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江神子總感覺他這話是認真的,趕緊忙不迭地答應了。臨走之前蘇幕遮還特意給了他一大堆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傳世珍寶,一身金鎧甲把他裹得密不透風,上麵還掛著一大堆奇形怪狀的法寶,走起路來響徹雲霄,悶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蘇幕遮是知道妖王親自主帥的影響的,所以就算再怎麽不想讓江神子去,他也無法置別人的性命於不管不顧之地。蘇幕遮歎了口氣,妖宮還有很多無辜之人,誰不是像他一樣有愛人的?他相信江神子的實力,隻希望他能夠平安歸來。


  江神子不知道蘇幕遮到底在想什麽,到底在歎氣什麽,以他的思維而言他覺得蘇幕遮此時此刻應該在煩惱妖宮的很多事宜。誰知道其實人家蘇幕遮想的並不是這方麵的。


  江神子穿著那一身鎧甲很是難受,總感覺哪裏都別扭,走起路來就跟喝醉了酒的金色大豬,搖搖擺擺,哪哪都不舒服。走了幾步之後他就受不了了,想把這玩意兒脫下來,但是蘇幕遮就是不讓他脫下來,他也隻好照做了,誰知道不答應他會幹出什麽事情來。


  江神子隻想趕緊逃離蘇幕遮的視線,這樣就可以趕緊把那一身煩人的金鎧甲脫下來了。可惜隻可惜在如果不穿那身金鎧甲,那些寶物就用不上場了,沒地方放。


  不過江神子總覺得他現在穿得跟雞毛撣子一樣,而且這雞毛撣子還是那種鑲嵌了許多金銀財寶的金色雞毛撣子。


  但是你拗得過蘇幕遮嗎?拗不過!所以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蘇幕遮讓他去找青玉案調兵,怕他不識路特意給他調了幾個小廝。


  其實沒什麽用,因為光神令牌已經盡職盡責的把他帶到了軍營。軍營以前江神子經常來,所以也沒有過多注意。再加上手上拿著妖族聖王欽賜的金牌,一路暢通無阻,隻是到了軍師營前稍作停頓,但是很快就被青玉案的手下帶進去了。


  青玉案見了他並不是很吃驚,他一向淡定如斯。見到了他的師父也隻是淡淡的寒暄了幾句就進入了副正題。


  “師父今天穿得跟,跟什麽似的。”一向能言善辯的青玉案見了他這身打扮居然也會詞窮。江神子嗬嗬兩聲,不做回答。


  “師父,師姑被師伯帶走了。”青玉案淡淡道。


  江神子聽完這句話後,心裏突然大風刮過,刮得他心裏毛都不剩了。


  青玉案啊,你的好師父我雖然沒有生你,但是總有養你吧!你怎麽能這樣,師父我丟了幾十年,你看上去都不怎麽擔心。為什麽你師姑才丟幾個月你就擔心得形容枯槁.……過分,男人,過分!


  江神子淒涼道:“所以你參加戰爭就是為了你師姑?”


  青玉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師父何出此言?”


  江神子嘴角抽了抽,居然不是為了給師父我報仇。半晌後,道:“你這叫師父的感覺真的沒誠意,你叫我的時候我總感覺你是在叫你家的一條狗。”


  青玉案道:“是嗎,沒有啊,我很尊敬您的。不為了師姑的話我為什麽要參加這一場滔天戰爭啊!很危險的。”


  江神子“唉”了一聲,不想再接下新一輪的打擊,擺了擺手,這話題算是過去了,終於進入了真正的正題:“濁酒負傷,我來替他上前線。”


  青玉案瞟了他一眼,江神子在那一眼中讀出了莫大的諷刺,氣悶鬱結,不高興道:“臭小子你那是什麽表情?”


  青玉案“哦”了一聲,道:“沒想到師父居然會打仗。”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小子還是嘴上不饒人,總能把他不善言辭的師父氣得吐血三升,江神子萬分懷疑,《追女孩子的一百種正確演示和錯誤演示》到底是不是他寫的。


  江神子甩頭就走,不再需要這個沒用的軍師。


  青玉案追了上來,在他的手裏放了一個東西。江神子低頭看了看,是一個樸實無華的錦囊。


  青玉案看著他,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道:“師父,如果連你都不能打敗那個人了,那我們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江神子一愣,發覺錦囊裏似乎有什麽硬硬的東西硌著他的手,拉開一看,裏麵赫然是一個散發著森森妖氣的虎符。


  江神子嚇得一激靈,道:“你,你為什麽把虎符給我了,虎符乃兵家最最重要的,這個,蘇幕遮給你了這個,這個,這個你不能隨便給別人啊!”有些語無倫次,但是青玉案並不介意,道:“如果是給你的話他就不會說什麽了!快去,去主帥營找濁酒。拿到主帥令牌之後你就去調兵,我講的有沒有不清楚的地方,你說。”


  江神子已經蒙了,他什麽都沒有聽懂,但是懵懵逼逼地點了點頭。


  青玉案歎了口氣,似乎是很擔心他的智商。所以最後這些事情就由他一手操辦,江神子隻需要在軍師營裏睡睡覺就好,然後他就在懵懵逼逼之中被送進了戰場。


  千秋歲引城外,領軍將軍是唐多令。她的身後是如黑螞蟻一般黑壓壓的魔族士兵烈成的方陣。但是江神子現在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所以看什麽都是黑壓壓的光影。江神子現在正在接受光神之力,還剩下一些,隻要再拖一會兒,就可以全部吸收完了。


  多年不見,唐多令騎在馬上的身影越發英姿颯爽。此時此刻她應該是沒有認出眼前這隻金色的公雞是誰,因為金鎧甲把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臉上除了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之外,其他地方都包住了。唐多令的修為大增了,江神子離得這麽遠都能看出來,怕是這些年關河令沒少照顧她。


  “喲,這是哪裏來的金溺桶啊!”唐多令語氣誇張,也不顧自己的形象,這種汙穢的語言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出來竟然也不覺得羞恥,一些魔族士兵還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江神子恍惚之中一激靈,突然反應過來現在是在幹什麽,但是被這沉重的金鎧甲所束縛,動彈不得。算了管他那麽多呢,到時候讓蘇幕遮多罵幾下好了!江神子索性三下五除二,當著自家士兵和敵方士兵的麵,脫下了自己的鎧甲。


  雙方陷入沉默。唐多令隻覺得自己的臉皮還沒有很厚。


  拿下最後一件金頭盔,江神子終於是脫完了,氣喘籲籲地抬起頭,朗聲道:“唐多令,我,認識吧,需要自我介紹一下嗎?”


  唐多令嘴唇不受控製地動彈了幾下,似乎是想尖叫。江神子有些無奈,不會吧,他覺得他也沒有那麽嚇人啊,為什麽要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江神子。”唐多令虛空一抓,一把匕首就被她緊緊握在手中。


  “哎喲喂,真不錯,居然還記得我。”江神子嘻嘻而笑。


  “果然沒死,蘇幕遮的本事果然是通天了。”唐多令神色一稟,指尖蓄力,虛空一劃。忽然之間,那劍刃的衝擊波就已經到了眼前。


  江神子還沒有吸收完光神之力,匆忙間拿出風引,還未出鞘,隨手一擋。


  結果就是,江神子連滾帶爬摔下了馬,嘴裏還有一口泥巴。


  唐多令:“.……”


  魔族士兵:“.……”


  妖族士兵:“.……不如咱們投降吧,該種田種田去吧。”


  江神子痛叫幾聲,苦不堪言的吐出了嘴裏的泥土,指著唐多令叫道:“你怎麽可以打我!哼!”


  妖族士兵們恐怕想一頭撞死。


  當然啦,江神子的一番作妖不是沒有目的的。兵不厭詐,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唐多令剛剛那一番偷襲,令江神子有一些,不爽。


  那就別怪我騙你啦。江神子心生一計。


  “啊啊啊啊,唐多令你好可怕,我好害怕,嗚嗷!”江神子兀自在那兒大喊大叫,盡力忽視妖族士兵們從鬥誌昂揚到懷疑人生的表情。


  唐多令眉間一抽,方要回答,江神子就開口大叫道:“啊啊,唐師姐,怎麽說我們曾經都是同門啊,你不能這麽對你師弟我啊!”


  現在,輪到魔族士兵麵麵相覷了。


  因為這些都是六百年前的事情了,所以他們不知道很正常。沒想到他們的主帥居然和妖界的主帥關係匪淺,一瞬間炸開了鍋,竊竊私語。


  顯然這些可憐的魔族士兵從小就很少讀兵書、看話本冊子、小人書之類的東西,這些在人界妖界流行的東西他們居然能一概不知,也是神奇。江神子突然很想看看關於蘇幕遮的話本小冊子,想想看就有趣至極。不過現在並不是看話本冊子的時機,江神子也隻好作罷。


  “隻可惜,雖然我和你身出同門,但是我們終究是走上了不同的路。你不願意歸順我們魔族,所以不好意思了,就算我們是同門,我也不能看在昔日情分上饒過你,不然,我怎麽對得起我們這些和我一起顛沛流離、開疆拓土的英雄戰士們!兄弟們,你們說,對不對!”


  唐多令的一番慷慨演講,激得魔族將士們熱血沸騰,群情激憤。


  江神子一拍腦門兒,心道:“沒想到,唐多令過這一百年,智商還真是大有長進。現在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而還幫了她一把。好一招借力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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