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設套

  薛雪自殺,把劉群生嚇得不輕。


  以他的經驗看,像薛雪這種貪圖錢財的女人,輕易是不會選擇放棄生命的。


  她從他這裏,獲取了不少的錢財,她正在利用這些錢財來改變自己的生活,讓自己生活的更舒適一些。


  這也充分說明,她對生活有期盼,怎麽會輕易就選擇離開這個世界,放棄她比之以前更好的生活呢?

  可推理是永遠代替不了現實的,事實擺在麵前,他隻能相信事實。


  很快,丁慎剛就打電話給他了。兩個人在他的私人工廠裏偷偷見麵,丁慎剛給他看薛雪留下的那份遺書的複印件。


  這正是他害怕的原因。


  這事兒如果捅出去,他這就是犯罪了。警方追究起來,他很難逃脫法律的懲處。


  做了多年幹部的他,經驗和智謀,就不是丁慎剛可以相比的了。


  他很快就發現,丁慎剛沒有任何談判的經驗,人也膽小的很。


  他強裝鎮定,把丁慎剛給唬住,然後就連嚇帶騙的,隻答應出兩萬塊錢。


  丁慎剛果然上當,答應先回去考慮一下。


  但從他的表情上,劉群生已經可以判斷,他早晚會答應自己這個條件的。


  事後,仔細回憶一下,出兩萬都過於多了。就丁慎剛那個熊樣的,一萬塊錢就能打發的了。


  早上的時候,他按時上班,跟沒事人一樣,照例到分廠的各車間去轉一圈,跟大家打打招呼,然後再回自己的辦公室。


  他和丁慎剛已經達成協議了,就說薛雪是擦窗子不小心失足摔死的,廠裏大家也基本是得到了這樣的消息,並沒有牽扯到他。


  在各車間轉一圈,聽聽大家的議論,也多是說薛雪是失足墜落,他就放了心,還裝模作樣地跟著大家惋惜一番。


  回到辦公室,他又吩咐工會主席,發喪的時候,代表分廠送個花圈過去,把分廠的卡車也派過去,供薛雪的家屬使用。


  “薛雪工作能力很不錯,無論是過去在車間裏做車工,還是來辦公室做文書,都表現的十分積極,也十分出色。唉,想不到啊!”


  最後,他還不忘發一句感慨。


  這是薛雪死後的第二天,看似這個事件在分廠裏激起一陣波瀾之後,開始趨向於平靜。


  這些年,隨著企業的效益逐漸轉差,人們的生活,都變得波瀾起伏,動蕩不安,發生了許多過去不曾發生過的事情。似乎人們對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已經逐漸麻木,見怪不怪了。


  薛雪這種事,對唐城量具來說,實在是再平常不過了。不要說是失足摔死,就是跳樓死的也發生過,不也就那麽回事嗎?

  隨著類似事件的增多,幹部們處理這樣的意外,也逐漸積累了經驗,多數都能大事化了,隨著時間推移,將事件消弭於無形。


  薛雪這個事件,看來已經被掩蓋過去,劉群生也就不怎麽擔心了,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接到了丁慎剛的電話,還是說要錢的事。


  做為分廠一把手,他有獨立的辦公室,在屋裏講話,別人也聽不到。


  他就把辦公室門插了,低聲對丁慎剛說:“我不說了嗎?就兩萬了。我的錢也是辛苦掙來的,也真是沒有那麽多。你如果同意,就把你手裏她那份遺書,還有複印件都交給我,我把錢給你。你如果不同意,就隨你便吧,咱們也沒必要再見麵了。”


  電話裏,丁慎剛就妥協了說:“好吧。你說在哪裏碰麵?”


  劉群生就告訴他:“下午下班吧?五點以後,你到我舅子的工廠那裏,在辦公室裏等著我。”


  丁慎剛不同意說:“這人都沒了兩天多了,我等著錢發喪呢!你中午給我吧?要不她爸媽過來,看我一直不發喪,會起疑的。”


  劉群生問:“你通知她爸媽了?”


  丁慎剛答:“肯定得通知啊,要不然他們過來,還能和我算完啊?”


  劉群生就搖頭。這個蠢貨,就不會隨便編個理由拖一下。就說警方在調查死因,沒有結論之前不好通知他們,他們也會理解。


  而對劉群生來說,薛雪的事,自然是處理的越早越好。


  他就說:“那行吧,你帶著我要的東西中午過去,在那裏等著我。我去給你提錢,一會兒就到。”


  劉群生做夢也沒想到,此刻丁慎剛就坐在高崎的麵包車裏。


  麵包車裏還有另外七個人,嶽帆、老虎、梁超,還有趙迷糊和他的三個兄弟。


  劉群生能在外麵辦一個頗具規模的工廠,他的能力也不容小覷。


  嶽帆的意思,就是把趙迷糊他們喊上,製造個大一點的陣仗,一次把他給嚇住,省的日後麻煩。因為高崎不想輕易放過劉群生,非要搞他個傾家蕩產。


  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把劉群生逼到絕路上,他肯定也會反擊。


  道上的規矩,一般是不能把人逼急,總是要給對方留條後路的,要不然就容易出亂子。


  高崎明白這個道理。可是,他不想給劉群生留後路。


  這家夥太壞了,讓他翻過身來,將來他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


  知道劉群生中午去他的工廠,嶽帆就吩咐開車,直接在他的工廠附近等著他。


  劉群生有一輛私家轎車,可是他上班不敢開,怕引起眾怒。工人都吃不上飯了,他還開轎車上班,這種落差太大了。


  他不開車,去工廠的速度就不如高崎他們開車快。


  劉群生的工廠,比較偏僻,在山上一個小村落的旁邊,有一條水泥路通到村落裏。


  那村落也就上百戶人家,周圍再沒有其他村子。


  他把工廠設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同樣是不想被別人注意到。


  他廠裏幹的活,都是他打著分廠的名義,出去跑來的。


  往往是和一個客戶混熟了,人家給些利潤低的活幹,同時為補償他的損失,也會搭配些利潤高的活。


  這樣搭配著,互相給些麵子是一個因素。另一個因素,也是為了糊弄自己的上級,便於從當中撈些好處。


  這些撈好處的方法,實在是過於複雜了,不好一一贅述。


  劉群生把利潤低的活都弄回分廠裏幹,利潤高的就偷偷弄到自己的私家工廠裏,自己賺取利潤。


  當然了,這個私家工廠,他不敢打自己的旗號,而是讓他大舅哥挑頭,對外就說是他大舅哥的廠子。


  他大舅哥也是下崗工人,原來混的一樣是吃不上飯,哪裏來錢進設備開工廠?這個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可這個年頭,知道了又怎麽樣?老百姓自己的日子都過不下來,誰還有閑工夫管這些閑事?就是想管,一個普通老百姓,家裏沒有抵實的親戚,你管的起嗎?沒準兒把自己都能給搭進去!


  話說回來,家裏有抵實親戚的,都各自想著利用親戚的權勢發財去了,更沒有人願意出來管閑事。


  高崎把車開到山上那個村子裏,就停在村裏。


  按照計劃,他得等著劉群生進了他的工廠,再帶著弟兄們衝進去。


  大家都在車裏等著,隻梁超帶了丁慎剛去村頭看著,看劉群生來了沒有。


  約摸十幾分鍾以後,梁超就帶著丁慎剛回來了,告訴嶽帆,劉群生騎一輛摩托車,已經進了工廠大門了。


  這個時候,正是中午,工廠裏工人已經下班,沒有幾個人了。劉群生也是想著,這時候在這裏和丁慎剛見麵,談事情方便。


  高崎就發動了麵包車,開出村外,直奔劉群生的工廠去了。


  那工廠就在村外一裏多遠的地方。進村的水泥路旁邊,有一條土路,直接通到工廠的兩扇紅色大鐵門的門口。


  這時候,鐵門是關著的。


  高崎把麵包車停在鐵門一側,鐵門裏麵的人,通過鐵門上留著的小窗口,看不到他們。


  他就讓丁慎剛下車去叫門,車裏的人把麵包車一側的門都打開,隨時準備下車。


  丁慎剛到門口的時候,門裏麵就響起了狗吠的聲音。聽這動靜,裏麵養了不止一條大狗。


  一會兒工夫,大門一側留著的四方小口那裏,就露出一個人臉的上半部分。問丁慎剛幾句,就把大門打開一條縫隙。門裏麵,狗叫的聲音立刻大起來,也更加急促。


  就在裏麵人開門的那一刹那,嶽帆一步就從麵包車裏跨出來,衝向大門,高崎緊隨其後,其餘人也紛紛下車。


  門裏那人見外麵突然冒出這麽多人來,大吃一驚,還沒來得及關門,嶽帆已經到了門前,抬起腳來,把一扇門給踹開了。


  接著,大家一擁而入。


  進門是個很大的院子,左邊是工廠的車間,高大一些。右邊是一溜平房,值班室、辦公室、倉儲一類的。


  在院子中間的空地上,靠近大門這一邊,四條大狼狗衝著他們狂吠。


  這四條狼狗,一個個長的身高體壯,拴著它們的鐵鏈子,正好可以讓他們走到大門的門口那裏。


  嶽帆進來的有些快,就進入了狼狗們可以攻擊到的地方。一條狼狗張開獠牙,衝向他。要不是他反應快於常人許多,疾速後退,就正好被狼狗咬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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