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下山落水佳人相救
天已將明，李拙胸口的傷口因饕餮回歸業已痊愈。他又成孤家寡人，身心俱疲，哪還有氣力走山路，又不敢在敵人巢穴逗留，隻得強自提神，亦步亦趨往山下走去。
拖行了許久，見到一條小溪，感覺口渴難耐，前去掬了點水喝，洗一下麵孔。一不小心，腳下無力，摔進小溪，頭重重磕在石頭上，頓時頭破血流，昏迷過去。
等到醒來，剛睜開眼，就被眼前所見嚇了一跳，忙往後縮了縮。隻見一個小姑娘雙手撐在床上，眨著大眼睛盯著他。
饕餮不禁歎氣道：“洗個臉都能摔暈，起個床還能嚇到，蒼天啊大地啊，我這輩子還有出頭之日嗎？”李拙聽了微紅了臉，搓搓太陽穴不好意思起來。
那小姑娘盯著李拙奇怪道：“你沒事吧？怎麽臉紅了？”
李拙不好明說，他回想起洗臉暈倒的事，岔開話題問道：“姑娘，這是哪裏，是你救了我嗎？”
小姑娘道：“是我救了你，不過確切說，是我跟我爺爺還有奶奶，不對，還有阿花救了你。阿花跟我在溪邊玩耍，你從河裏飄來，我都沒注意到，它扯我衣服我才看見你。是它跳進水了把你拉到岸上，然後我跑去把爺爺叫來，奶奶也跟了過來，要跟爺爺搶著救你，然後不小心就把你衣服扯爛了，還有你的頭也磕了一下，不過沒關係，爺爺奶奶的藥可厲害了，你看才半天你就醒了，你等著，我先去叫爺爺奶奶過來。”
小姑娘劈裏啪啦說了一通，李拙還在仔細領會，小姑娘已經走到了房外。李拙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的確不是原來的衣服，摸起來光滑柔軟，很舒服，隻是總感覺奇怪，拉開衣服一看，裏頭竟還有一件同樣材質的衣服。
他又摸摸腦袋，上麵纏了繃帶，還綁著兩個結，想起小姑娘剛才說的話，不禁好奇，這救自己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小姑娘去不多久，房外響起爭執聲，爭說自己先到房間，李拙轉頭往外一看，隻看到兩個身影一閃而至。兩人看起來都已年過花甲，頭發雪白，皮膚卻都光滑如童子，仔細一看，樣貌竟還有些相似。
那老嫗聲音清亮，對著老翁哈哈笑道：“救人慧蓮先叫你所以被你領先了，現在總是我贏了。”老翁冷哼一聲：“這次還不是慧蓮先喊了你！”
李拙才知那小姑娘叫慧蓮，那二老還欲爭辯，慧蓮人未至，聲音先到：“你們打平了啦，爺爺奶奶你們也不怕人笑話。”說完一個俏麗的身影出現在二老中間。
李拙連忙說道：“你們都救了我，還有阿花，救命之恩，沒有先後大小。”
二老聞言，一同怒道：“怎麽能把我們跟阿花相提並論！”
李拙想道：“阿花應該是兩位老人家的晚輩，所以才生氣。”連忙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二老年紀大，還如此古道熱腸，所以才教出慧蓮跟阿花一樣熱心的後輩。”
慧蓮聞言撲哧笑道：“阿花是條狗。不過阿花是比比爺爺奶奶早救到你，所以別爭啦，論救人爺爺奶奶你們都輸了。”
李拙尷尬不已，“這個……這個”說個不停。二老聽後也是忍禁不俊，竟也默認自己輸了。眾人突然一陣沉默，兩位老人盯了李拙看了一會兒，哈哈大笑出了房門。
李拙覺得祖孫三人性格古怪，莫名其妙，怕自己說錯話，索性作啞起來。慧蓮邊轉著頭上掛下的兩根小辮子邊道：“你別介意啊，爺爺奶奶一天爭到晚，什麽都要爭，你看你的衣服，肯定穿了兩件，都是他們硬套上去的，隻是奇怪這次怎麽沒怎麽爭就走了。”
李拙不禁莞爾一笑，說道：“你爺爺奶奶也是有趣得很，就是我初來乍到，一時還沒適應。”
於慧蓮道：“多呆一會兒你就適應啦，他們可好玩啦，經常帶我去遊山玩水，還抓小鳥，可厲害了，隻要我說抓哪隻，他們一定能抓到。我就不行了，我讓爺爺教我，可是總是差那麽一點。還有，對了，我叫於慧蓮，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李拙笑道：“因為你爺爺奶奶都爭著把你名字告訴我啊。”於慧蓮吐了吐舌頭道：“等我長大了，他們估計要爭著把我嫁出去了。”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老嫗的聲音：“你已經夠大啦，不用等。”老翁也跟著道：“爺爺可等不了咯，我那不孝兒子又去練什麽道，尋什麽仙，放著這麽個寶貝女兒不要，再過幾年就入土了，到時我們倆可不能陪你找你父親了。”
於慧蓮雙眼紅了起來，眼淚欲滴，嘟起嘴不說話。老嫗責怪道：“還不是你，年紀一大把了，非要練什麽丹，搞得兒子也走火入魔。”說罷，竟也是眼眶濕紅。
李拙頗感尷尬，勸慰於慧蓮道：“放心，你父親學道有成自然來找你，再說，你看你爺爺奶奶，那麽健碩，說不定活得比我還久呢。”
老翁感歎道：“已經看盡滄桑，也算享過天倫，何必一定要留戀人間。要不是慧蓮，我們早也就去雲遊四方，再隨便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李拙雖不知情況，隻是一股莫名的感傷。於慧蓮走出房門，擠進二老中間，一手一個挽著二人進房，撒嬌道：“我也不要找父親了，你們可不要離開我。”
老嫗摸了摸於慧蓮的頭，慈祥笑道：“傻孩子，就算你趕我們走，我們也要爭著黏在你旁邊。”老翁也跟著道：“等你有了對象，可別不要我們老人家。”
於慧蓮臉紅了起來道：“爺爺，還有別人在呢，講這個也不害臊。”老翁哈哈笑道：“身正不怕害臊，更何況，我們對他救命之恩，應該他害臊，我們不害臊。”
李拙連忙搖手道：“不敢，不敢。”於慧蓮吐了吐舌頭道：“爺爺你是強詞奪理，又是施恩求報！”
老翁被說得不好意思，找了椅子坐下，岔開話題道：“你就光顧著跟爺爺頂嘴，還忘了問小哥名字呢，怎麽會落在水裏的？”
李拙有感老人兒子尋仙問道的事，又覺得自己遇到的事不方便跟他們講起，於是編造道：“小可叫李拙，父親要我去給京城裏的叔叔去學武，途徑黑水崗時，看到有幾個神仙一樣的人物在打架，當時過於害怕，躲到溪邊時，不小心踩空，頭磕在石頭上後掉進水裏，醒來就在這了，還未請教二老高姓大名。”
那老嫗道：“老婆子叫陳筱紅，是竹攸筱，不是大小的小。”雙手交插在胸前，斜看了看老翁又道：“那個不爭氣的老頭叫於飛鳴，名字中聽，人不中用。”
陳筱紅說得輕描淡寫，但是江湖上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兩人剛出道，分別挑落了江湖上各大門派，罕有敵手，江湖上把二人稱作水火龍凰。二人相知已久，相互不服，終於約定在華山顛決一高低。在打了三天三夜，不分勝負，驚動了華山劍仙人物，才得罷休。
此後，二人相知結為連理，隱匿江湖。二人雖然恩愛卻也是事事要強，細枝末節都要爭個高低。於飛鳴暗想自己堂堂男兒，勝不了一個女子，深感慚愧，為求突破醉心丹道，但始終苦無門徑。
二老婚後育有一子，叫於連襟，天資聰穎更勝父母當年，但行走江湖之時卻處處受父母聲名壓製，無論何種成就，都會被冠以水火龍凰之名。於連襟受父母熏陶，不甘人下，就算那人是自己的父母。於是也想求仙問道，遍訪各大山川名勝，至今杳無音訊。
李拙初出家門，哪裏知道這些江湖軼事，又聽陳筱紅貶低於飛鳴，不知如何接話，隻得尷尬又正式謝了一遍二老。
於飛鳴想到，此子聽我跟老婆子大名毫無驚訝，不似做作，或許是某書香門第的膽大公子哥，老婆子還擔心他胸口怪異紋身，或許隻是年輕人好奇而已，臉皮卻薄得很，哪裏做得了壞人。
想到此，不禁點了點頭，對李拙道：“你如果真要謝我，我倒有個很好的法子。”
李拙忙道：“不知老丈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在下在所不辭，我雖然愚笨，但是幹點跑腿粗活確是十分在行。”
於飛鳴道：“這事隻要你願意，那倒好辦，而且對你還是頗有益處。”
李拙恭敬道：“還請老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