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青禾躊躇良久,才和師兄丹郎聯係。


  丹郎在另一端低低笑了笑,“小青禾,沒想到你真的會給我打電話。”


  青禾讓他說的有些窘迫,小聲道:“師兄,你從前待我很好,我不會忘。”


  丹郎沉默一會兒,說:“晌午一塊兒吃頓飯吧,我知道,你也有很多話想問我。”


  “……好。”


  青禾早了二十分鍾等在一家離所居公館不遠處的咖啡館,十一點多,還沒有幾個人。老板是個洋人,一直在裝著不著痕跡的瞥青禾。


  風鈴聲響起,青禾扭頭看去,果然是師兄。


  丹郎將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微微笑著看向青禾:“我總覺得不真實,四年過去,你居然沒怎麽變。”


  青禾低頭看著盛著白水的玻璃杯,說:“我長大了,師兄。”


  丹郎搖搖頭,“我說的不是你的長相,而是你的心思,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純粹。真讓人羨慕。”


  青禾疑惑的看他,但丹郎沒有解釋,而是招手叫來女招待,點了幾道甜品,還有兩杯咖啡。


  女招待微微彎腰想要離開的時候,丹郎頓了頓,說:“小青禾,師兄還是和從前一樣,沒問你的意思,你喝什麽?”


  青禾彎彎唇:“雪冽圖就很好。”


  女招待離開,丹郎忽然歎了口氣,說:“小青禾,有什麽想問的,快問吧。”


  青禾垂下眼,“師兄,我記得,當年你離開的時候,說過不會再出去應酬了。如今,到底是……”


  丹郎聳了聳肩,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煙匣,打開之後又闔上,放在手邊,說:“從前太天真,不懂命運無常的道理,如今明白了。”


  青禾為他感到難過。


  師兄曾有一身傲氣,他不敢想他是經曆了什麽才變成今天的樣子。


  “那,那個人呢?”


  丹郎掩飾的往上看了看,扯起嘴角,說:“他死了。”


  青禾忍不住驚呼出聲,睜大眼睛往前傾了傾身子,抓住丹郎放在煙匣旁邊的手,連連問道:“真、真的嗎?是什麽時候的事?”


  丹郎手指動了動,看樣子很想點上一支煙,說:“很長時間了,別這麽大驚小怪,人活著早晚要死的。何況在這個世道,誰能保證自己能壽終正寢。”


  “但是,但是,”青禾不知所措,隻能緊緊握住丹郎的手,“師兄,你……別太傷心呢。將來你還會遇到對你好的人的。”


  丹郎聽了他話,嗤笑一聲,說:“我可不敢指望那麽多。”


  青禾還想說什麽,丹郎抽出手,說:“別光說我了,說說你吧,這兩年在哪兒?都幹什麽了?”


  “我……跟著大少去了東北,在語言學校裏學德語,不過很久沒去了。”


  丹郎挑起眉毛:“怎麽回事兒?”


  青禾道:“大少受了傷,我在家裏照顧他。”


  女招待將甜點和咖啡一齊拿過來,丹郎往杯子裏放方糖,又問青禾:“幾塊兒?”


  青禾搖搖頭。


  “這次回來,打算什麽時候走?”


  青禾想了想,說:“當初說的是半個月,不過家裏說要他早點回去,所以可能五天之後就走。”


  丹郎頓了頓,“五天之後……這麽快?”


  分手時,丹郎將青禾的頭發撥到後麵,有些感慨:“師兄真希望你能留在這兒。這麽多年過去,最讓我舍不得的還是四年前。”


  青禾抱了他一下,說:“師兄,保重。”


  宋胤哲又約了青禾兩回,不過他借口有事婉拒了。


  他不懂為什麽這位宋少爺這麽熱情,熱情的讓他覺得別扭。其實不過是一麵之緣,他不久又要回奉天,就算看在當年情分上,也不必對他這麽好。


  但他拒絕之後,宋胤哲非但不與他疏遠,甚至還等在公館門口。


  王永澤道:“大少,青禾少爺,這人先前就鬼鬼祟祟躲在外麵,這會兒連躲都不躲了,要不要我去……”


  張錚看了眼青禾。


  青禾想了想,說:“你去告訴他,不要再來。”


  張錚低笑一聲,問道:“要是他執迷不悟呢?”


  青禾蹙起眉,“趕走,不過不要動手,畢竟他先前對我也很好。”


  張錚滿意的親了他一口。


  青禾在他身邊長成了他最喜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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