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打狗要錢

  嶽帆後撤的同時,趙迷糊咧著嘴,越過他往前走。


  看他那怪樣子,也不知笑還是哭。


  狗吠的聲音太大,什麽動靜都聽不到。


  隻見他邊走邊從背後抽出一杆短筒獵槍來,對著那條狼狗的頭,扣動了扳機。


  “嗵”地一聲大響,震耳欲聾,那狼狗的腦袋頓時血肉模糊,再叫不出聲,倒在地上抽搐。


  狗是通人性的。看到夥伴慘死,有兩條狗立馬就不叫了,兩隻前腿軟在地上,低聲嗚咽。


  另一隻狗大概是嚇傻了,比以前叫的更凶,卻不敢再往前來。


  趙迷糊的獵槍是雙筒的,這會兒槍裏還有一發子彈。他就又抬起槍口來,對準了那隻狂吠的狼狗。


  一隻狗的叫聲就小了許多,嶽帆說話大家就能聽見。


  他就對趙迷糊說:“弄這麽大動靜幹嗎?”


  一邊梁超就把門口倚在牆上的一張大鐵鍁拿起來,徑直走向那隻狂吠的狗,邊走邊掄起鐵鍁在頭上轉了一圈,走到近前,就把鐵鍁照著狗的腦袋拍了下去。


  鐵鍁是火車站裏常見的,用來卸貨的那種,足有十幾斤重。一般人力氣小了,空鐵鍁拿著都吃力,別說拿來用了。


  那狗還真是傻了,隻知道衝著梁超吠叫,卻不知躲避。


  鐵鍁落下來,“啪”地一聲脆響,狗頭立時腦漿迸裂,腦漿子合著血點子,迸的到處都是。


  趙迷糊就罵:“你特麽不會輕點呀,都迸我臉上了。”


  再看另兩條還活著的狗,早就四腿癱軟,都趴在了地上,屎尿撒了一地。


  不隻狗嚇傻了,開門的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也嚇傻了。他活半輩子了,還從來沒見過這種凶神惡煞一般的混混。


  一般人見了都害怕的四隻大狼狗,在他們眼裏,直接就如小貓小雞一般,說宰就宰。這根本就不是一群人啊!

  聽見院子裏槍響的時候,劉群生也從辦公室裏走到門口,隔著玻璃就看到了高崎。嚇得他趕緊往回就跑。


  高崎也看到他了,走過去,一腳把辦公室的門給踹開,衝著他就過去了。


  劉群生還想說話,高崎的拳頭就到了。一拳打在腮幫子上,劉群生原地轉了兩圈,還是沒有站住,一屁股摔在辦公桌邊上。


  他還沒清醒過來,高崎的大腳就踹到他腦袋上,然後就是肩上、胸上,連踢帶踹,雨點一般落下來。


  嶽帆和老虎見勢不好,趕緊追過來,兩個人才把瘋虎一般的高崎給拉住。


  再看倒在桌子邊上的劉群生,滿臉是血,已經沒了動靜。


  嶽帆嚇一跳。他知道高崎打人狠,可你就是心裏再恨,也不能把人給打死啊?


  趙迷糊和他的一個兄弟過去,把劉群生給架到沙發上坐下。


  他轉回身來對嶽帆說:“沒事兒,還喘氣。”


  嶽帆這才鬆了一口氣。


  高崎乍一看到劉群生,想起死去的薛雪,情緒失控了,下手就沒留餘地。打完了他也被自己嚇了一下。


  真要把這混蛋打死了,為這麽個東西,把自己給搭進去,可就太不值得了。


  劉群生總算緩過氣來,可憐巴巴地看著高崎問:“你為什麽打我啊?”


  高崎也不吭聲,把薛雪的遺書扔在他麵前,雙眼冒火盯著他。


  迎上高崎的目光,劉群生又給嚇一哆嗦。


  看到那份遺書,他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這裏,還有一份複印件呢。


  他想得到的,就是這份遺書的原件。隻要拿到手,銷毀了,就死無對證了。


  可守著屋裏如狼似虎的這些混混,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動銷毀這個念頭。


  這一會兒的工夫,他已經從懼怕與恐慌裏回過神來,問高崎說:“你為什麽要給她出頭啊!”


  這會兒高崎也冷靜下來,拖把椅子坐在劉群生對麵。


  聽他問,就冷著臉說:“她是我老婆最好的朋友,你不知道?”


  劉群生一臉茫然,搖搖頭。他還真不知道。


  高崎冷冷地說:“你現在知道了。你說,該怎麽辦吧?”


  這時候,劉群生半邊腮幫子已經腫起來,說話都不清楚了。


  “我哪兒知道怎麽辦?”他含混不清地說,“你高哥說怎麽辦,我就怎麽辦吧。”


  高崎說:“先拿二十萬出來,剩下的再說。”


  劉群生直接就哭了,撇著嘴說:“高哥,你看我值不值二十萬?直接把我賣了吧!我跟你說,薛雪太狠了!我這兩年掙的這點錢,都讓她給我劃拉走了!你不信,我那桌子中間那個抽屜裏,有個賬本,都是給她花錢的賬。她如果多少顧及我一下,少要一點,我也不能想這個法子擺脫她!”


  梁超從劉群生手裏接過鑰匙來,把他辦公桌中間的抽屜打開,在他指說下,找到一個黑皮的筆記本,遞給了高崎。


  高崎翻看那個賬本,上麵按日期記著劉群生給薛雪花錢的數目和用途。


  薛雪是真把練劉群生當搖錢樹了。高檔服裝、首飾、背包、鞋子、化妝品,凡是女人用得著的東西,基本是每月必要。粗略算算,隻是這些,這一年多來也花了劉群生好幾萬。


  劉群生繼續訴苦說:“不隻要這些東西啊,吃飯還得吃檔次最高的,還要摩托車。每月還要給她兩千零花錢。這些我都忍了,可她變本加厲呀。從過了年開始,就逼著我給她在黃金國際買房子。


  這兩年房價漲的厲害,我都住不起那裏的房子,上哪兒弄錢給她買去?我這不是養小三,這是養了個祖宗啊,後悔死我了!


  我要她嫁給我,她又惦記她那個窮老公,不肯。我說分手,從此誰也不欠誰,她還是不肯。你說,你讓我怎麽辦?”


  “活該你!”高崎恨恨地罵,“你特麽當初不打她的主意,能有今天?她為了你,把命都搭進去了,你說這個屁用沒有!今天你拿不出二十萬來,我最少也得廢你一條腿!要不就幹脆把你閹了,省的你特麽再禍害別人!”


  好說歹說,劉群生就隻答應拿十萬出來私了。他的意思,不是他不想多拿,是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錢來了。


  看他那個樣子,好像是真沒有錢了。


  在要賬這方麵,高崎不如嶽帆。他就不說話,隻看了嶽帆一樣。


  嶽帆就比高崎文明多了。


  他坐在劉群生麵前,說話也慢聲細語的。


  “知道我是誰吧?”他問劉群生。


  劉群生看看他,心裏已經猜到他是誰了,還是搖了搖頭。


  “我叫嶽帆。”嶽帆還是用拉呱的口氣,慢慢和他說。


  “我們明人不做暗事,”他說,“這事兒你如果不想私了,也沒關係,咱們就公了。我在唐城混這麽多年,無論公安還是法院,都比你熟的多,這個你信吧?”


  劉群生哭喪著臉說:“我當然想私了呀,帆哥,公了我就得進去呀!可我真沒有二十萬啊。”


  嶽帆說:“沒有沒關係,你這不有廠房有設備嗎?你給我寫個二十萬的欠條,我立刻就找賣設備的過來估價,然後我拉你二十萬的設備抵債,你看這樣公平吧?”


  劉群生咧著嘴說:“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估價肯定會估的很低,不劃算的。”


  老虎就插言了:“你特麽拿錢來,還用這麽麻煩嗎?”


  劉群生還想說話,趙迷糊突然就把獵槍頂在他腦門上了。


  “知道我是誰吧?”他拖著腔問。然後就說,“跟你這種無賴,根本就不用這麽麻煩!我早就說帆哥,照你腦門上來這麽一下,比這個省事兒多了。”


  接著就對高崎說:“你們都走,我趙迷糊手裏命案多著呢,不在乎多這麽個下三濫!”


  那槍口頂在腦門上,冰涼。關鍵是趙迷糊的手指頭,就扣在扳機上!他隻要多少一衝動,劉群生小命就沒了。


  剛才趙迷糊拿這槍打狗,那個威力,劉群生見識到了。


  不僅劉群生臉色嚇黃了,連嶽帆和高崎都變了臉色。


  “迷糊你別激動,”嶽帆顫著聲音說,“有話咱們慢慢商量。”


  “商量什麽呀?”趙迷糊一臉不在乎,“宰他就跟宰那條狗一樣。今天老子開槍過癮了,打算拿他試槍!”


  劉群生直接從沙發上出溜到到地上去了。


  趙迷糊的槍口,始終隨著他移動,頂在他腦門上。


  屋裏突然就傳來一股尿臊味。劉群生襠下濕乎乎一片,原來這小子給嚇尿了。


  “大哥你拿開槍,我給!給還不行嗎?”


  趙迷糊這才得意地把槍抬起來。


  “你特麽早這麽痛快不就行了嗎?”


  雖然答應給錢,劉群生還是推脫說手裏沒這麽多現金,要過兩天,把錢湊齊了給他們。


  嶽帆哪裏肯上他這個緩兵之計?

  他就說:“算了吧,你還是打欠條吧。這種事我幹的多了。我今天就能叫四五個倒騰設備的過來,現場掏錢。”


  說到這裏,他就吩咐梁超:“去把他廠房裏的電閘拉了,把電線都給他鉸了,咱們準備賣設備。”


  說完了,他就拿出手機來,翻找通訊錄人名,準備往外打電話。


  真要按嶽帆這個路子走,他這些設備,估計連半價都賣不出來。


  “我服了帆哥!”劉群生終於喊出來,“我給你湊錢,今天就把錢給你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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