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巨石
“你確定你真不喜歡我，而不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李玲玲抿著嘴唇微笑著問。
淩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是的。”
時間，零。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有的畫麵在一瞬間定格，然後轟然消散。
所有的思緒和記憶瞬間湧回大腦。淩雲徐徐睜開雙眼，兩雙妙目正深深的注視著他，隻是一個是驚喜，一個是驚訝。陽台上落地窗有金色的陽光射進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是接近中午時分了。
身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至少不是昨天晚上那般難以忍受。大部分碳化後壞死的肌肉組織都已經脫落，新生的白皙肌膚猶如新生兒一般嬌嫩。由於衣服幾乎被高溫燃盡，此刻淩雲差不多等於是赤身裸體的在兩個美女麵前，低頭一看，淩雲登時麵紅耳赤，急忙從床邊抓起被單圍在身上，才算是解了春光外露之圍。
顧小柔和林奈美都不是一般女子，自然不會對男人的裸體產生懼怕和害羞心理，即便淩雲全身脫光，兩人也根本熟視無睹，倒是看見他慌慌張張遮掩自己的樣子，顯得十分可愛。不禁都掩嘴偷笑起來。
“恭喜你，淩雲，破妄成功代表你能夠克服自己性格上的弱點，也許現在看不出來什麽，但是對你以後將會起很很大的幫助”林奈美臉色平靜的微笑著說。她的心裏還有一點小小的震驚，妄術結界並不是簡單的將人困在結界裏麵，而是深入人的內心，將人性上或者所缺少的弱點放大，根據每個人的過去經曆而虛幻出來的模擬。
即使是同一個妄術結界，每個進入妄術結界的人所經曆的也不會相同。這一點和戰鬥完全是兩個概念，一個強者有可能天下無敵。但是卻很容易在妄術裏麵迷失自我，而一個最普通的弱者則可能很快破妄。妄術與能力的高低並沒有直接關係，而是每個人對待自己性格上弱點不同態度的問題。強者愈強，反而越因為自信而固執，越不容易改變，就更加陷入妄境更深而無法自拔。
絕大多數人都會倒在打敗自己的路途上，原因很簡單。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其實林奈美並沒有對淩雲報以多大希望，而且還設定了限時，又給淩雲破妄增加了很大的難度，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每隔三十分鍾的提醒，竟然給妄術結界裏的淩雲無形中增加了助力，否則淩雲真有可能會沉浸在對李玲玲的溫柔鄉裏而不可自拔。能夠破妄也是有一分幸運的成分。
“謝謝，的確對我幫助很大。”淩雲點著頭說，他不是在客套，得到的好處遠不止是從破妄後重新邁入更高的境界這麽簡單。在從以前的記憶片段裏回到現實的時候。他已經悄無聲息的複製了妄術的秘密，這種純粹精神攻擊類的幻術如果施用得當，可以在意向不到的時候對付實力遠勝自己的強者。
複製異能的可怕就在於此，隻要所施用過或者見過的異術，淩雲都可以複製下來並且重新進行改良優化，優化後的異術版本威力更勝原先。毒液是如此，石化術亦如此。恐怕他此刻還不知道，能夠擁有複製異能到底意味著什麽，如果說出去，恐怕要引起整個異能界的轟動。
林奈美深深的看著淩雲：“淩雲，你又一次讓我感覺到了意外，我真是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
淩雲還沒說什麽。顧小柔已經是哼了一聲，不客氣的說：“淩雲已經破了你的妄術，你該走了，林奈美。”
林奈美輕輕一笑：“看來我不是很受歡迎呢，小柔同學的態度可不是很好哦，也罷。我說話算話，既然淩雲已經破妄，那我就遵守諾言，先走一步，以後見麵的機會多的是。”
顧小柔冷冷的說：“再見，不送。”
“唉，真是失望，滿載希望而來，卻空手而去，還不招人待見……”林奈美那優美的身形逐漸在窗胖變淡消失，空氣裏傳來她呢喃一般的柔媚輕笑，”小柔同學，你可要把淩雲看好了哦，否則這麽優秀的男人，我可是心動的很呢……”
直到良久過後，輕風一般的笑聲才漸漸消失在靜寂的空氣裏。
“淩雲，你沒事吧。身體還疼嗎？”顧小柔看著淩雲，小心翼翼的問道。似乎聲音大了也會弄疼他一般。無形中，這個少年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更重要了。
淩雲看了她一眼：“沒太大的事了，隻是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恢複，你怎麽樣，今天是第七天，聖療術應該見效了。”
顧小柔點點頭：“微型結界也全部被分解掉。傷勢也全都愈合了，隻是因為很長時間沒有施用念動力，我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那就好，小柔，我想休息一會，有點累了。”淩雲疲憊的說著。
從與鋼鐵上尉搏鬥回來，他就始終沒有得到休憩的機會。而在經曆妄術結界後，僅存的精神力場異能更是消耗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直到現在這一刻，危機四伏的局麵暫時平靜下來，緊張的心情一旦稍微放鬆，淩雲便感覺到有些撐不住了。
但最令他心力憔悴的並不是外傷，而是自從和鋼鐵上尉同歸於盡後就產生的沉重壓迫感。仿佛一塊千斤巨石般的沉甸甸壓在他的心頭，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巨石的分量也越來越重。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淩雲隱隱的察覺到了自己一定是付出巨大的代價後才從天雷的轟擊下生存下來，而這代價是什麽，直到現在依然一無所知。顯而易見，心頭上的巨石就是付出代價產生的後果。直到哪一天巨石將自己的心壓潰的時候，才會知道自己付出了什麽。
顧小柔點點頭：“那你好好在臥室裏休息，我去客廳裏修煉，有什麽事情你直接叫我一聲。”說著，便輕輕的轉身出去，然後又小心的帶上門。
淩雲傾倒躺在床上，他的麵龐一半呈現焦黑的顏色，一般則是新生的白皙。看上去宛如黑白相間的鬼麵。已經失去了視覺的眼睛裏正在重新生成視覺神經係統。隻是器官的再生比正常的傷口愈合複雜程度要高得多，即便是自愈和聖療術的雙重作用，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當然這也分什麽器官和受攻擊的程度。如果是腦袋被割掉或者心髒被刺穿，任何程度的自愈和聖療術都無法起作用，隻能等死。
淩雲緩緩的閉合上眼睛，他並不需要睡覺，但是可以進入於老的結界裏進行打坐修煉。這遠比任何的休息都更能恢複異能。很久沒有見到於修傑了，淩雲很想念這位不苟言笑的長者。
但是在進入結界之前，淩雲還有一件事要做，就是把今天的破妄的過程仔細的整理一下，數據的分析也要重新優化。雖然已經破妄，但是過程中有很多細點淩雲還要一一想清楚。
溫故而知新再到穩固，一向是淩雲修煉異術的做法，也是於修傑教給他的最基本的技巧。從獲得異能直到今天，正因為打下堅實的基礎，淩雲一直成長得很穩定。
世界上沒有不付出努力就能變強的天才，有天賦，有機遇，更有汗水和努力，才有機會脫穎而出。
淩雲的腦子裏一片空明，一點點的將永久性記憶區裏的景象回放出來，就如同用遙控器將錄製好的帶子再重新播放一樣。自從擁有異能之後，他便可以過目不忘，甚至連在某個時間段幾分幾秒鍾和誰說過什麽樣的話，當時的語氣以及細微的動作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曾經一度讓淩雲以為自己得了記憶強迫症。他曾經在一本無名的雜誌上看過一篇報道。在美國加利福尼亞洲就曾有過這樣的病人，擁有從下生到中年以後的全部記憶。任何人和事，隻要經曆過，便不會忘懷。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是一件好事，永久性的記憶往往會對普通人形成類似失眠類的精神折磨，長時間性的活在高負荷的記憶當中，必然造成精神崩潰。
但是顯然，淩雲沒有這方麵的困擾，永久記憶更像是大腦裏的移動硬盤，什麽時候需要便可以什麽時候工作。不需要是便靜靜的休眠，絲毫不會受每時每刻都有記憶存在的拖累。
這便是異能者與普通人的巨大差別之一，即便表現出相同的症狀，在普通人身上就是病症，而在異能者身上則在正常不過。
但是淩雲並不知道的是，擁有永久性記憶的異能者也是極少數，很少有人會象他這般過目不忘，無論從哪方麵來講，淩雲都是異能者之中最獨特的異類。
破妄的過程很簡單，從李玲玲開始與他約會到最後淩雲清醒，總共也不過是兩三天的時間。想到這裏，淩雲突然想起了林奈美給他的限定是三個小時，由此看來，妄境中的時間和現實裏的時間並不一致。當然，淩雲也之大，這並不代表著妄境中就一定比現實中的時間流逝慢，而是要看穿越妄境中的體會。
現在在看曾經經曆過的場麵，淩雲有了一種超凡脫俗的過客感覺。仿佛破妄時的主角並不是他，而是某個毫不相關的人。曾經的自己的言行舉止再次在心底流過時，便有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明澈感，這種感覺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更象是在成長以後看到從前時的自己蹣跚學步時的恍惚感，而又帶著些許明悟，曾經的自己是自己，現在的自己也是自己，但是兩個不同時間段的自己卻並不相同。這意味著，時間的尺度帶來某些改變，而觀察從前的自己，也是從一個迷局中跳出來，以更客觀的身份去給自己尋找更好的前進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