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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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麽?
嶽青遲這剛醒來的第一句話怎麽有點兒搞顏色的感覺……什麽他想要……然後呢?不要停?
蘇子玦瞬間封閉了有些變色的思維,裝作很正常的樣子詢問:“你說什麽?”
然而嶽青遲不知道是因為剛進階的緣故還是什麽別的,竟然是不記得方才說了什麽,一臉茫然地看著蘇子玦,蘇子玦毫無辦法,隻好當做自己什麽也沒聽見。
“你感覺怎麽樣?元嬰可有不穩。”蘇子玦說著,探出靈力檢查嶽青遲元嬰的狀態。
“感覺還是不錯,就是有些累。”
蘇子玦這邊也確認了嶽青遲元嬰穩固,修為紮實,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進階和過於冗長的沉溺心魔的時間而給元嬰造成什麽傷害:“既然累了,就先回房間……”
蘇子玦想起來了,現在嶽青遲沒房間了,同時他也沒有房間了,隻除了一張掛著破碎床帳的床……
嶽青遲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他四下裏打量,這雲台峰上真的除了那張床就沒剩下什麽了,哦。還有之前蘇子玦坐著的那隻椅子,心裏流過一種幸福的情愫:“師尊,我們一起把屋子重建起來吧。”
也隻能這樣了,蘇子玦知道這兩間屋子都是原主建起來的,現在他來建造應當也不是什麽難事,可他顯然錯了,修真不是成仙,可以無中生有,他若是憑空變出來一棟房子,那隻是障眼法,是幻境的一種,並不是真正的房屋。而他切切實實能造出來的隻有冰屋,很不巧,嶽青遲和他都是冰靈根——他們隻能去後山收集建房子的木材。而對於建房子真正的步驟,他完全不知道。然後就直接變成了嶽青遲蓋房子,他負責監工……
“師尊,您想不想要一個倉庫或者是書房。”嶽青遲的動作很快,可能是因為剛剛突破的原因,在經過最之前的一陣疲憊期之後就精力充沛,才幾個時辰兩間房子的框架就已經搭了出來,正拿著多餘的木頭準備給蘇子玦多蓋一間書房。
“不必了。”蘇子玦不喜歡這些繁複多餘的東西,倉庫和書房他平時都用不上,建出來也隻是個擺設。這一點原主的風格和他很是接近,雲台峰隻有兩間屋子,其他什麽多餘的都沒有。
等等,為什麽是兩間。
之前原主在雲台峰是完全獨居的狀態,而且幾乎不怎麽出去,更沒有什麽收徒的想法。而原本嶽青遲住的那間屋子明顯就是跟主屋一起建出來的。看得出來原主喜好簡單而且懶,那麽他為什麽在一個人獨住的情況下要多建造一間屋子,而且那間屋子也完全沒有使用過的痕跡。一個崇尚極簡而且懶的人怎麽會平白無故多建造一個空屋出來……
……
等到嶽青遲基本建好,已經過了一夜,蘇子玦就站在一旁胡思亂想了一夜,等到嶽青遲將他領到了屋子裏他才發現這裏麵竟然是連桌椅都已經打造好了,難怪做了這麽久,蘇子玦慢慢將靈力鋪展到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像從前那樣,讓這裏麵所有東西都染上他的威壓,這樣不容易損壞,當然他這次“放過”了嶽青遲的屋子,畢竟孩子大了,要重視隱私問題。就在蘇子玦鋪展靈力的時候,他腦子不知怎麽的開竅了,電光火石之間想到了一個極其深奧的問題:“青遲你沒重生?”
嶽青遲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說道:“沒有,我還是沒有記憶。”
蘇子玦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遺忘了,明明之前還擔心得有些不知所措,而現在都已經過去了將近十二個時辰,他才想起問重沒重生……
“可能是因為這次突破元嬰過早,金丹期的力量還沒得到好的沉澱。”蘇子玦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不必心急,總有一日會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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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嶽青遲一點兒都不心急,對於那段記憶他根本就不在乎,甚至如果可能的話,他寧願一輩子都不想起來。對於這次突破他心裏其實也很有把握,但是果然師尊還是關心則亂……
關於心魔。他的師尊已經給他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他也曾一一經曆過,因此他這次是前所未有的輕鬆,他能感受到心魔拚了命似的對他的拉扯,他便也拚了命地掙脫心魔的控製。他知道被心魔纏繞的結果會是什麽,無非就是把那些事情再經曆一遍,那對他沒什麽作用隻會是浪費時間。而且心魔裏麵的他因為厭惡憎恨與懼怕,後期幾乎沒怎麽抬頭看過蘇子玦,他不喜歡這種明明師尊就在他眼前他卻不能抬頭看他的感覺——像極了如今他們師徒之間的修為以及見識的差距。
所以他戰勝了心魔,甚至收服了他,他自主控製著幻境,從最初被蘇子玦救起,到最後被棄屍荒野整整二十六年一一看了一遍,有些是師尊給他講過的,有些細節或者是平平無奇的日子師尊就沒講過了。他就站在旁觀著的角度,看著掙紮的自己,以及蘇子玦。
那是一個隻存在於幻境裏麵,與他的師尊截然相反的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這裏麵的人也是他師尊,因為一些小動作,以及發呆想事情的神情都是那麽熟悉,除此之外還有他不熟悉的笑容以及猙獰。那時候的蘇子玦修為還沒現在這麽高不可攀,周身氣質也沒有這麽脫塵,那就是一個瘋魔了的師尊,一個釋放了所有壓抑的師尊。
他看著這樣的師尊心中沒有之前擔心的厭惡或者是懼怕,他隻是覺得有些心疼,心疼他內心那麽黑暗的壓抑,也心疼如今隻剩下冰冷冷的模樣的師尊。
他死在了亂葬崗上,這證明心魔的幻境就要到頭了,他生命最後這段時光很是壓抑黑暗,他被蘇子玦送給了一個魔修,根據他師尊所講,蘇子玦換走了一株靈草,那是一株極其珍貴可以修正走火入魔的靈草,蘇子玦化用了它之後就回複了正常,然後徹底遺忘了人間這二十六年的生活。
那個魔修本想著把嶽青遲做了爐鼎,但因為此時的他經脈俱斷隻好作罷,之後便將他整個人拿來做藥,這一點嶽青遲也不清楚,師尊給他講的故事裏麵沒有這一段的情節,隻說他在魔修這裏受盡了折磨,而幻境裏魔修嘴裏絮絮叨叨隻有一句“萬年難遇,萬年難遇”然後不停地榨取他的血肉。
直到最後那魔修耗盡了嶽青遲最後一絲生機,做出來一粒起死回生的丹藥。嶽青遲親眼看著他將自己死去多年的妻子的遺骸複活。血肉緩慢覆蓋了已經幹枯的骨架,滿滿又賦予屍骨生命,嶽青遲倒在地上,看著本來屬於自己的骨血統統流失,最後織成了一個女人的身軀。
仇恨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嶽青遲親眼看著幻境中的自己身後模模糊糊聚起了一團黑影,他站在幻境以外都能感受到龐大的怨氣與仇恨,一下一下地敲擊他的心髒,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加快的流動一般。他能感受到黑影誘惑他走進去,但嶽青遲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它。
然後黑影爆發了一陣尖利的吼叫,直戳嶽青遲的神識。
但這個狀態隻持續了幾秒鍾,因為幻境裏麵的嶽青遲已經被扔到了亂葬崗,換了場景那個黑影就不見了——起初魔修隻打算隨便把他扔到什麽地方,但他的妻子說他怎麽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他這才能在這被屍體滋養了許多年的地方占上一席之位。
蘇子玦的劍光從他頭頂劃過,這次他無法升高,蘇子玦像是一顆流星一般從他眼前劃過,隻在他的虹膜上留下了一道靈氣的痕跡。嶽青遲從未像現在這樣想念蘇子玦,不是他的師尊,是這個幻境裏麵的蘇子玦,躺在亂葬崗的那一刻,目睹蘇子玦路過的那一刻,他最想的是把他也拉下來,一起跌在這腐臭的土地上。
所以嶽青遲又回去了幻境的起點,他想再看一看蘇子玦,當他真的再次見到那雙赤紅中仍隱忍著帶著理智的眼睛的時候,他徹底從幻境的怨氣裏回神。
他這時候才感受到自己金丹的紊亂以及經脈傳來的輕微的刺痛,他知道他該離開了,匆匆過了一遍“這一生”的遭遇,他在徹底清醒之後沒有什麽怨恨,他甚至有些感謝。
還是那句話,因果循環,世間唯一不變的就是因果。
就如同他那天晚上思考的一樣,這些曾經發生在他身上被他遺忘了的經曆是不是就是一個慘烈的因,然後他才能得到如今美好的果。正是有了之前那些痛不欲生的經曆,才能有現在陪在師尊身邊的果……
他要感謝這個走火入魔的師尊。
“蘇子玦,很高興認識你。”
在突破心魔之前,嶽青遲輕輕對著向他走過來的男人說道。
從心魔裏突破而出,嶽青遲周身的疼痛和金丹的震顫都消失了,他能感受到金丹正在慢慢消失,逸散的靈氣行過經脈又匯聚成一個嬰孩的模樣,那是他的元嬰。等到元嬰“活”過來,他就可以再一次見到師尊。告訴他自己沒有重生,他知道師尊一直在擔心這個。
曖?雲台峰上怎麽會有別人的氣息。
嶽青遲皺著眉,驅動著元嬰睜開仍很稚嫩的眼睛——他不敢伸出神識,因為憑他的修為很容易被察覺到——然後他就看到失蹤很久的餘佘大叔。餘佘和師尊麵對麵不知道說著什麽,嶽青遲耳朵裏隻有周身靈氣卷起的狂風的呼呼聲。然後他就看見師尊拿出了一方溫潤的玉遞到了餘佘的手上。
那是千機玉,價值連城的煉器寶物,為什麽師尊會給了餘佘大叔呢?
為什麽師尊總是給別人靈寶,而從未給過他。
他也想要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解釋一下,我可能沒寫明白,嶽青遲在心魔裏麵的時間流速是和外麵不一樣的。他切切實實經曆二十六年人生,蘇子玦他們在外麵看到的才幾天。
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蘇子玦覃無由看的時候有一點“信號不好”。因為展現出來的畫麵流速是和外麵的一樣的,所以閃的那一瞬間就會略過很多內容,不然沒法同步。就比如兩個人同時看一些視頻,甲是一倍速,乙是二倍速。甲乙同時開始觀看第一個視頻,甲看完第一個的時候,乙已經看完了第二個,為了同步,甲乙同時打開第三個。在甲這裏就直接略過了第二個。【我講明白了嗎?QAQ】
以及,還有一點,這次本來是可以重生的,但是嶽青遲拒絕了。所以沒重生完全不怪我【認真.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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