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分錢

  冷清的小四合院裏，李飛和醒過來的劉老漢坐著聊天。


  劉老漢拿冷濕毛巾擦臉，嘀咕著：“劉泉那小子給我喝的啥酒啊？後勁兒這麽大。”


  李飛也覺得奇怪，他用神仙水，都隻能勉強救醒劉老漢，看來劉泉這酒可夠厲害的。


  但是光坐在這裏想是想不出道道的，李飛想起自己來這裏的初衷。他道：“五爺爺，你有銀行卡嗎？”


  “有啊，咋啦？”劉老漢掏出自己的手機，居然還是一部智能機，“我孫子給我的，還叫我綁定銀行卡啥的。說我卡裏的錢啊，在這都能看到。主要是提防他媽，他覺得他媽不孝順我。”


  想到自己的兒孫，劉老漢滿臉幸福。


  李飛笑道：“那好啊，我給你點錢，你給我賬號。”


  “什麽錢？”劉老漢茫然地問。


  “驚喜。”李飛道。


  劉老漢滿腹狐疑，把賬號報給李飛，心裏又擔心別是詐騙吧？可是他和李飛幾次交道打下來，深知這孩子不是那種人。


  過了幾分鍾，他的手機傳來訊息聲，打開一看，居然是銀行發來的：“您的賬戶xxxx於21:26分轉入軟妹幣40000元。”


  劉老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還是那個信息。


  於是他抬頭看著李飛：“小飛，這是啥錢？”


  “賣水果的錢啊！”李飛笑道，“我找了個渠道，把滿山的果子都賣掉了。這錢，是給你的。畢竟你經營果園也一年多了，總得見到自己的勞動成果啊。”


  劉老漢熱淚盈眶，按道理講，果園已經賣給李飛，裏邊的啥都是人家的了。要是換個人，別說錢，果子皮都不定能讓他看到一張。李飛倒好，傻乎乎地居然分錢來了。


  “孩子，你咋這麽傻……”劉老漢不知該說啥，他心裏很感動，握著李飛的手，歎了口氣，“按理說，我黃土埋半截子，不該貪這錢。可你也知道，我兒孫都在城裏，最近要給孫子買套房，這錢我正好用上。你是給我幫了大忙啊……”


  “說這些幹啥！那你好好休息，以後跟劉泉交流小心點，還有，別去傻乎乎地質問他，咱慢慢觀察。”李飛起身告辭。


  離開劉老漢家，他開上三輪車，突突突回到自己家裏。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按照常理，老娘張翠芬應該已經睡覺了。平時她可能還會給兒子留個門，可這幾天因為生氣，她都不搭理李飛。自己早早吃飯、睡覺，幹啥都不帶李飛。


  可今天，到家門口，李飛卻發現，院門開著。因為送了大花狗去養雞場看門，所以李飛又從別處抱養一隻小土狗，隻有三四個月大。平時很乖，今天也哼哼唧唧，在堂屋門口打轉。


  家裏所有的燈，包括大門口的燈都開著。空氣裏，隱隱飄著一股屎臭味。


  “不對勁啊，茅廁前不久剛剛清過，不會這麽臭啊。”李飛捂了一下鼻子，皺眉暗道。


  “媽！媽！”他感覺有點不妙，大喊幾聲，沒人回應。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小土狗哼哼唧唧。


  李飛趕忙衝進院子，推開堂屋門，卻看到張翠芬歪倒在地板上。


  從掉落摔碎的茶杯，以及倒在地上的凳子判斷，她應該是趴在桌上倒下來的。


  李飛嚇壞了，上前抱起母親：“媽，你咋啦？”


  天氣本來就很炎熱，經這一驚嚇，李飛簡直就像剛從河裏爬上來一樣，渾身被汗水打濕，頭發上直滴汗珠。


  李飛給張翠芬探了探脈，鬆口氣，還好，隻是輕微中暑。天實在太熱了，他很心疼老娘，決定過幾天去買台空調。讓媽和妹，都過上冬暖夏涼，城裏人一樣舒適的日子。


  沒叫醒，隻好動用五羊玉的力量了。李飛在母親的鼻下抹了一點神仙水，又給她推拿按摩人中穴，一分多鍾後，張翠芬才幽幽醒轉。


  看到李飛，張翠芬眼睛一紅，哼一聲，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向他的臉。半途，那巴掌頓了頓，力度明顯減弱不少，最後隻是輕輕拍了一下。


  “你就作吧！不腳踏實地幹活，咱們孤兒寡母的淨被人欺負！”張翠芬哭啼啼地說，“都是因為你，你娘給別人鏟屎啊！”


  她一邊哭一邊打，哭得李飛心都碎了，愣在當場。聽到最後一句話，更是怒不可遏。


  別人不管怎麽對待他，能忍、該忍，他都可以忍。唯獨兩個人，妹妹和母親，是他的軟肋，別人絕對不能碰。


  李飛聽到了，攥緊拳頭，想到剛進門時那股屎臭味，心裏隱隱猜到點啥。肯定和朱老六有關，他們家平時為人和善，在村裏可沒樹敵。


  “媽，是不是朱老六？”李飛問。


  張翠芬愣了一下，爬起來指著兒子的腦袋罵：“啥朱老六？你惹上朱老六了？你個狗東西，咋這麽不給我省心！”


  罵不過癮，她幹脆脫下鞋子，要抽李飛。


  李飛慌了神兒，趕緊躲避。娘倆就在屋子裏繞圈兒跑，張翠芬一邊跑一邊罵，別說，這一跑，居然還神清氣爽起來。


  原來，李飛給她抹的神仙水兒，在她這一怒一暴走中，得到了最快的循環運用，給她醒了神兒。此前，她因為某些事被激怒，再加上天氣實在炎熱，這才中暑昏倒。


  身體舒服了，張翠芬腦子也清醒了，意識到光跟兒子生氣時沒用的。她一屁股坐在堂屋門看書，眼睛一紅開始抹淚。


  “你說說你，咱就老老實實種地打工，偶爾去收個葡萄不好麽？你非幹那些得罪人的事兒幹嘛？人怕出名豬怕壯，咱不求這輩子大富大貴，媽就指望你平平安安，將來娶妻生子，給我添個孫子孫女就行了。”


  李飛心疼老娘，鼻頭一酸，差點也落淚。他搬了一張板凳走過去，輕聲道：“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幹那違法亂紀的事。你說的對，咱不指望大富大貴，可是咱得挺直腰板做人。你瞧你剛剛多危險，如果我再晚點回來，是不是就……媽，我要賺錢，要讓你過上好日子。現在你告訴我，咱家發生啥事了？”


  “今晚上我聽到狗子叫，就開門看，結果有個喪良心的，在咱家門口拉了一泡屎……”說起這事兒，張翠芬就氣不打一處來。


  李飛一聽，氣得手發抖，心裏斷定，這麽齷齪的事，一定是朱老六家人幹的。他騰地站起來，就要往外頭衝。


  張翠芬一把拉住他：“你幹啥去？”


  “我去找那狗x的算賬！”李飛道，“媽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說完，李飛走到院子裏，拿起糞舀子，去化糞池舀了一瓢，端起就往外走。


  咚咚咚，虎步生風，李飛來到朱老六家。此時他家已經大門緊鎖，門內大狗汪汪叫。


  李飛不吭不響，將那一舀子呼啦一下糊他家大門上。那簇新的大門，瞬間臭烘烘，一道道順著木紋往下流。


  看到自己滿意的作品，李飛點點頭，解了恨，拽著糞舀子回家去了。


  卻說朱老六辦完一件大事，麻溜地回到家。


  “嘿，剛才好險啊，剛拉完，那小子就回來了。”他喜滋滋地爬上床，腳也不洗，隨便拍了拍，“小子，惹到我老朱家的人，你就等著唄。以後好事還多著呢！”


  老婆子轉個身，嫌棄地說：“你幹啥去了，一身臭味也不洗澡。我這一輩子跟了你，可算虧死了。”


  朱老六哼一聲：“跟老子過一輩子，你啥時候在人前吃過虧？”


  老兩口正拌嘴，突然院子裏大狗汪汪叫。朱老六心一哆嗦，暗道：“難不成李飛那小子來了吧？不能啊，他又不知道是誰幹的。”


  想到這，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翌日一早，朱老六正睡得香，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老伴兒一聲大叫，接著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咒罵。


  “哪個天殺的喲，喪盡天良啊你。你媽養漢子生的你啊～”


  朱老六的老伴，是典型的農村婦女，五六十歲，生活閱曆豐富，罵人都是用唱的。如果讓她去參加好聲音，估計還能拿個安慰獎啥的。


  她一早起床開門，進院子就聞到一股臭烘烘的味，狗子拖著鏈子，還使勁往大門口湊。她當時還奇怪呢，這狗子今天咋啦？門口咋這麽臭？

  結果一打開大門，差點沒把她給氣死。那兩扇門板上，都是幹結的糞水，臭不可聞。甚至於她的手都是臭的，怎麽洗都洗不幹淨。


  於是乎，她扯開嗓門大哭大罵。


  由於朱老六媳婦基本上每隔幾天就要唱這麽一次，所以街坊四鄰都習慣了，隻是奇怪，今天他家咋一股糞臭味。


  朱老六趿著鞋子跑到大門口，聞到那股味兒，心裏就明白咋回事了。他跺著腳拍著大腿，恨恨不已：“好哇李飛，老子跟你沒完！”


  李飛很快就領略到什麽叫做人不要臉鬼都害怕。


  就在他報複了朱老六的那個上午，不到十點鍾，一行人抬著門板往他家走來。


  當時李飛正推了三輪車，準備去送菜和雞呢，遠遠看到大黑熊和幾個兄弟，抬著朱老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