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趕
李府西廂院中。
雲霓跪於廊前抬眼瞧著自己麵前站著的幾人。
“這麽冷的天兒，你居然攔都不攔一下，還幫著小姐跑出去？“年婆婆氣極，指著雲霓大聲訓斥。
“婆婆別數落她了，她也不知道會這樣啊。“青兒在一旁勸著，趁機擋在雲霓身前，心裏還是有些不忍的。
“這丫頭太沒個分寸了！看一個晚上都能搞出這麽大的事兒來！小姐都病成這樣了居然還不報！要不是公子察覺，小姐可要被你害了！“年婆婆急地直跺腳，碰不著雲霓，就在青兒腦尖兒上戳了幾下。
“婆婆別氣！裏頭正給小姐瞧病呢，咱們小點兒聲罷！“
說著，青兒特意將年婆婆拉得離雲霓遠了些，目光在二人之間徘徊。
“常太醫都進去好一會兒了，怎麽還沒出來啊？“她奇怪著，卻也無人回答，反正更叫年婆婆擔心地緊貼門邊兒仔細聽著，還踮著腳尖朝屋內看去，卻也一無所獲。
這時門開。
李長暄自屋內走了出來，皺著眉頭，他若有所思地走向雲霓。看他這副表情，也不必問，長曦該是無恙的。
“昨夜你們去了哪裏？“
一副質問的口氣，李長暄顯然不似平日與她們玩鬧一般，神色極為嚴肅。
“趁我還在心平氣和地同你說話，告訴我，昨夜你們去了哪裏，又或者.……見了什麽人？“
咬著下唇，雲霓一個字都不敢說，其實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難道要告訴李長暄，是自己鼓動長曦去的蘇府，然後卻聽了些叫長曦灰心失望的話？要是李長暄再問是為什麽非得去找蘇子戎，難不成她還要將長曦正在探聽李老太爺死因的事說出來？
她雙眼無措，不覺搖了搖了頭。
“不說是嗎？“李長暄逼近一步，半蹲在雲霓身前，抬起她的下巴迫她與自己對視，聲音輕地似是耳語，隻有雲霓一人聽了見。
“蘇府？“
雲霓聽了雙目瞪圓，自覺不該有此反應，又趕緊低下頭，雖沒有回答李長暄的話，卻也叫他知道答案了。
起身，李長暄不再多問，靜靜地站在原地，腦中一片雜亂。
辰時一院衛同李旭謙回稟時他偶然聽了見，說是昨夜有一男子潛入西廂，在逃離之時兜兜轉轉繞置城外，最後卻還是在東市路口消失不見。聽院衛的描述，能在六人眼皮下悄然消失，那人不止身手矯捷，還懂得動腦子，像是受過訓練一般.……還有，那人目的並不明確，隻是在西廂周圍打轉，卻沒有要傷人的動作。
話聽到這裏，李長暄思來想去，腦中隻有蘇府這兩個字。
他們統領驤元軍和驤秀鐵騎，府中各個守衛皆是軍營出身，即便是丫鬟小廝，其中也不乏身手不錯之人，比如蘇子戎身邊的王堯……
可李長暄既然可以想到，李旭謙自然也不會不去懷疑。
片刻之後。
李旭謙送走常太醫折返回來，並沒有先去看長曦，而是在西廂眾人麵麵相覷的表情中帶走了雲霓。
方出了西廂的院子，李旭謙轉去後院的涸塘枯叢處，待雲霓怯懦著跟了上來，立刻轉身令她跪在此地。
“你可知我何故帶你而來？“李旭謙道：“這裏便是你當日來我府中之時，向我誓言會看護好長曦之地！“
“雲霓，知錯……“
她有些懊悔，卻不是因長曦受寒而病一事。
“我答應子戎將你留在府中，是因為對他有所愧疚，卻不能補償。你將長曦的事無巨細一一傳訴給他，亦是我對他的另一種彌補。可如今，你卻再不能留在這裏了！“
“為什麽！？“雲霓驚訝地抬頭，求道：“雲霓錯了！老爺別趕雲霓走！雲霓今後做事再不會任意妄為了！“
“你還不知嗎！“李旭謙搖頭：“我若想長曦平安無事，便再不可子戎有所牽扯，你昨夜帶她去了哪裏，以為我不清楚？“
雲霓聽了，頓時驚慌失措不知該辯解些什麽。
“你是子戎帶來的人，事事為他而想並無錯可言，可子戎與長曦之間千溝萬壑，不是我不憐惜他們，而是無能為力。昨夜一事，想必不是子戎所授，你既然違背來李府時的初衷，我確也留不得你！“
李旭謙句句怒氣填胸之言，叫雲霓無言以對。
當初來李府，她隻是遵公子之命守護長曦左右。公子雖未多言，卻從話中聽得出對這個李小姐甚是在意，之後提到遠離祁城少主一說，雲霓更加肯定那市井中將公子定為薄情棄妻之言必是謠傳。
她原也隻是日日跟在長曦身側，做著一個普通的丫鬟而已……隻是當祁殷越發頻繁地出現在長曦身邊，雲霓忽覺應該為自己公子做些什麽，而不是一味由著事態如此發展。
其實她也並未做些什麽出格的事，隻是時常在長曦耳邊提及蘇子戎這個名字，在長曦迷茫不堅之時善意地提醒，至多，便是如昨夜般刻意地.……誘導。
這並不為過。雲霓不明白，李旭謙為什麽這麽害怕長曦與蘇子戎相見。若二人當真情投意合，又為何不能成全呢？
“雲霓從來沒有違背初衷。“她認真道：“公子的囑咐和重托雲霓一直記著，所以這幾個月來都不曾敢離開小姐身邊。這是雲霓對公子的承諾，也是雲霓對小姐的忠心。昨天晚上的事.……確實是雲霓慫恿的，可小姐要是不喜歡我們公子，怎麽會聽了雲霓的話就當下要去蘇府呢？雲霓不懂！老爺為什麽要去退婚，強行拆散他們，還假惺惺地允許我來了這裏……“
雲霓越說越小聲，當下又怨恨自己管不住嘴巴，可說出去的話又怎能收回。
等待著李旭謙勃然大怒，雲霓已經想好了，要是實在非逼著自己離開，自己就在這裏長跪不起，看看是長曦清醒之後先找了來，還是自己在這大雪天兒裏先被凍暈了。反正她也不會說話，求來求去別又亂說了什麽，將長曦要去同公子求助的事一並吐了出來，這才是出賣呢。