，得中會試第二名！”小廝還沒回來，倒是報喜的官差先一步來報喜了。
“多謝。”林煜含笑行禮道。
“多謝這位小哥，來，沾沾喜氣，沾沾喜氣。”林老夫人遞給報喜官差一個紅封，笑眯眯的說道。
“老夫人，您客氣了。”報喜官差接過紅封，正想說著什麽，被另一道報喜聲打斷了。
“恭喜林奕公子，得中會元！”
又一報喜官差被下人引了進來，林奕起身道謝後，林老夫人又笑容滿麵的送上一個紅封。
把兩位報喜官差都送走後，看榜的小廝才急急忙忙回來報喜。林老夫人笑嗬嗬的賞了小廝，又吩咐管家，這個月所有下人的月錢翻三倍。
“恭喜兩位公子榜上有名，謝老夫人賞！”管家高興的說了幾句吉祥話，便下去了。林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此時也收不住了，不斷說道，“不錯，不錯，爺爺很高興，你們.……知道了也會為你們開心的。”
“兩位堂兄，恭喜你們成為了貢士。”林鐸也認真的跟林奕、林煜道喜。
“多虧了阿鐸給我們準備的飯菜。”林煜笑著回道，引的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老爺，阿煜和阿奕的慶功宴是不是可以準備了？你快去寫請帖，咱們府上這次啊，一定要好好熱鬧熱鬧。”林老夫人高興的來回踱步，想到要為兩個孫子慶賀一事，催著林老爺子去寫請帖。
“奶奶，此事不急，我跟大哥還沒參加殿試呢。”林奕連忙阻攔道。
“是啊，奶奶，等我跟阿奕參加完殿試，金榜題名後，您再給我們舉辦慶功宴就是。”林煜也跟著勸阻道。
“傻孩子，這慶功宴當然是等你們金榜題名後再舉辦了。我的孫兒是這次會試的前兩名，說不定這殿試一甲三人，咱們家會占倆呢。奶奶這是想提前準備好，省的到時候再手忙腳亂。還有，阿奕和阿煜考中頭兩名，這麽大的喜事，咱們一家人晚上可要好好慶祝慶祝。”林老夫人慈愛的說完，牽著林鐸下去張羅今晚自家的慶功宴一事了。
“不用管你們奶奶，她這是高興。”林老爺子樂嗬嗬的說道，隨後又像每一個告訴自己孩子不能因為考得好便驕傲的家長一樣，告誡林奕兩人，“半個月後的殿試你二人萬不可掉以輕心，這段時間還需靜下心來溫習才是。”
“是。”
……
有人歡喜有人愁，盡管這次會試的考題比以往要難上許多，但考試嘛，最不缺的便是“學霸”了。所以最後榜單公布出來，取中的貢士竟比去年還多了五十名。不過，這次參加會試的考生有八千人，考中貢士的僅僅有四百五十人，“歡喜”的終究還是少數人。
狀元樓內，不少考中貢士的考生忍不住心中的喜悅，近幾日連連舉酒慶功。一些落榜的考生也漸漸恢複了精神，又開始熱火朝天的討論殿試一甲的人選。
“依我看，這狀元之位，肯定非林奕公子莫屬，他的策論我仔細拜讀過，會元之名當之無愧啊！”一身著藍色文士袍的學子說道，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讚同。
“這樣一來，林奕公子豈不是要雙喜臨門了？”一藍衫學子忽然說道。
“你是說，他跟樂安郡王的婚期一事？”另一黑袍學子問道。
“對，林二公子跟樂安郡王的婚期不是在四月十六嗎？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羨慕林二公子了。”藍衫學子臉上滿是羨慕。
“是啊，”藍衫學子的話引發了其他人的共鳴，金榜題名已經很讓人羨慕了，與樂安郡王成親，更讓人羨慕了。
“林大公子林煜，不是會試第二名嗎？聽說他跟會試第十名孫宸孫公子的婚期也將近了，這整個林家都是雙喜臨門啊！”
“好像除了會試第三名雲清公子之外，這次會試前十名要不是已經成親了，要不是已經定親了，讓我等這既沒中榜又沒定親的人情何以堪呐。”一青衫男子滿是感慨的說道。
“咳咳.……兄台，我雖然沒中榜，但我已經定親了。”
“.……我，雖然也沒中榜，但小女已經滿周歲了。”
“還有我……僥幸得中會試第四百四十九名，雖然今年的殿試是沒希望了，但我的小哥兒過幾日滿月，也算是雙喜臨門吧。”
青衫男子:“……”嗬嗬——
“那什麽，咱們不是在討論殿試一甲嗎，怎麽說到定不定親上麵去了？”一個白衣哥兒弱弱的問道。
“對對對，咱們繼續說殿試一甲，你們說今年的探花郎會是誰？”
“我覺得應該是這次的會試第四名劉灣，她的策論不僅言之有物，而且文采也極佳，真是沒想到，交州竟也有這樣的人才。”
“不，我倒認為會試第六名嚴謙公子希望極大，他的詩寫的太好了！”
“你們為什麽不提會試第三名雲清公子和會試第二名林煜公子？”
“他們？因為我們認為他們倆肯定會有一人是榜眼的，另一人則是傳臚的可能性比較大。”
“為什麽不能是探花？”
“雲清公子和林煜公子科舉時填的都是京城籍貫，總不能前三甲中兩人都是京城的吧？”
“.……兄台，你思考的真周到，不過，我是問，他們倆為什麽不能其中一人是探花，另一人是傳臚？”
“因為實力吧，探花郎雖然好聽，但他是第三名啊，我認為他們兩人中必會有一人考中第二名的！”
“……”，兄台，你哪來的自信？
“唉，你們說，”藍衫男子壓低了聲音，“這幾日出來慶祝的，是不是都是對殿試不抱希望的？”
“此話怎講？”
“你們看我們剛才說到的殿試一甲的幾個熱門人選，這會兒都在家閉門讀書呢，而且我好像也沒聽說過林家、雲家或者是嚴家、孫家要舉辦慶功宴的消息？”
“這位兄台，話不能這麽說，”考中四百四十九的那位學子道，“你看我這種對殿試不抱希望的，也沒有急著慶祝啊。”
“抱歉抱歉，”藍衫男子這才意識到他們這群人中竟然有中榜的，有些尷尬，連忙道歉。
另一穿著文士袍的男子連忙出來打圓場，“說不定人家是勝券在握，所以出來慶祝呢。”
“有道理，有道理。”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不過到底是氣氛太尷尬了，眾人又勉強聊了一兩句，各自散了。
“周兄，你在看什麽呢？”
“沒什麽，一群心懷嫉妒的跳梁小醜罷了，來，沈兄，咱們繼續喝，幹！”
“好，幹！”
……
四月初三。
寅時，林奕便起床了。稍微吃了些糕點，林奕和林煜便一起向皇宮趕去。
卯時，以林奕為首的四百名貢士，在禮部官員的帶領下，穿過千步廊，來到承天門前，等待侍衛的搜身檢查。
一般殿試時會取中三百到三百五十名進士，所以有些覺得自己沒希望上榜的貢士，殿試便不參加了。
今天參加殿試的這四百名貢士，不隻有今年會試考中的，三年前、甚至六年前考中的都有。
殿試搜身並不像之前那麽嚴格，畢竟，敢當著皇帝的麵作弊的，這種“人才”還沒出現過。
搜身結束後，林奕跟著禮部官員，淡然自若的在道路兩旁幾百名侍衛的“目送”下，朝午門走去。
他上次跟著李瑜進過一次宮，不過走的並不是這條路。現在看來，皇宮正門的守衛比後宮的守衛實力要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