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白藝薦徒書生對戰
羽綸巾一行人飛離天雲寺,徑直落往雪嶺山。雪嶺山的雪下得永遠是稀疏,稀稀落落卻從未止息,硬是把雄峻廣綿的雪嶺山連成一片蒼茫的白。李、石二人在寒冷刺激下,悠悠醒轉過來。驟然被三個仙風道骨的人物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李拙率先反應過來,拉著石灰白上前道謝。
從密室帶出李、石那人正是那日走鋼索之人,叫百戲白藝。隨身背個百寶袋,傳聞隻要他想,那袋內就能飛出任何東西。白藝見二人謙遜知禮,擺手道:“你們無需道謝,那日峨眉山下,你們不也是救了我。”
二人仔細一看,隻見他臉上滿是歲月留下的滄桑,眼角皺紋層疊,留著山羊胡子,才依稀辨別出是那走鋼索之人。想起當時情況,二人才知自己多此一舉。石灰白撓頭,不好意思道:“讓前輩見笑了。”
白藝正色道:“你們不要覺得事小,要知有心為善,善亦不賞,你們忘死救我,發乎於心,雖沒救成,糟老頭我也無以為報,隻能介紹個現成的師傅給你們,不知道你們願意不?”
李拙對劍仙渴慕依舊,拉著還在發愣的石灰白慌忙下拜,說道:“多謝師父成全!”白藝伸手虛空一托,李、石竟跪不下去。
他哈哈笑道:“你們別拜我,我可受不起,看你們這打扮,也就我身邊這個窮酸才合適。你們可別嫌棄他窮,本領我是大大的不及他。”
二人轉身又欲朝羽綸巾拜去。羽綸巾卻不敢受,也是張手虛托,說道:“你二人際遇不同,石灰白與我有緣,我就收了。李拙體內封印著饕餮,情況特殊,另做打算。我人稱窮酸秀才羽綸巾,這拜師禮等他日跟我回山再補,雖然不必講那繁文縟節,隻這一點缺省不得。”
石灰白欣然應諾,還想替李拙求情。李拙雖然略有失落卻知道這些修仙的脾氣古怪,害怕石灰白惹羽綸巾不高興,接口道:“恭喜哥哥啦!”他又想到饕餮一事,突然張口,驚訝道:“前輩怎知我體內饕餮一事?”
天不問哈哈笑道:“你還不知,窮酸少了數十年功力才將那畜生封印在你體內,否則你早就被體內怪物開膛破肚了。”
饕餮早已聞得天、羽二人的氣息,先前忌憚裝作不知,聽到天不問罵自己畜生,怒不可遏,再想起差點給李拙陪葬,在李拙體內惡狠狠道:“趁大爺之危也敢炫耀,此仇他日定當加倍奉還。還有大爺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要殺這傻小子,他那時還有命在?”
三人都是成名劍仙,能感知到饕餮的話,知它過往之能,不禁暗暗點頭。天不問道:“你也別生氣,若不是窮酸跟我,你至少也被尼姑去層皮。”
饕餮哼了一聲道:“識相的,將這封印除了,我還記你們點好處,否則哪日我重修真身,你們別想有好日子。”眾人知饕餮往日威風,頗以為然,此刻卻是虎落平陽,隻是訕笑。
羽綸巾說道:“此時放你出去,殊無可能,等到李拙功成圓滿,你也獲益匪淺。”
饕餮極為不屑,暗道:“連你都看不上,等他功成圓滿不是要進棺材了。”覺得此生無望,難免心灰意懶,不再說話。
眾人不理饕餮,再看羽、石師徒,都是一身長衫,體態瀟灑,相形益彰。白藝不禁大笑道:“正是英才得遇春風人啊,隻是這慶祝之事,我們暫且先放一放,那密室內還關押有數十人,務須設法相救。陳茂才非常人,果然如殿下所說,此人為擋天劫,在天雲寺布了陰陽轉壽大陣,方才看他情急發動,形式非同小可,似乎還有別的作用。”
“殿下說這陣法阻滯天道輪回,會亂天罰,務必破除。”羽綸巾沉吟道,“等天黑,我們再去救人。少了這些人,陣法就無法發動,到時等到郝近他們來幫忙,破陣易如反掌。這次我先去打個頭陣,諒他托大,不肯輕易發動陣法,天不問的袈裟可容得多人,可與你趁機入室救人,待他警覺仍由我拖住,諒他也是分身乏術。”
三人商議已定,羽綸巾傳了石灰白入門心法,對李拙則以時機未到,嚴令他私下傳授。李拙性格溫婉,自尊其實極強,知他執著於所謂仙緣,也不肯強求,苦了石灰白耿耿於懷於“有福不能同享”,幾次替他求情都被羽綸巾委婉拒絕。
夜幕降臨,羽綸巾讓李、石二人在雪嶺山等候,帶著天不問和白藝徑往黑水崗飛去。羽綸巾率先降在天雲寺上空,折扇輕搖,飛出黑光直接把那慈雲寺大門劈落。
陳茂才在寺內正靜坐練功,聽聞動靜怒飛而出,身上金衣鼓動虛張,怒罵道:“好你個假秀才,幾次三番仗勢欺我,今番毀我門麵,不拉你填我陣法,誓不為人!”說罷泰山硯飛出,在羽綸巾頭頂落下,不斷變大,形成泰山壓頂之勢。
羽綸巾一邊祭出金蓮,散出金光頂住方硯,一邊回道:“於私心,你抓我徒弟,是你先欺我;於公義,你為一己之私殘害無辜百姓,枉修真仙,我縱使本領未濟,也要伸張一下正義。”
陳茂才嘿嘿冷笑道:“修道者不過是天地之賊,你們枉稱正義卻奪生民靈氣,我不過是取些惡人性命,你也配來管?”
他說著手上不停,左手虛晃,泰山硯飛回,不斷旋轉,不一時那硯上現了黝黑墨水。右手虛握,又現了一支半人高、碗口粗的畫龍筆。虛指一點,畫龍筆飛起,沾滿墨水狂甩而出,筆尖飛出千萬點藍光,朝羽綸巾飛去。
羽綸巾折扇狂搖,也飛出十二道顏色各異的扇光,織成一道光網,將那墨光攔住。陳茂才又提筆淩空畫了幾下,凝出一把巨劍朝羽綸巾斬下。
羽綸巾提扇擋住,卻似乎力有不逮,往後退了幾步躲開劍勢。陳茂才見狀不禁得意,又畫了一隻吊睛巨虎,往羽綸巾頸上咬去。
羽綸巾假裝疲於應付,慌忙忙使金蓮落下金幕將自己罩住。那老虎觸了金光,即被彈回,又衝向金光,如此往複。陳茂才見是困了羽綸巾,哈哈大笑,提筆又畫出刀槍劍戟百般兵器,不斷衝撞金幕。那金幕泛起漣漪,金蓮搖搖欲墜。陳茂才見狀加緊施為,羽綸巾隻裝不敵,勉力強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