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有話要說:既然來了就留個收藏或者評論吧,謝謝大家夥兒!
馬上就要完結了。
我的下一部新書正策劃中.……
同樣希望大家支持一下!
這裏爾等敗類,希望大家喜歡我的作品!
然後新篇現代耽美《非常規治療方案》已經開始連載,都給我去看(嘿嘿嘿)!
“江神子,從此你就是魔族的天王了。”
“不衰魔族,統一天下!”
“未來,你肩上的使命,就隻有一個——將魔族發揚光大!”
好吵啊。
江神子閉著眼睛,手肘撐著腦袋,長發落下,輕輕地蹭到臉頰。
這個姿勢看上去頗為騷氣。但是江神子覺得還是有必要聲明一下:真的不是他耍酷啊,隻是真的覺得好吵而已。
可是睜開眼睛,又什麽都看不見。用眼神捕捉四處,同樣一無所獲。四周是黑暗,是混沌。
從前那些人有多尊敬他,現在就有多踐踏他。
他們捧著他上了天王壇,再親手把他狠狠摔下,扔進地獄。
魔族當真是不如人界。魔會修元,人也修元。但是這良心飽滿程度咋就是差的這麽多!江神子歎了口氣。其實說白了,也不能全怪人家,自己做的那些破事……唉,休提。望著四周緊緊封閉著的囚籠,似乎沒別的事情可做。
那就隻好,繼續睡覺。
反正現在他住在地獄,也是閑得慌,吃了睡睡了吃,真是廢魔一個。睡到天荒地老也沒有關係,沒有人會管他的。就是睡著睡著就會頭疼疼,腦暈暈而已。他偏了偏頭,看見了一個弱小的鎖,弱小得隻需要一點點元氣就能能打碎掉。但是他把頭轉了過去,沒有動它。不要問他為什麽不打碎它,並不是因為住得舒服樂不思蜀,而是因為因為他的元氣被某個家夥奪走了,沒那個能力了。
哎呀哎呀,我真的是,好慘啊。江神子想。
好歹也是一代魔族天王好不好!哪個魔族天王像他這麽慘的?怎麽說那幾年他也是做了很多好事情好不好!他也造福過百姓好不好!可是結果就是他們一臉無辜的說了一句又不是我們要求你的,然後把他打了下去。
算起年齡來,江神子真的覺得自己還沒到退休的年齡。
算啦,往事休提。
他很想出去,真的很想。
他歎著氣拿起了那個小小的鎖,心想著,鎖啊鎖啊,你就不能先不要這麽盡忠職守,讓我出去麽?
鎖沒有回答,再說它也不會說話。江神子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出去想瘋了,竟然還會做出這麽幼稚的舉動。不禁嗤笑自己一聲,手一甩,甩開了那個鎖。
隻聽“哢”的一聲脆響,那隻弱不禁風的鎖,裂成了兩半……
江神子緩緩側過頭去,一時間無言以對。
天啊,真的開了……
睡不下去了。江神子一個翻身坐了起來,顫抖著手撿起了那個掉在地上的鎖。
做夢呢吧我。江神子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嘶,有點痛。他揉了揉臉上隱隱作痛的地方,心中撒花歡叫。
嗚呼!真的開了!不是做夢啊!沒想到真的有一天我也能出去了!難道是,我的力氣這麽大,已經到了可以當開鎖專家的境界了?
江神子兀自在空無一人的地獄哈哈哈哈哈。他挖掘到了自己一個新天賦。
不管怎麽樣,製造這個鎖的廠家真的太感謝了!
抱著這樣一種感激的心情,他走到了大門口。
不得不說,這真的是太敷衍了吧!好歹曾經他也是震懾三界混世魔王好嗎……就算是沒了元氣,赤手空拳也是很厲害的好嗎?
因為,大門口竟然沒有一個看門的!
沒有看門的也正常,就是最不正常的是,竟然連個微弱的結界都沒有嗎!
當然,沒有更好。這樣他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在人間鬼混而無人得知了。
可能是因為太過於興奮了,腿腳有些不利索,出門的時候門檻絆了他一跤。他下意識地伸手支撐地麵,糊裏糊塗爬起來後一看手掌,更是無語。
這究竟是多久沒人來過了?這灰都有指頭厚了!
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算啦莫生氣,既然出都出來了,好久沒吃東西了,吃點東西去。
雖然說以他的修為早就已經可以永遠不吃飯還能活蹦亂跳了,但是偶爾有的時候緬懷一下吃飯的滋味倒也不錯。好久都沒有吃過了呢。
他一連串胡亂想了許多小吃的名字,最終都因為不明原因放棄了。他想吃佛跳牆,但是太貴;他想吃冰糖葫蘆,隻可惜他怕他的牙口不好糖太甜山楂太酸;他想吃一些稍微清淡一點的食物。思來想去,最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心中不禁微動,終是沒能忍住,嘴角微微上揚。
那不如去吃棗兒糕!最終,江神子突發奇想。
以前他很討厭吃這個的,棗一向是女人吃的不是嗎。但是他有個小徒弟倒是很喜歡吃。所以江神子以前去買這個,從來都不是給自己吃。
也不知道那個小徒弟現在怎麽樣了。
應該已經忘記他了吧。
忘了更好,記著沒用。
於是他幸福的笑了,一甩手跑了出去。
不過直覺發來短信,出門的一瞬間,似乎有什麽人一直跟著他,又似乎不是在跟著他,可能是沒有經驗或者是本來就不怕被他發現吧,藏得不隱蔽,甚至有點希望他發現的意思。但是江神子已經不在意那些了。
不管那個人想幹什麽,不行就打,打不過就跑唄!
他也沒什麽錢,反正就是這樣,沒什麽值得被打劫的。
唔,其實也有,如果那個人是要劫色的話……
噗,江神子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逗笑了。憑著良心說哈,這個想法還真有點兒不要臉,不應該是忒不要臉了。不過我沒錢隻是因為錢包被人收走了,我也不是天生就這麽窮。江神子自我安慰道。
江都這地方不太大,但是小吃店倒是挺多的。好久沒有來過了,江都街上那一股濃濃的烤肉香味卻是一點兒也沒變。賣藝雜耍之類的江神子實在是看不上眼,目光很是忠誠的尋找著街邊的小吃攤。江神子在街上逛來逛去,有賣麵條的,有賣燒酒的,有賣糖人的,還有很多新型的小吃,都是江神子聞所未聞的。在黑暗的地獄裏待了很久的他一下子看見了這麽多東西還真有些目不暇接,盡管眼花繚亂,卻依然四處張望。
隨便一搭眼,一個老大爺拖著長長的公鴨嗓在叫賣。他一開始叫賣,就有很多女子一起擠了上去。雖然江神子沒有聽清出他在叫什麽,但是還是被他攤子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竟然真的有賣棗兒糕的!這種五百年前的食物居然能流傳至今,真應該好好讚歎一下。但是不巧,買棗兒糕的老板車上隻剩下最後一塊了。
但是江神子還是大喜過望,衝上前去。好在他跑得快,還很不要臉的扒拉開了很多人,終於是沒被人搶走。
江神子急忙衝上前去,大聲嚷道:“老板老板,我要這塊!”嗬嗬,他一定是忘記了身上沒錢了,竟然有勇氣叫的這麽大聲。
老板驚詫地抬起頭,估計是因為從未見過如此之聲大的人,看清來者後,抱歉地笑笑,躬身做了個輯:“不好意思,這位客官,這塊棗兒糕,已經有人預定了。”
江神子剛想使用原來做魔族天王時的強迫方式,但是轉念一想,做魔就要做文明魔,況且他已經不是魔族天王了,打人傷人都是萬萬不可的。而且這又不是老板的錯,又不是他預定的,就算是要打,也是該打預定的人。
他氣宇軒昂地一抬腳,學著那些街頭混混的樣子,痞氣十足地宣誓道:“那我就在這裏等著,我就不信了,我會打不過他!”
可那老板卻不給麵子,看上去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你肯定打不過的。”
江神子也不知是從何而來的自信,拍了拍胸脯:“不可能!”
不過也還真是,江神子雖然沒了元氣,但是身上還有一身武功。再說修元的人類一般都是不會吃這個的,普通人還怕打不過嗎?正好,他好久都沒有打過人了,來買的這個人就來充當一下練手吧。抱著這種下三濫的心理,他就在那裏翹著二郎腿等了。
管他是誰,我以前還是魔族天王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實力杠杠的,誰見了我不腆著臉上來巴結討好?
“我說孩子,你要是真的餓了你跟我說一聲,我去給你買別的吃吧,別在這裏傻等了。”那個老板看著他滿身灰塵、衣衫襤褸的模樣,一臉同情地說道。這副模樣再加上江神子剛剛出來,過於興奮,言行都是比從前放蕩了不知多少倍,估計把他當瘋子了。
“怎麽,怕我妨礙你做生意?”江神子好不容易當一回沒人認識的平民百姓,索性以前的什麽禮數啊形象啊什麽的一並拋下了,妥妥的痞氣相。
“這倒不是,我該賣的早就賣光了,哪裏差你這一個,而且這個有人預定了,我也是跟你一樣無所所事事的閑人罷了,莫要曲解我的好意!”那老板有些不滿的搖搖頭,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服管教的小孩。
雖然語氣中透露著滿滿的嫌棄,但是聽起來卻甚是親切。江神子反正這裏什麽人也不認識,而且自己是越獄的,日後肯定是要被抓回去的。所以趁著這個時間,能浪則浪,能搞則搞,能吃則吃!
怎麽,你說沒有錢?
那就搶唄,搶不過就跑唄,還能讓自己死了不成?
想到這裏,江神子臉色沉下半分。
死了才更好。
他這邊正在陷入走神狀態,而另一邊,那個老板驚喜出聲:“大師!”
好啊,看來是來了!不過這叫法,一聽就知道是什麽江湖騙子碌碌無為的道士之類的人物。江神子馬上清醒過來,惡狠狠地一回頭,卻在看清來人之後,嚇得拔腿就跑,屁滾尿流,還沒等打呢,心態就已經裂開了。
他已經感受不到四周的任何東西了,一路上撞到了許許多多無辜的路人。但是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雙腿不聽使喚的跑啊跑,他自己也感覺奇怪,為什麽會這麽慌張,跟見了鬼一樣。還沒能搶到錢呢。他在心裏默默吐槽自己。等到跑得實在是不能再跑了,他這才停下來。
那張臉,實在是太熟悉了。
正是因為熟悉,才會恐怖。
那是八仙之一——水神青玉案。
那不就是他徒弟嗎?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
真是該死,要人老命了。從前這徒弟就這樣,每每出場總是可以掀起軒然大波。
他一出場,就會影響我的氣運.……帶著他的時候運氣就會很差.……
雖說他在做天王的時候並沒有像其他天王一樣大肆進攻人界,也並未與妖界結怨,可以說,他真的是勤勤懇懇,全天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和善的魔族天王了!所以後來魔族對他不滿,將他打下天王壇的時候,妖界和人界就沒有像對待往屆天王一樣袖手旁觀,還順便幫了他一把,這才沒死,保下一命。但畢竟是魔族內部的事,魔族人當然想怎麽處置當然就要怎麽處置了,所以江神子還是被關進了地獄。
至於為什麽要跑,其實他也不知道。反正跑都跑了,青玉案似乎也沒有發現什麽。
忽然,大腦裏的一根神經似乎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扯了一下,痛得他一恍惚,心中一驚。
他的雙腿再一次不聽使喚,跪了下來。很疼,疼得真的忍不住。他的大腦仿佛要炸開了,很疼很疼,就像有什麽東西在瘋狂地啃咬著他的神經,似乎就要把他的大腦啃出一個洞來。難不成是因為,被關押的這五百年沒有吃飯,餓的難受?他疼得受不了了,但還是有閑工夫在心裏默默猜測。但是就算真的是這樣,為什麽疼的不是肚子是腦子啊?
難不成是五百年前的那隻蠱蟲?它怎麽還活著?
想來應該是了,關河令不會放過他的。為了對付他,竟然連長生蠱蟲都練出來了,好生厲害,江神子實在是不知道該感激涕零還是抱頭痛哭了。其實這些他都知道。但是不得不說,這隻蠱蟲也真是忠心耿耿,竟然沒有玩忽職守,偷偷溜走。
忽然眼前一花,頭頂的陽光突然變得異常猛烈,就好像是誰用吃剩了的魚骨頭紮了眼睛一樣,他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張開眼的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瞬間縮小。
就算別人不認識,他也絕對不會不認識。
午夜夢回,最熟悉的地方。
昏暗,寒冷,密封,銅牆鐵壁,看不清任何東西。
天王壇!
此時此刻他正躺在自己原先的床上,四周的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以為自己跑的太累了導致突然睡覺,現在正在做夢,然而當他若無其事地伸手觸碰了一下身旁的鬼火燈,更加震驚!
這裏,不是夢境!
鬼火燈上,那個紋路……
一個雍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歡迎回來,前任天王殿下。”
他猛地起身,再也沒有了剛剛那般的頭疼欲裂。準確的說是嚇得沒了。
看來那隻蠱蟲的發作時效到了。
江神子看向四周,卻是什麽都沒有看到。
那聲音繼續道:“我們真是許久未見了,既然出來了,就到我這邊喝杯小茶,我一定會恭恭敬敬地請你坐下,嗑幾口你最喜歡的瓜子。而且說到正事,我也正好想請您,幫我一個小小的忙。”
江神子警覺地看向四周,從懷中抽出了一把生了鏽的匕首,刀尖直指空氣,麵不改色,道:“你是誰?”
那聲音極有耐心:“現任魔族天王。”
江神子有一些印象,但是指尖悄然合攏,一時間不知道他說的是誰,沉聲道:“那是誰?”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會得帶這樣的回答。“您老人家可真是健忘,這才五百年呢,就把你師兄我忘得一幹二淨了。我就是你的師兄,還記得吧。就是那個事事都不如你、總是被人忽略的那個倒黴蛋。”那聲音似乎在微笑,如同鬼魅一般,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冷,但是這話說出來卻不像是在笑了。
江神子想起來了,他的師兄能當上天王,還是他讓位的,盡管是被逼無奈之下。他一直僵硬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但是他不斷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想做什麽?”
“也不是什麽難事,對於你而言。你不是最擅長裝了嗎?裝得有多善良,有多討人喜愛啊!”關河令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就像五百年前回憶裏的大師兄一樣,溫文爾雅。
但是在江神子耳邊響起,這語氣就顯得極為虛偽。他不想和他多說,幹脆直入主題:“你想讓我做什麽?”
“去妖界,當我的眼線。但是至於細節方麵,你這麽厲害就不用我多說了吧。”那聲音還是在微笑,仿佛這樣一直強顏歡笑一點也都不覺得累。聽見了他的回答,似乎笑得更歡樂了,“聖王冕下對我的行蹤總是了如指掌,隻可惜,我還沒能找出內鬼是誰,就隻好先以牙還牙,看看能不能有別樣的收獲了。”
江神子脖子上青筋暴起,握著匕首的手有些顫抖,咬牙切齒道:“你忘記你當初了怎麽答應我的了嗎?如果我讓你當天王,你絕對不會動妖族一下!”
他知道衝動是魔鬼,但是有時候他就是忍不住。
那聲音毫不畏懼:“師弟你這是做什麽。我也沒說要去打妖族啊,雖然我和妖族聖王不怎麽認識,也不會背信棄義到這種地步。激動什麽,約定是你簽下來的沒錯,但是實行者,不還是我們魔族嗎?我們要是違約的話,也是會有懲罰的。再說了,他派個臥底也沒傷到我們這裏,我自然也沒有理由貿然出手了。”
江神子心中隱隱作痛,還是鬆了口氣,放下匕首,道:“那你為什麽要知道妖族的事?”
那個聲音還是很有耐心,回答卻很敷衍:“因為我好奇啊,他難道就不好奇我們魔族的事情了嗎?再說了,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嗎,你就不想再見見蘇幕遮?”
聽到後麵的三個字,江神子再一次全身上下都僵了一遍。
江城子失神半晌後,怔怔道:“還能……再見嗎?”那聲音開心魅惑的說:“是啊是啊去吧。現在,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江神子回過神來,神色一稟:“休想!”那聲音似乎已經知道他會這麽回答了,很是憂傷地歎了口氣:“這可怎麽辦呢?”突然,又是一陣劇痛襲來,江神子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在那聲音麵前跪下,強忍著痛,一字一句道:“不可能!我告訴你不可能!你死都別想!”如果說讓他疼死這就是關河令的手段,江神子覺得這些似乎並不是不可以忍受,反而這樣的手段很卑劣,也是很沒用的,尤其是對於他這種已經疼慣了的人來說。那聲音還是溫和地說道,絲毫不惱:“那如果,你的老師父在我手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你待如何?”江神子實在是忍不住了,這確實是江神子的軟肋,玩心理戰術顯然會對他有用,關河令還是和五百年前一樣了解他,總是可以逼迫他再一次不顧形象地破聲大吼出口,就差沒有揪住關河令的頭發來頓暴擊了:“關河令,你瘋了?那是我們的師父啊!”江神子急得語無倫次,隻能憑借著自己的想法大喊出口了。但是那聲音不為所動:“師弟不要急,師兄今日來教教你,這做人呐,須得沉住氣,像師弟這般浮躁,怕是……哎呀,不過沒關係哦,咱們日後有機會慢慢討論這個話題,師兄會好好□□你的,不必擔心。”
江神子不死心的盯著四周空蕩蕩的牆壁,咬牙切齒道:“那師父呢?”
“看來你是覺得,我會在乎那個老不死的嘍?他若是在乎我,倒也不會有今日之結果了。”關河令淡聲道,聽不出他聲音裏究竟藏了怎樣的情緒。也許這就是他的可怕之處吧,因為你永遠也想不到他下一刻將會做出怎樣癲狂至極的事情來。江神子以前就有想過自己的大師兄絕非池中之物,氣度絕非常人可比,日後必成大器。隻是現在看上去卻是成大器了,江神子卻欣喜不起來。江神子聞言愣住了,隻聽那聲音悠然道:“他是怎麽對待我的,又是怎麽對待你的?你應該比我清楚很多吧。”
“所以他現在活著的唯一用處,就是你啦。怎麽樣,想好了嗎?”
江神子沉默半晌,緩緩開口:“燕夜。”關河令沉默了,不再回答。江神子正盼著他別說話呢,總算有了思考的空間,盡管他要是生氣起來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但是很快,他就不能一直閉著嘴了:“關河令!你住手!”因為,雖然關河令的聲音消失了,取代而之的,是他們的師父燕勒的慘叫,似乎整個人都要炸開的嘶吼,回蕩在天王壇中,深深擊痛了江神子的耳膜。江神子紅了眼,如果不是鑽心的疼痛,他的師父都會一聲不吭,就強忍著。這一定是極痛無比了,不然,師父怎麽可能會叫出聲來?江神子猛地站了起來,衝著上空大聲吼道:“關河令!你出來!你出來!”關河令果然來了,現在就在他眼前,隻有咫尺的距離,臉對著臉。他還是一副溫和的樣子,卻讓江神子毛骨悚然:“叫關河令太虛偽了,不如再來叫一次我的真名?你應該知道的,我剛剛可是聽見了的。”
“考慮好了嗎?”江神子壓抑住狂跳的心髒,還是不答。關河令也不惱,,還是笑了笑。接下來,天王壇中,回蕩起了更多的慘叫。江神子呆住了,茫然地對著四周大喊:“二師兄!師姐!師弟!……啊啊啊啊啊你都做了些什麽?快停下來啊啊啊啊啊!”關河令似乎對他的這種表現很是滿意,認真的回答道:“師弟不必擔心,我隻是在他們將死之時救了他們一命,取他們的魂魄,做成我最最忠誠的屬下而已。隻是這個過程,我會請你看看或者給你看看結果。”
關河令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道:“哎呀,忘記說了。活人是不可以當我最最忠誠的屬下的。”
江神子瞬間暴起,伸手去抓關河令,卻隻是徒勞。關河令在他觸碰到的一瞬間消散在空氣之中。關河令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那些恐怖的慘叫聲,淡然道:“隻要我想,你的師父也可以發出如此慘叫。要聽麽?隻是,如果他也發出了這樣的慘叫,就也會變成我的忠誠屬下哦。
“他的命運取決於你的回答。所以你,去不去?”江神子閉上了眼:“為什麽偏要我?我不會。”
“因為我好久都沒看見你這麽絕望的模樣了,真是應該好好欣賞一番。”關河令笑道,冷漠的看著江神子有氣無力地望向四周,不再說話。
關河令勾唇:“當你答應了。”話音剛落,手指輕輕一動,仿佛在空中拖住了一根極細的線,白光驟起,明亮而刺眼。下一個瞬間,江神子就似乎被什麽東西包裹住了,動彈不得,好像是被蠶繭禁錮了一般難受,令他拚命想去掙脫。等他再睜開眼時,已經在另一個房間裏了。
同樣熟悉的地方,江神子卻安下心來。
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塵不染;案上整整齊齊的擺著一摞書,筆墨紙硯都歸得井井有條,一絲不紊;硯台的旁邊,也照例擺著一個素瓷花瓶,花瓶裏,插著一朵已經枯萎了的什麽東西,已經快要腐爛了,與房間的其他擺設格格不入。
江神子的目光緊緊地掃過每一樣物品。看到那花瓶和瓶中的東西時,眼神微動。
五百年了,還是什麽都沒變。
江神子的神經不自覺中好像被人輕輕拂過,變得放鬆。以至於有人站在他背後,他都絲毫沒有發覺。
“回來了。”
江神子一驚,猛地回頭。
來人好生俊秀,淡淡的眉,一如江南畫作;總是能夠含著笑意的眼睛裏柔光流轉,琥珀色的光圈在他的眼底散開。這人比他高一些,身著白色布衣,腰間佩戴著一個青光璀璨的玉,懸掛著一個不明團狀物,勉強能夠看出是一個香囊。
江神子感覺喉嚨一卡,心一緊,卻還是硬生生扯出一抹笑:“蘇幕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