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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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玦也裂開了。
斷香草成了沒用的東西,這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
其實在此之前他就猜測,畢竟嶽青遲身上真的沒有任何中毒的痕跡,找尋解藥也算是一種驗證。隻是如今真的證實了他的猜測才更為糟糕。
沒中更夢花,為什麽會出現相應的症狀。
答案隻有一個蘇子玦最不想承認的——心理陰影。
誰被這東西折磨了那麽多年,甚至是深深桎梏了生死自由,都不會那麽輕易痊愈。而且嶽青遲其實沒有一個戒斷的過程,他是一下子,重生了,換了一個全新的身體。如此突然,身體上是痊愈了,但心理恐怕還病著,而且前幾日他還帶他去了北苑,采凝使用更夢花多年,他又經常在那間屋子裏聽她們姐妹彈琵琶,房間裏有些微弱的殘留也不是沒有可能。那殘留不足以令人中毒,甚至如梅書蘭所說,在人體中很快就會散去,但卻是足夠勾起嶽青遲意識深處的恐懼。
然後他就毒發了。
說到底還是怪他考慮不周。
蘇子玦打發了覃無由,將自己的推測同嶽青遲講了出來。
期間嶽青遲神色晦暗不明,顯然又是想到了那些噩夢般的回憶,蘇子玦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如今麵對麵似乎有些尷尬。更別提他這個加害者還說著上輩子的事情。
而且十年前吵的那一架,他們似乎到現在還沒有和解。
“青遲啊……”
“師尊……”
倆人幾乎同時開口,蘇子玦下意識楞了一下,然後不由失笑,這麽一笑,倆人之間的關係就緩和了過來。蘇子玦說道:“你先說。”
嶽青遲笑著搖了搖頭,他其實沒有什麽想立即說出來的,方才也不過是在詭異的氣氛之中下意識的反應罷了。
“師尊您先說吧。”
話說到這地步,蘇子玦也不可能跟他讓來讓去,但讓他談論什麽前世的恩怨,他也是開不了口,索性就直接跳過這一部分。俗話說得好,戰勝恐懼的唯一辦法就是逃避他。
蘇子玦挪過來一把椅子,慢條斯理坐在上麵:“你這十年都去哪了?現在這個龍族身份又是怎麽一回事。”
蘇子玦一本正經,甚至有些過於嚴肅了,但沒成想嶽青遲聽完這話竟然是忍不住笑了。不是什麽陰陽怪氣的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笑容,甚至還有點兒好看。
“我以為師尊會同我說一說十年前的事情。還有這大半年間師尊的曆劫問題。”
啊……嶽青遲這是,生氣了?這好像是從小到大嶽青遲第一次和他鬧脾氣呢。
蘇子玦歎了一口氣,選擇避重就輕:“曆劫確實是沒有記憶的,但我當初怕遇到玄淩宗的人鬧出什麽笑話,就設了一個開關,遇到玄淩宗人都會自動恢複記憶。”
“那時候在樹下撿到你的時候就已經恢複了記憶。怕你介意就沒和你明說。”
嶽青遲聽完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卻是不說話倚在床邊隻一味地看著蘇子玦。直看的蘇子玦心裏毛毛的。
“你看我做什麽。”
“我怕以後看不到了。”嶽青遲輕聲說,“師尊這就要回玄淩宗了嗎?”
“本來是準備回去了。”蘇子玦被嶽青遲噎了一下,之前確實是想著跑路,但現在嶽青遲這幅樣子他確實是有些不放心,“現在得等到你傷勢好一些了再走。”
“我並無大礙,您也說了這隻是心理陰影,師尊不必掛懷。”嶽青遲語氣有些懨懨的,而且聽這個意思倒是希望蘇子玦離開?這是嶽青遲從未有過的態度,三十年來嶽青遲一直都是極其依賴他的,更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都留在他身邊,現在這是怎麽了?怎麽就幾天時間不見這前後態度差了這麽多。
蘇子玦表麵故作淡定,實則心裏慌得一批,他勉強笑了一下:“你要跟我一同回去嗎?”
蘇子玦以為嶽青遲一定會睜著明亮的眼睛,滿含試探地問他“我真的可以回去雲台峰嗎?”這種的,結果嶽青遲卻是隻苦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看著蘇子玦的目光第一次充滿了熱切的情意:“師尊,我不回去了。”
蘇子玦隻覺得瞬間一桶涼水兜頭倒下,十年前胸口上的傷口又隱隱作痛了,他一時間都有些懵了,所以嶽青遲果然還是介意上輩子的事情嗎?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
難道要挾恩圖報嗎……
此時他也不得不承認了,他心裏從來沒覺得嶽青遲會真的因為從前的事情恨自己,他沉浸在這孩子憧憬依賴的目光裏幾十年,早就已經習慣了,甚至不知不覺有些有恃無恐了。他自負地覺得這樣的眼神永遠不會變,甚至在三天之前得知嶽青遲的心意的時候他想的是立即離開這裏,因為他覺得嶽青遲還會像之前一樣黏著他,而他要做的就是想著怎麽擺脫……
就好像翻雲覆雨之時,情到酣處,嶽青遲忽然抽身而退說不幹了,這任誰都受不了啊。
蘇子玦知道現在自己的想法很不對,簡直就像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一樣無理取鬧,況且嶽青遲離他的生活越遠應該越是符合他的初衷才對,麵對現在這幅局麵他更應該高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有一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委屈個泡泡茶壺啊!
“也好。”蘇子玦深吸了一口氣,想舒緩一下心情,但無奈是越想越氣,越想抽嶽青遲。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歹毒心理,說了一句,“隻是可惜沒法見見你師弟了,他修為還不足隻能呆在雲台峰上麵。”
嶽青遲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還細微地顫抖了一下,憋了許久才說出話來:“師尊,您說……師弟?”
嶽青遲的反應讓蘇子玦迅速冷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行為實在是過於幼稚了,但話已經說出去了,也沒辦法收回,他隻好有些尷尬地應下:“嗯,六年前收的,是個故人之子。”
“師……”
哐——
身後的門忽然被撞開,蘇子玦立即回身,下意識將嶽青遲護在了身後。卻沒想到進來的是滿身狼狽的覃無由。他剛要上前去扶有些搖搖欲墜的友人,覃無由卻是擺擺手。
“子玦,你快些離開。有個渡劫期魔修向蘇府過來了。”覃無由氣喘籲籲,左肩更是有一個撕裂的傷口,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了下來。還沒等蘇子玦說什麽,眼前的覃無由就直接消失了。
“隻是殘影。”蘇子玦立刻意識到了覃無由的狀態,想來是之前離開的時候留了一道□□準備聽牆角。卻誤打誤撞發現並替他們擋了趕過來的魔修。他立即將嶽青遲拉了起來,“覃琢的殘影也有化神期修為,能將他傷成這樣修為定然不可小覷。”
還沒等說完,蘇子玦就感受到了濃重的殺機,果然以極快的速度向蘇府這邊趕來,大概現在剛剛進城。絕不能在京城裏麵動手,不然這滿城的生死因果他是真的背不起,蘇子玦塞給嶽青遲幾張他自己畫的符咒,又在他眉心輕輕點了一下:“拿著這些,等一下我帶你出了城,你就先回玄淩宗。”
蘇子玦根本沒等嶽青遲的回複,立刻就帶著他直接飛掠到了千裏之外,他們站定的空檔,麵前就匯聚了一處黑氣,漸漸變幻成一個人形。蘇子玦提劍而立,此時他手心裏麵都是汗,對麵這個魔修也是渡劫期,而且他能感覺得到,這是一個渡劫中期。和他對上,蘇子玦沒有任何修為上麵的優勢,而要論起實戰的經驗,他更是少得可憐。
“先走。”蘇子玦將嶽青遲擋在身後,將他直接推出去很遠。
卻沒成想嶽青遲剛被推開,那魔修也是聞風而動,下一刻就出現在了嶽青遲的身後,手中的劍眼見著就要刺上嶽青遲的後心。嶽青遲身子用力一扭,向一旁偏了幾寸,劍鋒雖然是紮進了肩膀裏麵,但總歸是沒有生命危險。嶽青遲立刻後撤,與魔修拉開距離。
此時蘇子玦也正好趕來,提劍擋上了魔修的攻擊,倆人瞬間過了百餘招,交戰的餘波直接將嶽青遲震得一個趔趄。
嶽青遲看著交戰的兩人,心急如焚,可卻是根本沒機會加入進去,以他的修為能勉強看清他們過招都算是天資卓然了,更別說能幫上什麽忙了。
眼見著蘇子玦氣勢稍頹,嶽青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丹田處更是一陣一陣發熱,嶽青遲下意識抬手捂住小腹,卻是感受到了正在極速轉動的龍珠,仿佛是要破腹而出一般。嶽青遲也在電光火石之間接收到了龍珠傳給他的意思,當即將其放出,抽出自己魂牌之上的蘇子玦的神魂便打到了龍珠裏麵。
一時間龍珠光芒大盛,滿天的紅光仿佛熊熊燃燒的火焰,將蘇子玦整個人都鍍上一層赤色。
蘇子玦不善交戰,雖說是修為略高一籌,但魔修經驗豐富,出手狠厲角度刁鑽,他一時竟然是有些應付不過來。眼見著他這邊漸漸不敵,天邊卻是映下一陣紅光,登時他便覺得自己的速度力量都有了幅度不小的增加,而且心中戰意更盛了。
又交戰了幾百個回合,蘇子玦一劍刺入對方的靈台,魔修抽搐了幾下終於是不動了。
蘇子玦收劍,一抬頭就看到空中依舊綻放這光芒的龍珠,那珠子通體赤紅,掛在空中仿若一輪紅日。而他散發出來的光芒更是讓人熱血沸騰。蘇子玦按壓了一下胸口,他能感受到心髒比往日更劇烈的跳動,血管中血液的流速也是極快的。
蘇子玦晃了晃頭,耳膜裏咚咚的心跳聲總算是淡了些許,隻是還有些頭暈。
“師尊小心!”遠處嶽青遲正極速本來,蘇子玦立即回頭,後撤,但還是晚了一步,那魔修竟然是選擇了自爆和蘇子玦同歸於盡。巨大的衝擊力迎麵而來,蘇子玦隻感到一陣灼熱,熱浪之中一柄長戟飛速襲來蘇子玦沒來得及提劍格擋,護體靈氣也被輕而易舉穿透,然後腹部隨之就湧上來貫穿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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