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隻在模模糊糊中看見四處突然晴朗一片,蘇幕遮被陽光照耀了一下,就消散在突然出現的陽光之中了。
恍恍惚惚有一瞬間江神子很想抓住他,但是他沒有力氣再伸出手指了。江神子萬念俱灰地笑笑,耳邊一片寂靜,聽不見任何聲音,除了風聲,和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反正自己都要死了。就當做什麽都沒有聽見吧。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就是好像我在向下飛,像當時我自己跳下冰骨河上方斷崖的感覺,卻又有些不一樣。
可能是因為,這一次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
不過也有些好事,被明裏暗裏守護了這麽久,總算是有一次是有我保護他了。想到那位嬌氣無比的妖族聖王冕下,江神子情不自禁地翹起了嘴角。接著,眼前一黑,他就陷入了一片不省人事的混沌。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周身上的傷口也都不見了,簡單來說,就是如獲新生。
有人救我了嗎?江神子有些不解。
江神子環顧四周,到處都是刺眼的光芒。這裏除了光芒其他什麽都沒有,一派廣闊無垠,卻又空空蕩蕩的。
自從當了魔頭之後,江神子好久沒有和光打交道了,因為魔族向來討厭光芒,所以江神子基本上不沾光。
而且,江神子意外的發現,這裏的光芒雖然極其刺眼,卻能夠很好地和他的身體融合。江神子心中詫異得很,這可真是奇了怪了,以前遇到什麽光都是會與自己體內的元氣相碰撞,怎麽說都要鬧個打架,避避光,現在還能融合,並且光芒溫和柔軟,該不會是已經升上天堂了吧!
這個念頭剛浮出水麵,一個少女的聲音便在他的身側響了起來:“不是您想像的那樣。恭喜您,成功飛升了。”
江神子有些腦殼疼,道:“應該是做夢吧。不過能做夢也是好事情,看來我還沒死。”
那少女的聲音越來越近,竟然是他四周的光芒凝聚在一起化成的一個少女,隻是周身很透明而已,能看出人形。
江神子心生謹慎,下意識地要去拔腰間的風引,卻拔了個空。很少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江神子愣了愣,看了看空蕩蕩的腰間,又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玉佩。
還好玉佩還在。江神子鬆了口氣,也不管可憐的風引了。那少女見他一副熱鍋上的螞蟻的樣子,默默從懷裏拿出一把已經擦的幹幹淨淨的匕首,雙手奉上,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道:“神尊可是在找這個?”
江神子瞟了那少女一眼,輕輕接過少女手上的風引,心裏沒多大波瀾。雖說江神子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討厭女人了,但是對這個少女倒是沒什麽抵觸的感覺,反而又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麽的東西在牽引,若隱若現,卻又相輔相成。江神子淡淡的道了聲謝,環顧四周,說道:“所以現在我還活著嗎?不是在做夢嗎?這裏不是輪回台嗎?所以現在這裏是哪裏?我還能不能回去啊?你說我飛升了當上的是什麽神啊?”
江神子表麵上麵好像一副淡定無比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在哀號,問出的一連串問題也精準的暴露出他的慌張。那少女絲毫不介意,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悠然答道:“活著,不是,不是,光天宮,能,光神。”
江神子:“.……”這回答,真的是太精準了。
那少女搖身一變,化作一塊令牌,散發出璀璨的光芒,升上空中。江神子目不轉睛的看著,隻見那少女化身成的令牌驟然一亮,四處的光便全都吸附在了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的漩渦。
江神子沒有被這些刺眼的光影響,依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
那些光的力量強悍卻又柔和,爭先恐後地湧進了那塊令牌之中。漸漸地,江神子模模糊糊的看到那塊令牌上,刻著一個字——“光”。
光神,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江神子眉頭微微皺起,難不成他開辟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位?哈哈哈哈那不就賺大發了嗎?
“光神乃眾神之首,萬年才會有一次的契機。”那令牌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你也可以認為你是第一人,確實是第一人。”
聽上去不錯哎。江神子一向淡定,看著四處的所有光芒盡被那令牌吸收,大場麵見多了也就沒那麽奇怪了。隻是他不知道他腳下的三界發生了怎樣風雲詭譎的變化。
“那我用這光神之力何用啊?”江神子仔細瞅了瞅那散發著璀璨金光的令牌,也不接過,頗為傲慢的問了一句話。
“跟其他神靈的力量差不多,你控製光元素。其他沒什麽不同,包括使用方法,隻是你的更強而已。”那個令牌詳細解釋,仿佛是怕江神子聽不懂。
“所以說我這身傷你是怎麽一瞬間就給我恢複的,挺厲害。”江神子很快就接受了新職業,淡定至極,伸手接住那塊光神的令牌,係在腰間,拍了一拍道。
沒想到這麽多年了第一次和女子搭訕竟然還是和一個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女子。但是江神子被多年欺壓,從小欺負到大,內心已經百毒不侵了,所以很快就接受了現在的事實。再說了,一睜眼就成神了的這種事,也是常有。當年他當上水神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情況。
人生果然需要磨練!磨練才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
江神子對自己進行了一番有用的洗腦後,那令牌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不是一瞬間,救了挺久的。”
江神子想想也是,當時他可是被禁錮在天劫裏的,而且已經身死,就回來必定是要花一番功夫的。江神子馬上下了光天宮,輕車熟路的隱了身。江神子隻覺得一身輕,元氣爆棚,感覺不錯,心情也很美妙,乘著風引高速飛往千秋歲引,一心隻想趕緊見到那個人,隨口問道:“久了多久啊?”
“一,一百年。”令牌乖乖的答道。
江神子:“.……”
一一一一百年?!不會吧!明明那些記憶都是清晰至極的,恍若剛剛發生,沒想到早就已經過去一百年了!
雖說地獄五百年孤獨他都恍惚而過,沒甚大感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啊,現在還有一個他心悅之人在世界上,自然是想念之情呼之欲出,萬分舍不得的。想到那個人的舉手投足、一顰一笑,亦或是見到自己的吃驚、欣喜若狂的模樣,江神子不禁嘴角上揚,加快了速度。
不過聽見這答案的一瞬間,江神子還是腳下一軟,險些沒有掉下去。
江神子禦劍飛起,飛往千秋歲引的時候經過人間。不過他感到有一些奇怪,好像這裏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人間這裏為什麽到處都是魔族人在晃蕩啊!而且人族怎麽都不見了?
江神子心道不好,此乃不祥之兆,也不管風引能不能撐住了,一抬手給風引又施加了不少元氣,風引注入了動力,就像一隻脫韁的野馬飛速向千秋歲引的方向衝去。
千秋歲引的人怎麽一下子變得這麽多了?江神子滿心疑惑,還好他身上的令牌主動答疑解惑:“一百年前,你被困在天劫裏,妖族聖王蘇幕遮為了救你不惜一切代價,但是最終都失敗了,他沒有辦法進入天劫。後來關河令黑道修成,為禍人間,憑借一己之力手刃秦減字,山神隕落,由他的弟子肖直零繼承神位。但是肖直零天性懦弱,不懂兵家之道,最終,人間成了魔疆的天下。肖直零帶著人族新上任的皇帝和一些達官貴人一路逃跑,一直跑到了千秋歲引,請求妖族聖王的庇護。妖族聖王同意了,所以他們暫時安定下來。但是好景不長。”
令牌的聲音頓了一頓:“魔族天王關河令調轉矛頭,指向妖界。魔族天王一人之力,將妖界半張版圖侵占。那妖族聖王兼風神大人一共渡完了九重天劫,對付隻有七道天劫在身的關河令綽綽有餘。隻可惜,若是一開始他沒有花費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去救你的話,現在也不會身負重傷,徒勞地保護著很快就要被攻破的皇城了。公主殿下蘇暖風也被劫持,現在下落不明。水神青玉案也在忙著對抗魔族,想早日救回蘇暖風。地神武陵春、火神唐多令率領軍隊進攻妖界,妖界的濁酒將軍正在前線浴血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