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突破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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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青遲入定已經有整整一天了,仍是沒有清醒的跡象,蘇子玦知道這隻是正常情況,但心裏還是忍不住著急,他幾乎是每隔一刻鍾就要查看一下嶽青遲的狀態,心中的不安被放到最大,他既擔心嶽青遲無法突破心魔直接被前世的怨念吞噬,也怕他完完整整醒過來一睜開眼睛便滿是恨意地看著自己。
但他很快就鎮靜了下來,屋子裏都是肆虐了靈氣,直衝得整間木屋嘎吱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粉身碎骨一般。
不消時,以嶽青遲為中心漸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肆意摧毀著周圍的一切,但奈何這個屋子滿是蘇子玦的威壓,那漩渦就像是被困在狹小籠子裏的猛獸一般,被逼仄的環境壓抑著,但卻是沒法掙脫。
意識到可能他自己以及周圍這些留有自己的威壓的家具阻礙了嶽青遲的突破,蘇子玦直接將整間木屋瞬間化作了齏粉,頓時靈氣漩渦便猶如衝出牢籠一般衝上了天際,嶽青遲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了旋渦裏麵。因為他是坐在蘇子玦的床上,此時還能在靈氣漩渦的邊緣看到不住飛舞的灰色床帳,張牙舞爪的,好似什麽東西要從那旋渦裏麵竄出來了一般。
嶽青遲周圍靈氣雖然混亂,但是蘇子玦能感受到他的氣息還是穩的,故而也不忙著出手。
“這是怎麽回事?”天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蘇子玦抬頭望去,正好見到在他身後浮在空中的覃無由。雲台峰是有結界的,除了他和嶽青遲所有人都是進不來的,此時覃無由隻好懸在空中隔著結界對蘇子玦喊話。“不會是要突破元嬰吧?二十歲的元嬰修士?”
蘇子玦也覺得不可思議,二十歲,就已經在突破元嬰了,這是何等的資質。不,說是資質也不對,金丹之前嶽青遲的修行速度隻是正常的優秀範圍,而從金丹道元嬰卻是僅僅隻用了四年,要知道嶽青遲突破築基還用了五年呢。蘇子玦能想到的解釋隻有係統說過的嶽青遲“前世”的怨氣,可他也能時刻感受到怨氣在他的壓製下並沒有什麽反抗動作……
“喂,子玦真人啊!”覃無由在結界外麵放聲大喊,“你倒是讓我進去啊,你知道在你這裏浮起來有多累嗎!”
雲台峰外麵是禁空的,當然這禁空的程度也是由蘇子玦的修為規定的,覃無由和他修為差不多,雖然進不使用暴力手段進不來結界,但勉強禦氣還是可以做到的。
蘇子玦直接給他“開了門”。
“覃無由,你來看看怎麽回事。”蘇子玦話說出口便愣住了,他剛剛叫覃無由時候實在是太過熟稔了……
但沒成想蘇子玦叫得熟稔,覃無由更是熟稔,他直接走到了靈氣漩渦外麵,很是自然地弓身查看:“靈氣躁動的這麽厲害,金丹卻是一點兒化嬰的趨勢也沒有。看上去也不像是沉溺心魔失了清明,但確實是還在心魔裏……”
蘇子玦也緩過神來,心中對覃無由的排斥早就在之前朝夕相處的那些時候離被他磨沒了,不得不說,覃無由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交流對象:“這外麵靈氣撕扯厲害,恐怕再不散丹,就會對他的金丹有損害了。”
“你在這兒守著,還能讓他磕著碰著?”覃無由聳了聳肩,他轉身下意識想尋個地方坐著,但雲台峰本來就隻有兩間木屋,和一個石桌,如今都碎得一幹二淨了,哪裏還有什麽能坐的地方。覃無由無法直接盤膝席地而坐,從懷裏又摸出了一個小橘子,幾下剝了皮便吃了起來。
“話雖如此不錯。可還是不借助外力的結嬰才是最上乘的。”蘇子玦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嶽青遲,仿佛是要看透對方的心魔一般。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
蘇子玦注意到嶽青遲的金丹已經開始顫動,顯然是經不住靈力的撕扯,要裂開了。當下也不再猶豫,囑咐覃無由護法便催動曾經留在嶽青遲魂牌上麵的神識,將嶽青遲的心魔幻境展現在了他的眼前——這是利用魂牌上麵的神識強製聯通嶽青遲的識海,辦法強硬,但在現在卻是格外好用。
一團霧氣從嶽青遲身上扯出,漸漸首尾相連圍成了一個圈,圈內也滿滿有圖像呈現出來,隻是似乎是信號不好一般,圖像時不時會閃動一下,在穩定的時候裏麵的情景都會有變化——就好像他們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似的。
首先呈現出來的是一團黑,接著漸漸明朗,畫麵中出現了蘇子玦的臉,發絲散亂,眼神凶狠,在他的對麵是一個魔修,倆人不知道在談些什麽。霧氣隻有畫麵沒有聲音,但蘇子玦立刻就知道了這是什麽情況,是他把嶽青遲送給魔修換草藥的時候。果然,畫麵漸漸後拉,露出了嶽青遲站在蘇子玦斜後方有些清瘦的臉。
“原來你那時候是這個模樣啊。”覃無由戲謔地開口,蘇子玦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湊過來和他一起看了起來。蘇子玦看著那明顯髒亂差的自己的臉,一陣窘迫,可這時再去擋也沒用了——最後他索性沒動,覃無由隻好悻悻地撇撇嘴。
嶽青遲的身影完全在霧氣之中露了出來,可是那畫麵範圍還是在不停地擴大,直到露出了場景周圍的黑色的虛無,以及站在虛無裏麵看著場景裏麵的“劇情”的嶽青遲。
一種詭異的感覺頓時順著蘇子玦的脊背攀升,最後直接炸在了頭皮上麵。
“這可真是有點兒意思。”覃無由看著嶽青遲似笑非笑地說道,“不入心魔但也不突破,就在那兒一直看著?”
覃無由身上有一種魅力,不知道對每個人是不是都如此,反正蘇子玦在同他一起生活了許多天之後,越來越把他當做朋友,而且是下意識的,就像現在這種情況,一個人與他距離這麽近說話,而且是自他的後方出聲的,他的社交恐懼就要炸起來了,但覃無由竟然是奇跡般的和他的社交恐懼和平共處了。這個過程太迅猛了,甚至不久之前覃無由還在拿嶽青遲威脅他……
眼前的場景已經到亂葬崗情節了,這也就意味著心魔的結束,蘇子玦看了眼嶽青遲金丹的狀況,雖然顫動劇烈,但其上沒有任何一道裂痕,若是嶽青遲現在出來完全來得及散丹結嬰。可霧氣裏麵看戲的嶽青遲注視著自己的死亡之後竟然沒有直接破開心魔,而是低著頭看不出在想些什麽,緊接著蘇子玦就看到他的手掌在空中劃過,然後眼前的場景倏忽扭曲變化。
等到圖像再次穩定下來,蘇子玦就看到四歲時候的嶽青遲瑟縮在他家的草墊上,然後蘇佩破門而入。
???這是看了一遍意猶未盡點了重播???
“我去將他拉出來吧,可能是陷入心魔的循環了。”蘇子玦決定揠苗助長了,但卻被覃無由一把摁住了肩膀。
“你看。”
蘇子玦再次向那霧氣看去,之間嶽青遲這次主動融進了心魔,操縱著兒時的自己,慢慢站起身來。他看著眼前向他走過來的人,然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這是蘇子玦教的握手的姿勢——然後嶽青遲有些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師……咳……蘇子玦,很高興認識你。”
這一句話落下,霧氣陡然散了,嶽青遲周身的靈氣漩渦也劇烈地扭動起來,雲台峰的靈氣爭先恐後湧向了他。蘇子玦終於看到自己徒弟的金丹一點點逸散,滿滿凝結成了一個透明的元嬰。
終於要進階了。
接下來就隻是耗費時間凝練元嬰了,等到元嬰從如今的透明狀態漸漸凝實,嶽青遲就真的突破了。
蘇子玦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看先仍在打坐的嶽青遲的目光變得愈發怪異。
他在這一刻真心覺得嶽青遲可能是病了,正常人誰都不會在神誌清醒的時候賴在心魔裏麵不出來,也不會在完整看了自己被虐的一生之後,回到和“凶手”第一次遇見的那個時候,隻是為了說了一句“很高興遇見你”……這是什麽操作,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麽表達仇恨的嗎……蘇子玦再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行了,別看了,你把眼睛瞪出來也不知道人家心裏想什麽。”覃無由說道。
蘇子玦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這麽多年下來,嶽青遲的行為又很多都不是他能看的明白的,當然,前提是他沒有特意去鑽研,他不想過多地幹涉嶽青遲的生活,想給他最大程度的自由。他所要做的判斷隻是,他的行為是否以坑害他為目標就好了。這次也不例外。
“你說得對。”蘇子玦說道,“不過你這次來雲台峰不隻是來圍觀青遲結嬰的吧……”
“不愧是你。”覃無由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我離開玄淩宗已經十幾年了,當初在雲台峰見過你之後我就走了,這次回來就把之前答應帶給雲旌的東西忘了……昨日她向我問起……我記得你這裏好像有一塊的。”
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蘇子玦說道:“你要什麽?”
“千機玉。”
千機玉蘇子玦真的還有一塊,他沒什麽不舍的情緒,畢竟這東西是煉器用的,放在他這裏根本沒什麽用處,還不如送給覃無由,讓他去刷刷扈雲旌的好感度。這麽想著,蘇子玦直接拿出千機玉放到了覃無由的手裏,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扈雲旌知道你真實身份嗎?”
覃無由素來從容的臉上顯出了為難的神色,顯然也被這個問題困擾許久:“還不知道。”
蘇子玦看在靈石的麵子上決定催促一下他,畢竟沒人喜歡被欺騙:“還是趁早坦白,畢竟相對於魔修大能,扈雲旌可能更討厭被人騙。”
覃無由聞言抬頭看著蘇子玦,蘇子玦一時間竟然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幽怨。
“雲旌有喜歡的人了……”覃無由說道,“據說還喜歡好久了。”
“知道他是誰嗎?”蘇子玦此時非常想遞給覃無由一根煙,畢竟按照他的說法,他這是重新追扈雲旌,那應該在重生之前的世界,倆人幸福快樂生活在一起了……
“不知道。”覃無由說道,“雲旌捂得很嚴實……我第一次看到她這麽害羞的樣子。”
蘇子玦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好,一時間倆人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過了多久,覃無由直接閃身離開來雲台峰,速度之快讓蘇子玦都有些看不清。緊接著嶽青遲那邊也有了動靜。
一直磅礴的靈氣消散了,一股溫和的靈氣以嶽青遲為中心蕩了出去,之後蘇子玦就看到嶽青遲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眸子內斂而沉靜。
再然後,蘇子玦就眼睜睜看著徒弟帥不過三秒,有些委屈地看著他:“我看到了……師尊,我也想要。”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誓,很快就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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