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禾將毛巾在熱水裏揉了揉,拿起來給張錚擦臉。
張錚摸了摸他的臉蛋,不滿道:“好不容易養出來一點肉,又沒了。”
青禾側過臉,躲開他的手,小聲說:“別動,等會兒傷口會裂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顆子彈沒有要了張錚的命。
刺客的身份青禾隱約聽見大帥和張錚說起,是日本頂尖的殺手,因而對張錚的大難不死,青禾後怕不已。
門外保鏢譚海推開門,“少將,張金鑫和王新儀來了。”
張金鑫在剿匪的過程中也受了傷,胸膛還綁著繃帶,不過很輕,不至於影響正常的行走。在不久前發生的刺殺中,他因沒有和大帥的車隊一起,並未遭到影響。
王新儀點了根煙,“錚,好點了沒?”
青禾道:“王少,醫生囑咐過了,大少這會兒不能聞煙味兒。”
王新儀一愣,下意識的看向張錚。
張錚朝他點點頭,王新儀掐滅了煙,訕訕道:“青禾,你都成了張錚的大管家了。”
青禾端起銅盆,也不看他們,小聲對張錚道:“大少,我去洗毛巾,你們聊。”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不要抽煙。”
青禾朝王新儀和張金鑫分別點了點頭,推門出去,還帶上了門。
王新儀嘖道:“金鑫,你我兄弟在張錚這裏還沒青禾可靠,咱們進來都要從上到下搜個遍,青禾成天在這裏,儼然是大帥府的兒媳婦了。”
張金鑫嗤笑道:“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兒嗎?青禾可是錚兒的心頭寶,咱們倆算什麽,路人甲乙丙丁罷了。”
“你們倆說夠了沒有?”張錚笑罵:“一個個的像怨婦一樣,不知道還以為你們在呷醋。”
“咋?我們連說都不能說了?張錚,咱們一塊兒長大,出生入死,你就這樣對我?”
張錚瞥他一眼:“你還越說越來勁兒了。”
王新儀搖頭晃腦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張金鑫哈哈笑起來,說:“錚,你不知道你老子多生氣,把外麵攪了個天翻地覆,我爸的機槍都架到日本大使館的門口了。”
張義山和日本人的關係如今很緊張,當年他為了執掌東北,不得不向日本做出妥協。但隨著日本人的要求越來越過分,以及他勢力的穩固和擴張,雙方都知道,爆發不日將至。
“錚啊,要不是你,大帥這回可危險了。”
王新儀慨歎道:“你救了你爸的命,也救了整個東北。”
張錚道:“東北隻能是咱們的東北,中國也隻能是咱們的中國。我爸這回是真的和日本人翻了臉。”
張金鑫道:“他們沒想到,精心策劃的謀殺沒能要了大帥的命,反而給了咱們一個發難的理由。不過,無論如何還是得小心點,日本浪人可不會輕易放棄。”
大帥府的安全從來都是重中之重,張義山的近衛們常年在大帥府駐紮,張錚小時候在帥府都是和他們混在一起。而如今不止近衛,連他一手帶出來的衛隊旅都被抽調過來,大帥府裏處處都是軍人。
他們聊了不到二十分鍾,護士來為張錚換藥。
張錚看了眼青禾,說:“你們先回去吧,反正我也沒什麽事兒。金鑫,我聽說你軍銜升了,恭喜啊,等我好點再一起慶祝。”
張金鑫“咳”了一聲,“可別了,青禾不叫你抽煙,還能叫你喝酒?到時候你看著我們喝酒抽煙,心裏肯定不痛快,你不痛快也不會讓我們痛快。我看還是等你完全好了再說吧。”
張錚笑罵一句,張金鑫朝他擠擠眼睛,又向青禾點了個頭,便和王新儀勾肩搭背出去了。
護士很快就為張錚換好了藥,在此期間,青禾眼睛一眨不眨,緊張的仿佛連呼吸都忘了。
等護士出去,張錚朝他勾了勾手指。
青禾乖順的坐到床沿上,任由張錚將他的手握在掌心。
“這幾天沒能好好和你說說話,小禾苗兒,跟爺說,是不是害怕了?”
青禾垂下眼,看著張錚的大手把玩著他的手指,輕聲道:“嗯。”
張錚沉沉一笑,說:“別怕,哪怕是為了你,我都不會出事。”
青禾看向他赤裸著的胸膛,上麵是潔白的紗布,但張錚渾身鮮血的模樣不斷在他眼前搖晃。
他又應了一聲,帶著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