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江神子心一揪,沒想到一百年後居然成了這副光景,不免讓人心酸。剛開口想問些什麽的時候,風引正好停下。江神子一抬眼,竟是已經到達千秋歲引了。


  和很多年以前的千秋歲引不一樣了。以前千秋歲引有長街,長街上到處都是小販,到處都有賣劣質的棗兒糕。但是現在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全都躲在了皇城的皇宮裏。


  江神子現了形,輕手輕腳地慢慢向前走。


  皇宮門前沒有侍衛,那就必定有結界。令牌在他的腰間晃了晃,出聲提醒道:“很強大的元氣波動,看來設此結界的人一定是修為極高的人。”


  “那我進得去嗎?”江神子關心的是這個。


  “可以。以你的身份是可以進去的。”那令牌很篤定的說到。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果然暢通無阻走進妖宮,江神子忍不住調侃道。妖宮這裏有點兒亂,不應該是非常亂,什麽都有。


  這裏的妖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有一些餓得已經無法維持人形了,在撕咬著自己的衣服充饑;有一些勉強維持人型的,甚至抓起地上的隨便一個東西就往肚子裏咽,不一會兒就卡死了;還有一些甚至在吃自己的或是同伴的肉,一幅極其血腥而又殘忍的畫麵。


  江神子不忍再看,斂聲屏氣。蘇幕遮看見了這幅景象,一定很很傷心吧?江神子想到這一方麵,再一次禦劍飛起,憑借著高超的記憶力,火速衝往蘇幕遮的寢室。


  順著記憶再加上令牌的指點,很快他就找到了蘇幕遮的寢室。站在他的寢室門前,江神子顫抖的伸出手,想去推門,卻又僵持在半空中,沒有勇氣落下。


  不知道他在不在裏麵。想到這個,江神子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了。


  最終,他還是伸出手,輕輕一推,門應聲開啟。


  不知道是設了禁製還是沒有設禁製,反正現在江神子體如虛影,什麽禁製都難不倒他。他暗暗猜想,是不是此時此刻對上關河令,就不會再有那種卑微感和絕望感了?是不是也會有再戰之力呢?

  令牌盡職盡責的回答:“這不一定。”


  江神子有些鬱悶,關河令怎麽會這麽厲害,明明江神子修煉也是玩兒命的,現在飛升了還飛了個一百年,就相當於閉關修煉一百年哎,為什麽還是比不上他一個整日醉心於打仗的家夥?

  令牌似乎又知道了他的心思,再一次盡忠職守的回答道:“因為你們修煉的門路不同。他的力量特殊,修煉的風險自然而然更大,容易走火入魔。”


  江神子象征性地回答了一句:“哦。”


  蘇幕遮沒有在房間裏,他的寢室一如既往的一塵不染。突然,一陣清風從他的身後搖曳而過。


  身後有人!江神子猛地轉身,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潛伏在記憶中很久了的眼睛。


  記憶中的一切都好像是在昨天,身上的皮肉也已經完好如初。眼前的這張臉除了多了些陰霾,多了些憔悴之外,依然是記憶中的那張臉。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對視,沉默非常,誰都沒有說話。這可真是太熟悉了。江神子苦笑著想。


  總要有一個人先打破沉默的,江神子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江神子張了張口,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來。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展開雙臂,抱住了眼前的人。


  時間有些安靜,也許是因為江神子已經不想聽了。外麵一如既往的喧鬧,可是此時此刻都入不了他的耳。隻要抱住他就好了。


  過了好一會兒,江神子感覺身後也有一隻手緊緊抱住了他,卻是一點兒也不溫柔,而是死死地框住了他,好像恨不得把他鑲嵌進自己身體裏一樣。


  兩個人緊緊相擁,江神子隻覺得溫度高的嚇人。不管是臉上,頸肩甚至是全身,他都從未感覺如此滾燙過。但是江神子並不介意,這樣挺好的。


  他想,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半晌,蘇幕遮顫抖的聲音在他的頭頂響起:“江卿回來了。”


  江神子也不回答,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蘇幕遮喃喃道:“江卿去哪裏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他的聲音低沉而動聽,現在因為情緒激動還帶上了一點沙啞。


  江神子戀戀不舍的鬆開了他,在一旁的書案上坐了下來,把過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幕遮。


  蘇幕遮看見他坐在書案上也不阻攔,熟視無睹,聽後隻是點點頭,道:“怪不得我在生命女神的輪回台都找不到你。”


  江神子咽了口水,道:“你真的找我找了很久嗎?”


  令牌再一次發揚它的有問必答好品質,偷偷對江神子道:“是的,他剛剛回來就是為了拿找你用的東西。”


  必定找了很久吧。江神子鼻頭一酸。


  想著蘇幕遮想找他卻又找不到的狼狽模樣,江神子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很久。”蘇幕遮頓了一頓,回答道,“你腰間的那個是什麽?”


  江神子連忙把它解了下來,展示給蘇幕遮看:“這個是我跟你說的,光神令牌。”


  “略有耳聞,以前燕勒族長和我提起過。他說我們這一代必定會出一個曠世奇才,將來可繼承此神位。”蘇幕遮自剛才起就一直拉著江神子的手,不知道為什麽江神子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場飛花宴,好像他們就是這樣手牽著手的。江神子輕咳一聲,道:“拉拉扯扯的不像話,你鬆開,你還是聖王呢,讓人家看見了尷尬。”


  蘇幕遮愜意的笑笑:“原來江卿也會尷尬啊。”


  又開始綿裏藏針了。但是江神子卻是一點兒火也發不起來。


  “別膩味,趕緊說說怎麽保住你這千秋歲引吧。”江神子瞪了他一眼,出聲道。


  “濁酒已經上前線了。”蘇幕遮慢悠悠地道,“但是他絕對不是關河令的對手,隻能勉強拖住他一會兒。”


  “五師姐怎麽辦?”江神子不避諱,神色凝重。


  蘇幕遮笑了笑道:“放心吧,她死不了。”


  算了,希望如你所言。江神子白了他一眼。這麽不在乎自己的姐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藍清雨也真是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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