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出的話有多大逆不道!你忘記你是怎麽和我說的了嗎!我們就算是再怎樣也不能和,和那個人一樣啊!”賀襦宗似乎有些氣急敗壞,說話有些不利索。
“那也是我們父親,這可是你說的,親愛的哥哥。”賀絕冷冷道。
“這,這不一樣!”賀襦宗道,“我,我不能讓你變得和他一樣!”
“已經晚了。”賀絕冷冷道,“現在要麽,你幫我,我們一起去打人族,妖族也行,最好是那個人掛帥。要麽,嗬,就等著這功力把我吞噬了,你也能少操點心。”
江神子雖然並不在這裏麵,並不是當事人,但是他著實生出了幾絲冷汗。這氣壓。
果然姑娘長大了就翅膀硬了對嗎!
江神子想著要是以後要孩子絕對不能要女孩子,看看自己遇見的女孩子都是什麽貨色啊,藍清雨,做飯賊難吃,沒有一點身為公主的氣度;唐多令就更不用說了,那脾氣,以後可不是要翻天嗎!賀絕就更不用說了吧,已經在翻天了.……其實生兒子挺好,生個像蘇幕遮那樣的孩子其實就.……啊呸我在想啥。江神子伸手給了自己一巴掌。一巴掌下去的同時,場景再次切換。
媽呀嚇死我了,一巴掌拍自己竟然拍出了新天地.……江神子震驚片刻,繼續吃瓜。
“誰殺的。”賀絕的聲音,這一次比前幾次都要可怕,這一次圖文並茂,賀絕那張病態白的臉。
咦喲喂呀,好嚇人。還好這隻是在記憶中,不然的話江神子真的準備拔出風引了。
“師……燕勒。他親手殺的。”依然是在天王壇裏,隻是現在在鬼火燈裏,賀絕麵無表情地坐在冰椅子上,腳翹得老高,沒個正型。不過也沒人管她,她也不需要正形。賀襦宗一襲黑袍,筆直的站在那裏,巋然不動。
怕是已經習慣了經常發瘋的賀絕了……可憐的賀襦宗。
不過他們議論的應該是燕夜之死。江神子總算是知道為什麽賀絕一定要讓他的兒子去戰場上了,因為他們修煉的術法是同一品種,都是要以活人做引子的。怪不得魔族人喜歡抓俘虜,而且俘虜有去無回,原來都是被拿去練功了。
殘忍的魔族天王,太殘忍了。
江神子心中歎息,但是畢竟是自己選擇的路,賀絕不能為自己辯解些什麽。
“他知不知道那是他的親生兒子?”賀絕閉了閉眼,坐回冰椅子上。
江神子想這還不如閉上眼睛聽呢,睜著眼睛更恐怖啊。
“知道。”
“一直都知道?”
“是的。”
“所以還是殺了?”
“.……是。”
江神子深知自己不應該說自己師父的壞話,但是現在他也是實在忍不住了,真是的,怎麽能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呢?太可氣了!
師父真是太過分了!
賀絕道:“我要找他的轉世。”
“可以,我已經把他的記憶取出來了,隻要他重生,總會有個契機恢複記憶,或者直接帶著記憶投胎轉世。為了以防萬一,我已經把它煉成蠱蟲了,移植進腦內即可。”
做事真嚴謹。賀絕道:“好,你找。”
賀襦宗的身形僵了一下。
“你若是出手阻止,那倒也不至於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平時在想什麽,”賀絕的聲音幾乎是冷靜理智的,江神子本以為賀絕會撕心裂肺的呢,看來這個兒子在她心裏似乎也沒有她言語上的那麽重要。但這僅僅隻是來自直男的思考,江神子不知道何為遮掩,思維簡單地以為大家都沒有這個好習慣。怕是賀絕或者是燕夜知道了必定要吐血三升。
所以後來賀襦宗是怎麽認錯的呢?
對了,飛花宴!
江神子突然想到了飛花宴。
燕勒手上的那兩個名額,本來是要給藍清雨和關河令的。賀襦宗必定是發現了燕夜的轉世,就是燕勒的得意門生啊。但是他應該是對關河令沒有太大印象的,因為關河令在身份暴露前,一向低調沉穩,排名都是不上不下的,沒有很出彩的地方,賀襦宗當然不會想到這竟然就是曾經狂傲牛逼的燕夜太子啊。但是後來非常突然地把名額交給了江神子,為什麽?
必定是不想關河令的身份被賀襦宗識破。
關河令和江神子二人是天差地別的性格。一個行事謹慎,一個行事張狂。一個雖然身懷絕技,但是卻不願意顯於大眾;一個學藝匪淺,卻要麵子得很,說什麽都不願意讓人看扁了。
兩相對比,誰看上去更可疑?
江神子心中好像有一道牆被打穿了,真相正在一點一點浮出水麵。
誰知賀襦宗此人差就差在記性太好,心性有些古板,沒能想到燕勒居然不惜顏麵也要換人選。那些魔族芭蕉妖,也必定是賀襦宗這等修為的人才能召喚而來的。其實他原本的計劃,應該就是要抓關河令走,但是一不小心看走眼了,抓錯了人。
沒錯,就是這樣。怪不得當時那芭蕉魔雖然說是隻攻擊他,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放大招。他當時隨便來個蕉葉雨他們三個差不多就掛了。現在想想那隻芭蕉魔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話不要說當時的蘇幕遮小娃娃,連修為最高的藍清雨都未必能幸免。
走神著走神著竟然忘記了觀看記憶視頻,江神子回過神來趕緊觀看,驚奇地發現了一個自己正站在一個黑衣人麵前,滿臉肅穆,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
這人模狗樣的感覺……嗬嗬嗬。
江神子擦了一把冷汗。
看來沒錯兒啦,這黑衣人正是賀襦宗!
這人也真是謹慎得過了頭,連見主子都帶著黑色鬥篷。好吧很多人都打著鬥篷。
不過那時候的自己長得真帥……突然有些懷念。
鏡頭再切換,到了天王壇。
賀絕站在天王壇中央。
“你幹了些什麽。”江神子看見了自己的師父和賀襦宗。
“把他抓過來了,你不是想報仇嗎,我想知道你究竟有沒有這個決心。”
“我看不像。不過我也真是沒想到啊,火神大人的第五道天劫居然就是對自己的妹妹下手,你知道我放不下,對吧?”賀絕不怒反笑,冷冷地道。
賀襦宗咬了咬牙,沉聲道:“要麽今天你殺了他,要麽今天你就殺了我。不然的話我們都沒法活!”
賀絕不為所動,拿著一副腔調道:“所以就是要我二選一了?”她眯著眼睛,沉著臉道,“你們有什麽好處能讓我想把你們留下來?你現在拿著我曾經最愛的男人威脅我,而燕勒你又殺了我最愛的兒子,你們有什麽資格來讓我為你們做選擇?”
賀絕坐下,抿了一口茶道:“不過要做選擇也行啊,那我選燕勒。”
燕勒原本把頭埋得極低,聞言不禁把頭抬了起來,驚詫地望著賀絕。賀襦宗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瞠目結舌。但是他還是心有不甘,問了一句:“為什麽?”
江神子也想問為什麽,如果這是他的話,肯定是要選自己的哥哥的,愛人在重要也沒有親人重要啊!而且這個愛人,還是殺了自己兒子的人。江神子很沒良心的希望賀絕選賀襦宗,他有些同情他。
“所以呢?你覺得我會讓你個敢威脅我的人活在世上?歡迎你去死,我不打算救你,親愛的,哥哥。”賀絕沉聲道。
這解釋,江神子給滿分。真的,賀絕真厲害,這解釋無懈可擊,噎的人家半天說不出話。不愧是鐵齒鋼牙賀絕。
“行,很好,看來你是鐵了心的要和我過不去了。”賀襦宗突然放開了燕勒。賀絕冷豔的朝他一勾手指,道:“過來。”
燕勒站著沒動,臉上寫滿了愧疚。
“站在那裏等他殺了你嗎?”賀絕冷冷道,元氣一帶,就把燕勒帶到了懷裏。
江神子下意識地偏了偏臉,不忍直視。
畫麵有些和諧,江神子就不打算打擾了,默默發光就好。
“你護不住他的。”賀襦宗突然開口。
“是啊,我知道,你修煉的比我還帶勁兒呢。”賀絕道。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殺了他。”
賀絕道:“偏不。”
那時候江神子仿佛感受到站在他麵前的不是那個渾身上下都是令人窒息的魔氣的魔族天王了,而是那個提著小刀站在竹屋外麵笑得放肆的少女,驕傲美麗。
賀襦宗眼內殺氣流轉:“你不想報仇了嗎?”
“不想了,隻想和他好好的。”賀絕咧嘴一笑。
“那我就祝你幸福了。”賀襦宗元氣運轉,看樣子是真的要對自己的妹妹大開殺戒。
突然,一旁的燕勒開口道:“小絕。”
賀絕聞言,轉過臉,宛若一個初涉人世的少女,展顏一笑:“嗯?”
燕勒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我們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