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被綁架的日子
夜深人靜,月色黯淡,我正迷迷糊糊地和周公打哈閑扯。唏唏唆唆,房內好像有什麽動靜。莫不是老鼠聚餐、小強開會?
勉強睜開眼,借著不怎麽明亮的月光,隱約看到我的房內,有一個身影。
眨眨眼,再看看清楚。沒錯,該影正是一個身材瘦小,全副夜行衣裝扮,隻露出倆眼睛的男性——小偷?
窮奇趴在我的身邊,略探個頭,看著屋裏鬼鬼祟祟的人影。嘿,有人進來你也沒反應,這是看門虎——不是,是威武翼虎應有的態度嗎?不滿地瞪它一眼,對著正在搗騰破空的“黑人”開口:
“哥們,找什麽呢?”
“黑人”被我突然出聲嚇了一跳,不過馬上就冷靜下來,轉身向我走來。
兩隻亮晶晶的眼睛打量我一下,壓著聲音說:“不許喊叫!”
“我喊了也沒人聽得見啊。”這可是一獨門小院,“行了你也別憋著了,該怎麽說話怎麽說話吧。”
“那不行,”擺擺手,繼續低聲,“這可是關乎職業道德問題。既然你醒著我就直說了吧,我就是偷遍天下無敵手的神盜——妙手空空!”
“我這兒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啊,你找錯人了。王宮寶庫應該在南部內裏。”打個哈欠,有些不清不楚地說。
“沒錯沒錯,我就是來找你的,聽說你的琴藝超群,嘿嘿……”
隻見他一揚手,後麵說了什麽我完全不知,一頭栽倒在床上。昏迷前的最後印象,是兩眼轉圈的窮奇。切,你不也這麽容易就中招了?
清醒過來時,還是在床上——不過是一張鋪著天鵝絨錦被的超豪華舒服的床。環顧四周,陌生的房間,華麗的裝飾,寶石藍的吊頂,粉藍色的小型三層水晶燈,桌上的擺設精致美觀。下床,拉開潔白的落地窗簾,窗外鬱鬱蔥蔥,竟是像在山林之中。遠處一道水簾飛流直下,其下為深潭,隱隱聽見瀑布擊水的聲音。
啊,空氣多麽清醒,生活多麽美好……
如果不是想起自己好像是被“偷”過來的,我還真想吟首詩抒發一下愜意心情。
走回床邊,拍拍還在昏睡的小貓,“嘿,起來啦!”
胡嚕胡嚕,沒反應?
搖一搖,“別睡了,我們可是被綁架了耶,你要保護我啊。”
不理我,還是繼續睡。
把它抱起來,耳朵湊在我唇邊,“喂~~”
“別白費力氣了,”不知何時進來的人倚著門框,悠哉地說:“‘千日醉’能讓一頭大象睡足三天三夜,更別說它這麽個小貓了。你也算是怪胎了,居然隻睡了一天就醒。”
“你才是怪胎呢,三百六十行什麽不好做居然做小偷。”叉腰開訓:“說吧,把我弄這兒來有什麽不良企圖?”
莫非是貪圖我的美色——雖然不覺得自己有,還是下意識地拉緊衣服,雙手環胸。
門口的人輕蔑地笑笑,“放心,我對你的身體沒什麽興趣,不過是想請你來彈琴消遣,我也見識一下頗得青龍國王欣賞的樂師到底是個什麽水平。”
“你你你這叫‘請’啊,分明就是綁架!”氣憤啊氣憤。
“別胡說啊,我最討厭什麽綁票打劫的了,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不屑地語氣,隨後撓一下頭,“雖然這次有點敗筆,不過那隻能怨你睡覺太輕了,那麽點動靜都會醒。”
“正好趕上失眠嘛。”等等,我跟他解釋這幹嗎-_-``換上一副恐嚇麵孔,“我告訴你,你快點送我回去,否則公主殿下定會要你好看!”咦,丫頭的頭銜怎麽這麽順口就冒了出來?
“公主殿下?哈哈哈哈,你也不看看這兒什麽地方,就算她有能耐找過來,怕也是一年半載之後了吧。”臉色一沉,目露凶光,“我勸你還是乖乖合作,否則的話,哼哼……”摩拳擦掌,指關節捏得卡巴卡巴響。
唔,還是他的恐嚇比較有效啦。
轉轉眼珠,“嗯~沒有琴,怎麽彈?”
抬抬下巴,示意我向後看。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床邊低櫃上,擺著一張古琴,正是破空。
“那個……還是彈不成。”
“為什麽,難道你偏要逆我的意?”凶狠的目光。
“不是不是,”趕緊擺擺手,“這古琴嘛,也有琴道,講究‘五不彈’,頭一條就是,衣冠不整不彈。想聽我彈琴,得讓我沐浴更衣熏香……”
“好,就照你說的辦。”
一個時辰後。
“我愛洗澡,好多泡泡,嗷嗷嗷嗷……”洗啊洗啊洗。
兩個時辰後。
“每一次和你分開,每一次Kiss you goodbye……”衝啊衝啊衝。
又過一會兒。
“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強……”坐在池邊,一邊用腳踢水,一邊搖頭晃腦地高歌。
“你洗完了沒?也不怕泡得浮腫……”門外第N次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啊好了好了,馬上就好。”
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走出渡過一下午的浴室。
“我餓了。餓著肚子彈不好琴。”無辜的表情。
“……”
吃過飯,滿意地摸摸肚子。
“這下可以彈琴了吧。”某人麵帶期翼。
“我還沒熏香做準備呢。”
“……”
手持香爐,上下左右輕晃,動作緩慢優雅,神情專注,嘴裏小聲地念念有詞: “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沒呀麽沒水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就在我從兒歌叨念到唐詩時,身後突然“砰”一聲巨響。原來是某人困得受不了,終於迷迷糊糊將進夢境站立不穩倒了下去,真是音樂未聽身先倒,常使樂師淚滿襟。當然其實我樂著呢,卻還是做出一副悲從中來,抽抽噎噎的樣子,對著爬起身還未完全清醒的人說:
“沒想到你這麽不願意聽我彈琴,居然都睡著了,我,我……”努力擠眼淚。
“我不是不想聽,隻是……啊~”打個大大的哈欠,“今天實在困不行了,明天再說吧。”揮揮手,困倦的人回去睡覺。
嘿嘿,被濃香熏了這麽久怎麽可能精神。好多虧我以前在孤兒院時,照顧我們的阿姨對熏香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愛,房間裏到處彌漫著濃鬱的香氣,造就了我的免疫力。
第二天,麵對他的要求,我微笑著開口:“好呀,等我先沐浴更衣熏香……”
“你昨天不是做過了嗎?”不耐煩地打斷我。
“昨天是昨天,今天彈琴還得來一遍。”態度認真虔誠。
“我不管,”終於隱忍不住,“一個時辰之內全部搞定,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神色黯然地委屈退場,“這肯定會影響演奏水平。”
一個時辰後。
“現在彈琴吧。”坐在桌前,手邊擺著一壺香茶。
“不行。”
“為什麽?”
“這古琴嘛,也有琴道,講究‘五不彈’,其中一條是不坐不彈。而座椅一定是要和心境相配的古樸之物。你看看你這兒的座兒,不是金麵緞就是厚墊軟椅……”
“啪”,手中茶杯捏碎,但還是強忍住,“你等著。”
話音剛落就沒了人影,我隻能對著他消失方向喊道:“唉你記著啊,最好是紅木製、造型古意的啊!”
晚上,他拎著一個完全符合條件的木椅回來了。
“啊,天這麽晚了,這會兒沐浴更衣也來不及了,還是明天吧。今天辛苦你了,快回去好好歇著吧,晚安啊。”
“……”
第三天,等我整理完畢,拉我坐在木椅上,氣定神閑地坐在對麵等著欣賞演奏。
“不行。”
“又怎麽了。”這回成了咬牙切齒。
“這古琴嘛,也有琴道,講究‘五不彈’,其中一條是對疾風驟雨不彈。”轉頭看看窗外潤物細無聲的小雨。
“……”
第四天。
“不行。”
“理由?”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古琴嘛,也有琴道,講究‘五不彈’,其中一條是對俗子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